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例行公事的同学聚会,在楚昊心里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然而,卢雪瑶姐妹那如同宿命般沉重的悲剧阴影,却让他心绪久久难平。
一个人蹲在城壕高高的土坡上,任由凛冽的寒风刮过脸颊,指间的香烟明明灭灭,燃尽了两支,心头的郁结却丝毫未减。
再次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远处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凄凉的小破院,仿佛能穿透土墙,看到那个眼神纯净却饱受饥饿折磨的女孩。
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下了土坡,踹着了摩托。
回到自家大院时,不过下午两点多钟。
初秀英和吴凤已经张罗好了饭菜,正陪着周涛和钱贵两人吃着。
看到楚昊进门,初秀英小嘴一噘,满脸的不高兴:“哟!哥,我还以为你被范琳琳迷得神魂颠倒,乐不思蜀了呢!”
楚昊大萝卜脸不红不白,先跟钱贵和周涛打了声招呼,然后一屁股坐到初秀英身边,嘿嘿一笑:“哪能啊,就跟他们喝了点啤酒,这不掐着饭点赶回来了嘛!”
说完,抄起酒瓶,麻利地给钱贵和周涛满上,举起酒杯,“来,四哥,贵哥!有阵子没聚了,今天咱哥仨好好喝点!”
一杯酒下肚,楚昊看向钱贵,语气真诚:“贵哥,贵宾楼那批沙发的活儿,让我爹赚了不少,多谢您关照!这杯我敬您!”
钱贵摆摆手,“小昊,你这话就见外了。贵宾楼本来就要换沙发,楚叔手艺好,价格又实在,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况且……”
说到这里,钱贵顿了顿,看似轻松随意的笑了笑,“老弟你现在买卖越做越大,省城、京城都有了大摊子,我还担心你看不上贵宾楼这点小份额了呢,呵呵。”
楚昊闻言,神色一正:“贵哥您这话才叫见外!咱们是朋友,只要神农部落还在一天,只要贵哥您瞧得上,咱们的合作就断不了!”
尽管现在他在省城和京城都扩建了大棚基地,可也正因为如此,他越发意识到关系网的重要性。
初秀英、杜小芳、徐艳、刘小华这些得力干将自然是左膀右臂,而周涛、钱贵、杨芸这样的朋友,同样是支撑他走得更远的基石。
维系这份情谊,非常必要。
“而且,”楚昊笑了笑,抛出个好消息,“省城农大那个基地,设施比我这儿的塑料大棚强太多了。
我打算明天带小芳过去一趟,请农大的专家帮忙,把我这院里的老式大棚全升级成阳光板大棚,再请达利安农科所的技术员指导指导。
等弄好了,产量肯定还能往上蹿一蹿,供应现有客户绝对没问题!”
钱贵听了,眼底闪过一丝释然,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些。
初秀英却有些担忧:“哥,这眼瞅着再有一个月就过年了,现在动工,年前能弄完吗?”
“放心!”楚昊大手一挥,信心满满道,“农大那边负责技术指导,我再让芸姐调些人手过来帮忙,一个月内,保证利利索索完工!”
提到杨芸,周涛想起了姨夫初正武的警告,眉头微皱,适时提醒道:“小昊,我最近听到点风声,好像……有人要对杨芸不利。你跟她合作,最好留个心眼……”
“嗯?”楚昊挑了挑眉,语气有些不以为然,“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招惹芸姐?”
见楚昊明显没当回事,周涛不得不加重语气:“道上的人自然不敢,但……要是当官的呢?”
“当官的?不至于吧?”楚昊还是有些疑惑。
一旁的钱贵放下酒杯,神色凝重地叹了口气:“小昊,你可别大意!黑就是黑,永远别想跟白道硬碰硬!
想想当年的冯老疤,够风光吧?
一场严打下来,还不是灰飞烟灭?
真要是有当官的铁了心想动她,就算她势力再大……呵呵,结果可想而知!”
楚昊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神色也认真了些:“行,回头有机会我跟芸姐碰个头,问问情况再说。”
尽管周涛和钱贵都提醒了,楚昊心里依然没有太过紧张。
他和杨芸只是互利互惠的合作关系,大棚改造确实需要她的人手,总不能因为捕风捉影的流言就中断合作吧。
当然,如果真确定有巨大风险,他也不会让神农部落跟着冒险!
第二天上午,初秀英开车把楚昊和杜小芳送到街里,又去车站买好了下午一点半去省城的客车票。
时间尚早,楚昊独自打了辆车,直奔半截河。
“有人盯上我了?还是当官的?”杨芸听完,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凤目微挑,审视的看着他,“楚老板……该不会是怕被我连累吧?”
“怎么可能!”楚昊立刻摇头,语气坦然,“我就是把听到的消息转告芸姐一声,让您心里有个数。”
他分得很清楚,他和杨芸是合作,不是捆绑。
就算她真出了事,只要不牵扯到神农部落,跟他有屁的关系。
杨芸神色淡漠,“楚老板有心了。不过我手下的兄弟最近都规矩得很,无非是赌场那点营生,偶尔有点小摩擦,最多就是拘留罚款。我杨芸在东华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动静,还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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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的义务已经尽到,杨芸既然自有主张,楚昊也不再多言,转而提起正事:“芸姐,我今天要去省城一趟。回来之后,打算翻修家里那边的大棚,到时候还得麻烦芸姐调些可靠的兄弟过去帮忙。”
杨芸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喜色:“没问题!需要多少人,你提前打个电话,我亲自带人过去,绝不会误了你的事!”
