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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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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兴礼上前一步,沉声道:“王上,唐大人今夜找到臣,带来一些关于修宁知州卢方,以及云平县巡检崔益的紧要线索。臣与他反复推敲,认为……云平之事,恐非现在案情那么简单。卢方此人,极有可能……是残周埋下的暗桩。”

    “残周?”严星楚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讶异,“周迈的人?卢方?他可是当年瘟疫时主动归降的,这些年修宁州在他治下也算安稳。证据呢?光靠推测,可动不了一个主动归诚的知州。”

    唐展立刻从怀里掏出两本册子,正是他给周平的那本人才府内部档案副本,以及另一本更厚、封面无字的册子。

    他快步走到书案旁,将人才府档案翻到折角处,推到严星楚面前。

    “王上请看,此人,崔益。”唐展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崔益的名字上,“岩山州平县人,前朝大夏武举人,三甲第十七名。八年前调任云平县巡检,至今未动。此事极不寻常。周平到任后察觉有异,来信告知。臣便详查其根底,发现他籍贯虽写岩山平县,但其母族、早年蒙师,细究起来,都与‘红印城石砚县’有瓜葛。而臣因云平事,也细查了卢方。”

    他又快速翻到卢方那一页,手指点向“夫人”一栏:“卢方之妻王氏,籍贯正是红印城石砚县。”

    严星楚看着那两行字,眉头慢慢皱起:“老唐,同乡、姻亲,官场上常见。仅凭这个,就说卢方是残周细作,太牵强。”

    “若只是同乡,臣岂敢深夜惊扰王上。”唐展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抽丝剥茧的冷硬。

    他拿起那本无字厚册,“王上,这是前朝大夏吏部留存的部分原始档册抄录。臣发现卢方妻族线索后,觉得不妥,便请周大人协查,调阅了相关秘档。”

    他小心翻开册子,找到另一处折页。“据前朝吏部记档,原大夏五军府督帅,如今残周大臣、周迈心腹石宁,其确切籍贯,正是红印城石砚县!而且,前朝档案有载,石宁早年未发迹时,曾在红印城石氏宗学任教习,而卢方之妻王氏的父亲,当年正是那所宗学的学正!卢方本人,亦是红印城考出去的举人!”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严星楚身体微微后靠,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了敲,眼神变得深不见底。

    周兴礼和唐展都屏息等待着。

    “所以,”严星楚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们怀疑,卢方与石宁早有渊源?他当日主动归降,是得了当时已经被夏明澄罢官的石宁的指示,而后伪周当国,但卢方还没有来得及举旗投入伪周,周迈就败退回了南洋,而他只能继续潜伏?”

    “王上明鉴。”周兴礼接过话头,语气凝重,“臣与唐大人反复推敲,结合云平乱局,认为此可能性极大。这或许能解释一些之前的疑点。”

    “说。”

    “其一,便是陈主事遇袭时,对方头目身上那枚‘东牟皇城司’的腰牌。”

    周兴礼眼中闪过锐光,“当时我以为证据确凿,直指东牟。但事后细想,训练如此有素、下手如此狠绝的细作,行动中竟会携带这般标识明显的信物,本身就有违常理。除非……”

    “除非有人想让我们看到东牟的腰牌。”严星楚接口,眼神微冷,“栽赃?祸水东引?”

    “正是!”周兴礼重重点头,“若卢方真是残周的人,那么云平生漆这条线,恐怕就不止东牟一家在吸血!残周同样急需战略物资,尤其是造船所需的生漆!卢方坐镇修宁,庇护甚至主导一条通往残周的走私线,完全可能。陈主事查到要害,他必须灭口,但又想误导我们全力对付东牟,他便可趁机切断线索,甚至让东牟的人顶罪!”

