与雄关的惨烈不同,此时,西北起义军军帐内正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热烈的气息。
几名起义军的头领围坐在一张略显陈旧、布满划痕的木桌旁,正在激烈吵着什么。
“你们说说,咱们起义军都成立这么久了,到现在连一个确切的名字都没有。每次跟别人介绍,说出去还是西北起义军,一点都不霸气,哪有一点称霸一方的气势!”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胡茬的大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碗都跳了起来,溅出些许酒水。
在他身旁,一个面容清瘦、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的汉子立刻反驳。
“我觉得西北起义军就挺好听的。咱们不就是从西北这片土地上,一个个凑到一起的么?多少流民就是冲着这个名号来投奔咱们的,这说明它有号召力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敲着桌面,试图强调自己的观点。
“好听个屁!”先前那个大汉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去,发出刺耳的声响,“这名字土里土气的,一点都没有大将之风,以后咱们要是想干出一番大事业,这名字怎么能行!”
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那你说要取什么名字?你说得倒是轻巧,有本事你取一个啊!”精明的汉子也不甘示弱,他站起身来,与大汉对峙着。
大汉一听这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原本高昂的气势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挠了挠后脑勺,嘟囔着:“俺没啥文化,名字还是你们来起吧,你们来起。”
精明的汉子见此情形,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斜睨了大汉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刚刚叫得那么大声,我还以为你能想出个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好名字呢,结果就这?”
大汉涨红了脸,有些局促地辩解道:“俺就是觉得‘西北起义军’这个名字不霸气。”
话音未落,帐中顿时炸开了锅。
有的主张取一个威风凛凛的名字,像“龙翔军”“虎贲军”“逐鹿军”之类的,以彰显起义军的勇猛。
有的则认为应该取一个有文化底蕴的名字,比如“九州军”“长河军”,以体现起义军的不凡。
更有甚者,听过几次说书的,便觉得起义军的名字应当霸气且独特,例如“九日军”“神秘军”“魔族军”这类称谓,方能凸显起义军的千古一现。
一时间,营帐内人声鼎沸,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比菜市还要热闹几分。
而在众人争吵的中心,坐着一个脸上戴着暗银色面具的男子。
他静静地斜倚在虎皮交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众人争吵,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暗银色的面具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容,也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吵什么吵,这事还是交给九日大人来定夺。”混乱之中,一个声音骤然响起,试图平息这场毫无意义的争吵。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眼神期待。
银色面具男见众人都看向自己,不由无奈地笑了笑。
他缓缓说道:“诸位自行定夺便是,我对此事并无兴致。”声音温润如玉,仅凭这一言一语,便能让人感受到他骨子里透出的温和。
就在众人摩拳擦掌,打算为自己精心构思的名号争辩一番时,一名神情急切的士兵匆匆小跑进来。
他快步走到银色面具男耳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男人原本平静的眸光突然一亮。
他迅速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朝着营帐外走去,边走边说道:“这名号一事就交给你们了。”
说罢,他便急冲冲地出了门,只留下一群还在争吵的头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
营帐内,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方寸天地。
帐中陈设规整,左侧兵器架上,各类兵器摆放得整整齐齐。西面沙盘上,每只代表兵力的箭面都朝向同一个方向。
正中央的书案上,兵书分类有序,叠放得规规矩矩。
就连案头上的笔,也按照大小高低细致分类,处处都彰显着主人的严谨与规整。
“云雀,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银色面具男轻笑出声,声音里满是意外和欣喜。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蝴蝶客栈的云雀。
他同样戴着面具,不过与之不同的是一副纯白色面具。
“九日,有段时日没见了,你又健壮了不少啊!”云雀笑着回应,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与亲昵。
九日闻言,低低笑了一声,随手将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云雀见状,赶忙出声提醒:“在这地方,还是别轻易把面具摘了。要是让那些人知道,整个西北起义军被你这么个年轻后生管着,心里怕是要不服气,生出些事端来。”
九日却只是笑了笑,说道:“我这,其他人不敢贸然闯入,还算安全。再说了,如今的我早已不是数年前那个青涩的小年轻了,这面具,迟早也是要摘下的。你要不也一并取了罢,能轻松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将军不敢骑白马请大家收藏:将军不敢骑白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说着,他便随意地坐了下来。
云雀听罢,也跟着把面具取了下来,嘟囔道:“确实,这面具戴着实在不舒服,勒得耳朵都疼。”
随后,他便揉着耳朵坐在一旁。
九日轻轻一笑,随手端起桌上的茶壶,一边为云雀斟茶,一边随口问道:“对了,你还没说怎么突然过来了呢?”
云雀伸手接过九日递来的茶盏,“主上命我将一封密信交到你手中。”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的书信。
九日将茶盏推了过去,顺手接过书信,快速浏览完内容后,又将它递回给云雀。
云雀挑了挑眉,没有伸手去接。
九日看他反应,低声笑了笑,“你我之间,向来坦诚相待,并无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若是不想看,那便罢了。”
说罢,他便作势要收回那封密信。
“看!你都递过来了,我哪有不看的道理?”云雀赶忙伸手接过。
他迅速扫过纸上的内容,再抬头时语气已带上几分凝重:“主上这是在为雄关屠城之事向你解释?”
九日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主上实在多虑了。若要变革必定会死人。用少数人的性命去换取多数人的幸福,很划算……”
只是不知为何,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
云雀点点头,很是赞同他的话。
许久之后,他摩挲着杯沿,声音比先前低了几分:“你想不想知道她的事?”
这个“她”指的是谁,九日自然心知肚明。
他垂眸望着茶汤里沉浮的叶梗,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人各有命。”
云雀无奈地看向对方,心中暗道:这人还真是嘴硬至极。
他从怀中取出用油纸仔细裹好的信笺,放在案几上,“这是她这段时日的行动,我就搁在这儿了,看不看由你。”
九日扫了眼那书信,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伸手。
“这么些年了,你真的不见见她吗?”云雀侧过头问道。
“为什么要见?没有必要。”九日语气平淡,“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每一桩每一件都是要掉脑袋的,把她牵扯进来不好。”
听到这话,云雀瘪瘪嘴,“你这话说的,她现在做的那些事儿,哪一件不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
“那不一样……”九日摇摇头。
直到最后都没有解释清楚,到底哪里不一样。
喜欢将军不敢骑白马请大家收藏:将军不敢骑白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