离开半截河时,杨芸特地派了个兄弟,开着一辆翻新过的小面包车把楚昊送回了街里。
看看时间还充裕,楚昊没急着去车站,而是又跑到二百货楼下,买了整整二十个刚出炉、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
然后,他又一次来到了西城壕边那座孤寂的小院。
轻车熟路地绕到朝阳的窗下,果然看到卢雪娇小小的身影趴在窗台边,怀里紧紧抱着他昨天留下的那个银色保温杯。
一看到楚昊出现,她那双茫然的大眼睛里立刻闪现出光亮,小手急切地抠着窗棂缝隙,嘴里发出含糊又急切的呼唤:“饿~饿~”
看到她的表情,听着那揪心的声音,楚昊心头瞬间软了下来,无声叹息:“这孩子……该不会一直饿着肚子在等我吧?”
伸手轻轻推开窗户缝隙,将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递了进去:“慢点吃,小心烫啊。”
空间具有恒温保鲜的效果,包子递到卢雪娇手里时依旧滚烫。
小姑娘哪里顾得上烫,接过包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一个包子飞快下肚,第二个又塞进了嘴里,同时把怀里的保温杯从窗缝里推了出来。
楚昊顺手接住,心念一动便收入空间。
然而,就在保温杯消失的刹那,卢雪娇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茫然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看看窗外,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楚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苦笑摇头,连忙又从空间里取出保温杯,灌满了清澈的泉水,重新递回窗缝里。
卢雪娇一把抢过杯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哭声这才渐渐止息,转为小声的抽噎,对着杯口大口大口地喝水。
看看日头快近中午了,楚昊又递进去两个包子:“四个大包子,该吃饱了吧?过两天哥哥从省城回来再来看你。”
安抚两句,又仔细地将窗户关严实,确保寒风灌不进去,这才转身,悄然离开。
上一世,他连残害卢雪娇的那个畜生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别说阻止悲剧发生了。
此刻,他能做的,也只是偶尔送几个包子,尽一点微薄的心力,但愿能为那绝望的命运走向,增添一点点微小的变数……
吃过午饭,楚昊和杜小芳准时登上了开往省城的大客车。一路颠簸,抵达大棚基地附近时,天色已近黄昏。
“老板,天快黑了,”杜小芳看着沉沉的暮色,脸上带着一丝难为情的红晕,声音低低地说,“要不……你到我那儿将就一晚?”
她在省城这边的房子是楚昊帮忙租的,总不能让他去住招待所吧……
却不知道楚昊早有打算,一本正经地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小芳,明天你先去趟农大,跟他们谈谈翻新大棚的事,钱不是问题。具体需要什么材料,咱们明天碰头再细说。”
看着杜小芳走向她租住的小屋,楚昊这才转身,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刘小华公寓的地址。
与此同时,夜色已深。
卢雪瑶拖着疲惫的身躯,终于回到了西城壕边那座冰冷的小院。
和往常一样用钥匙打开沉重的大将军锁,推门开灯。
屋内一片寂静,妹妹卢雪娇缩在炕上,抱着那个银色保温杯睡得正沉。
卢雪瑶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炕席,连忙跑到外屋灶坑,手脚麻利地生火添柴,趁着烧火的工夫,又把带回来的、已经冷透的饭菜放进锅里重新加热。
灶火烧旺了,炕渐渐有了点暖意。
水烧开后,卢雪瑶端着热好的饭菜回到里屋,轻轻唤醒妹妹:“雪娇,醒醒,吃完再睡。”
卢雪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桌上的饭菜,立刻精神起来,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
接着,生涩地拧开怀里的保温杯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把里面的水喝了个精光,这才继续扒饭。
卢雪瑶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那个保温杯上!
她记得清清楚楚——昨天这个杯子递回给妹妹时,里面是空的!
妹妹自己绝不可能独自完成往里灌水的举动!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卢雪瑶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猛地一把夺过妹妹手里的保温杯,厉声喝问:
“这里面的水哪来的?!”
“今天是不是又有人来了?!”
正埋头吃饭的卢雪娇被姐姐的凶悍吓得浑身一抖,小嘴一瘪,带着哭腔,手指下意识地指向窗户的方向,嘴里含糊不清地重复着那个简单的音节:
“哥……哥……”
“饿……饿……”
“哥?!”
卢雪瑶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击中!
果然!
果然又有人来了!
而且还是个男人!
在“夜巴黎”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摸爬滚打两年,她太清楚男人看到妹妹这副惊为天人的容貌后会生出怎样肮脏的念头!
恐惧的念头瞬间袭上心头,让她几乎窒息!
目光转移到那扇糊着破塑料布的窗户上时,已经双拳紧握,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不管你是谁……”
“敢动我妹妹一根头发……”
“我卢雪瑶……跟你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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