    唐展补充道,声音里压着怒意:“如此,马有才、刘旺之死,恐怕也不仅是灭口。他们或许知道些卢方勾连残周的边角,或者,他们的存在本身,碍了卢方清洗或断尾的事。”

    严星楚沉默了。

    他站起身,在书案后踱了两步,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四月天的归宁城,夜里宁静,远处隐约有蛙鸣。

    “好一个卢方……”严星楚转过身,脸上已无半点睡意,只有属于上位者的冷静与肃杀,“若真如此,云平就不是一县贪腐窝案,而是敌国暗桩的重要枢纽,两条毒蛇争食之地。我们这几年,忙于平定、梳理内政,对这等深耕地方、伪装投诚的暗桩,确是疏于防范了。”

    “王上,此非战之罪,亦非谍报司、镇抚司懈怠。”周兴礼忙道,“彼辈潜伏极深,若非此次工坊新制触及地方利益,搅动池水,陈主事又机缘巧合查得深入,恐其仍会深藏不露,不知还要窃取多少国利,腐蚀多少吏治。”

    严星楚摆手:“现在不是论这个的时候。老周,唐展,既然你们有此推断,接下来如何打算?卢方是四品知州,没有铁证,动他风险极大,可能引起降臣震荡。云平那边,胡元、盛勇、周平、楚铁,他们眼下盯着的,可能还只是东牟那条线,或是卢方抛出的烟雾。”

    周兴礼与唐展对视一眼,唐展道:“王上,臣以为,眼下不宜直接动卢方。一者证据尚属推断,二者易打草惊蛇。当务之急,是双管齐下。”

    “细说。”

    周兴礼道:“其一,云平方向,需立刻将新判断密令告知胡元、盛勇。令其调整侦办重点,不仅要查东牟,更要暗中留意一切可能与残周、与卢方相关的线索。对韩观、崔益、齐富等人的审讯监视,需加入此维度。尤其崔益,他若真是卢方的人,或与残周线有关,那他的顽固和八年不动,便是在守云平这个节点!”

    周兴礼接着道:“其二,修宁州城方向,需立刻加强对卢方及其亲信、州衙要害的秘密监控。王生已在那边,但力量或不足。需增派得力人手,设法渗透,监控其往来通信、人员接触、异常举动。同时,暗中详查卢方历年经手公务,特别是涉及物资调拨、关隘、及可能与残周控制区间接往来的一切记录。”

    严星楚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沉吟道:“同时盯两条蛇,还要防它们互咬,或反咬一口……有点意思。”

    他眼中锐光一闪,“给胡元、盛勇的命令要快,用最稳的渠道。”

    “是!”周兴礼应道。

    “修宁那边,”严星楚看向周兴礼,“你亲自安排,挑最精干、嘴最严的人去,配合王生。告诉王生,卢方是老吏,警惕性高,宁可慢,不可错。重点是搜罗实证,以及……防他狗急跳墙,比如毁证,或突然‘暴病’。”

    “臣明白!”周兴礼肃然。

    严星楚又看向唐展:“老唐,人才府的档案继续深挖,不止卢方、修宁州衙、云平县衙,还有其它各府、州、道、县全列出来,密查。与前朝旧档对照,能挖多少挖多少。”

    “是,王上!”唐展用力点头。

    严星楚坐回椅子,揉了揉眉心,深夜被叫醒的疲惫略浮上来,但很快被压下。

    “你们推想,卢方若真是残周的钉子,他经营修宁、云平这些年,图什么?就为那点生漆走私的利?”

    周兴礼沉吟:“生漆利厚,自是其一。但臣以为,恐不止于此。修宁州地处东面,水陆要冲,虽非边关,但若作情报中转、人员潜入、物资秘密集散之地,却极合适。卢方在此扎根,或为残周在东面腹地,埋下了一个要紧的楔子。一旦有事,这里可能就是内应据点,或隐蔽补给线。”

    “更深远的图谋……”严星楚喃喃,眼神越发幽深,“看来,这工坊新制,倒是意外捅了个马蜂窝。也好,早发现,早清理。省得日后成大患。”

    他看向两人,语气果决:“就按你们议定的办。周老,唐展,此事重大,你二人需紧密协同。所有进展,直报我。对外,一切如常。”

    “臣等遵命!”两人齐声应道,心头凛然。

    “去吧,抓紧。”严星楚挥手。

    两人行礼退出,匆匆没入夜色。

    严星楚独自坐着,没立即回去。

    他盯着烛火,脑海里快速梳理:云平贪墨、陈佳遇袭、东牟腰牌、韩观异常、崔益履历、卢方背景、残周石宁……

    一条若隐若现的线,在迷雾中渐显。

    他提笔,在一张空白纸条上快速写下几行字,吹干墨迹,折好。“史平。”

    一直守在门外的史平立刻进来:“王上。”

    “这个用最快的渠道,立刻发往青州港洛天术处;同时你稍后亲自去一趟指挥司衙门,给邵经说一声,鲁阳城的守备部队派一千人乔装分散进入修宁城,听候洛天术与李为的命令。”严星楚将纸条递过。

    “是。”史平双手接过,小心藏入怀中,快步离去。

    严星楚这才长出一口气,靠进椅背,望向窗外微露的灰白。

    天,快亮了。

    三日后,晨间。

    云平驿馆,暗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馊、汗臭和恐惧混合的怪味。墙角一盏油灯半死不活地燃着,光线昏黄,勉强照亮被捆在椅子上的齐富。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不是不想睡,是根本没法睡。每次眼皮刚耷拉下去,一声厉喝或者番役拍在桌子上的声音,甚至只是靠近的脚步声,就会把他从混沌的边缘猛地拽回来。

    眼皮像坠了铅,脑袋里塞满了糨糊,嗡嗡作响,眼前的人和物都在晃动、重叠。

    审讯的番役刚换了一班。

    新进来的两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抱着胳膊站在阴影里,像两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齐富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滴在胸前肮脏的衣襟上。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意识像即将溃堤的洪水,随时可能彻底垮塌。

    但他心底最深处,还死死咬着关于生漆真正的去向,一个字都不能说。说了,就真的全完了,比死更可怕。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被推开了。

    一股新鲜的、带着清晨微寒的空气涌进来,却让齐富打了个更深的寒颤。

    一双沾着些泥点的官靴停在他面前。视线往上,是胡元那张轮廓分明、带着熬夜痕迹的脸。

    “怎么样?”胡元问的是番役,眼睛却看着齐富。

    “回大人,还是老样子。”一个番役上前一步,声音平板,“和昨天一样,除了承认被马有才、刘旺裹胁贪墨,分了些银钱,对生漆售卖途径、交接人等,一概咬死不知。翻来覆去就是县令吩咐、下官只是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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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元“嗯”了一声,挥挥手。两个番役躬身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暗室里只剩下胡元和齐富。

    胡元没立刻说话,他在齐富面前踱了两步,靴子踩在夯土地面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极度寂静和齐富混沌的听觉里,被无限放大,像鼓槌敲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终于,胡元停在了齐富身侧,微微俯下身。

    他没有大声喝问,反而压低了声音,气息几乎喷到齐富耳边,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冰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齐富,你是敌军细作。”

    “!”

    齐富原本瘫软如泥的身体,像被一根无形的针猛然刺中,难以察觉地抖了一下。

    眼皮剧烈地颤动,但他死死闭着,没敢睁开。

    脑子里那团浆糊仿佛被这句话瞬间冻住,又猛地炸开。

    胡元看到了他那细微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继续用那种平稳到可怕的语调,在他耳边缓缓说道:

    “韩观,已经被抓了。”

    齐富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胸口开始起伏。

    “谍报司的人马,已经过来了。你是他们点名要接收的要犯。”胡元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在我镇抚司,你还能坐着,还能喘气。等到了谍报司手里……”

    他没有说完,只是直起了腰,居高临下地看着齐富那惨白如纸、因恐惧和疲惫而扭曲的脸。

    齐富的眼皮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但依然没有睁开眼,也没有说话。

    胡元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他本就没指望齐富立刻开口。

    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声不疾不徐。

    就在他的手搭上门闩,即将拉开的瞬间,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用闲聊般的语气补充道:

    “哦,对了。你的家眷,是在修宁城吧?城东柳条巷?放心,我已经派人去‘请’了。一家老小,很快就能团聚。”

    “吱呀——”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清晨更亮一些的光线切了进来。

    就在那光线即将随着关闭的门扉彻底被隔绝的刹那——

    “我……不知道胡大人在……说什么。”

    一个沙哑得几乎不像人声的嗓音,从齐富喉咙里挤了出来,干涩,微弱,却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胡元拉门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恼怒,反而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猎人终于看到陷阱里的猎物,开始做最后的、无力地扑腾。

    “不知道?”胡元走回两步,重新站到齐富面前,背着手,“那你知道,是谁供出你的吗?”

    齐富紧闭的双眼,死死咬着牙关,腮帮子鼓起。

    胡元也不催他,就那么看着他。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息都像钝刀子割肉。

    终于,齐富的嘴唇嚅动了一下,几乎是气声:“……是……谁?”问完这两个字,他像是耗尽了力气,脑袋又耷拉下去,但整个身体绷紧了,等待着判决。

    胡元笑了,这次笑出了声,低沉,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我说是崔益,你信吗?”

    齐富猛地抬起头,眼睛终于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胡元,里面混杂着震惊、怀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不……不会是他。”他嘶声道,语气却不如刚才那般死硬,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虚弱。

    “哦?不会是他?”胡元逼近一步,目光如锥,“那你说,会是谁?韩观吗?他为了自保,把崔益抛出来顶罪,崔益为了活命,把你供出来垫背。这逻辑,不通吗?”

    齐富沉默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神涣散,又时而凝聚,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绝望的挣扎。胡元的话,像一把钥匙,插入了他混乱思绪中某个锈死的锁孔。

    良久,久到胡元以为他又要装死的时候,齐富忽然极其轻微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韩观……失策了。”

    说完,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气力,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无论胡元再说什么,都如同泥塑木雕,再无反应。

    但这句话,对胡元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眼底精光一闪,不再多言,转身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对守在门外的番役沉声吩咐:“看好了,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能让他死了!”

    “是!”

    胡元快步穿过院子,来到前院那间他与盛勇常用的小屋。

    盛勇已经在里面了,正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天光,在看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

    “老盛!”胡元推门而入,反手关上,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熬了几天的鹰,终于有点结果了!”

    盛勇抬起头,放下地图:“诈出来了?”

    “松口了!”胡元抓起桌上的粗瓷茶壶,也顾不上是谁喝过的,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凉茶,抹了抹嘴,“没直接认,但我说他是细作,他没激烈否认。我说韩观被抓,谍报司来要人,他反应很大。最后,我说是崔益供出他,他沉默半天,说了句‘韩观失策了’。”

    “‘韩观失策了’?”盛勇重复了一遍,眼神锐利起来,“这话有意思。他不怀疑崔益供他,反而说韩观失策……说明在他认知里,韩观推出崔益这一步,是步臭棋,可能打乱了他们的某种计划,或者,暴露了什么。”

    “对!”胡元点头,“而且,他默认了细作这个身份!虽然他嘴硬没说,但反应骗不了人。”

    盛勇站起身,在狭小的屋里踱了两步:“那我这边就以谍报司的名义,把人带走。一来坐实之前的‘风声’,二来,彻底震一震韩观那条老狐狸。”

    “等等,”胡元拦住他,“老盛,你先别亲自露面。让你手下信得过的、面孔生的兄弟来办。阵仗不用大,但要做出那种‘秘密转移要犯’的架势。韩观现在像只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胡思乱想。咱们越低调,越符合‘谍报司秘密行事’的风格,他反而越容易信,越容易慌。”

    盛勇略一思索,点头:“有道理。我这就安排两个生面孔的干员,晚点时候,从侧门把人提走。消息嘛……就和上次一样让它不经意地漏到驿馆某些人耳朵里。”

    两人正商议着细节,门外传来轻轻的、有节奏的叩击声。

    胡元神色一凛:“进来。”

    一名亲信番役快步而入,双手奉上一封火漆密封、带有特殊暗记的密信:“大人,归宁八百里加急,指定您或盛大人亲启。”

    胡元接过,迅速检查火漆完好,当即拆开,抽出信纸。

    他和盛勇的头凑到一起,就着窗口的光线阅读。

    信是周兴礼发的,来自归宁中枢。

    内容不长,却字字千钧,将关于卢方、崔益可能与残周石宁存在旧渊源的推断,以及中枢要求调整侦办重点、双管齐下的指令,清晰道来。

    看完,胡元长长吐出一口气,将信纸递给盛勇,自己则靠在了土墙上,眼神复杂。

    “他娘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感慨还是后怕,“原来根子在这儿……残周!卢方这老小子,藏得可真深!我说怎么总觉得这案子有些地方拧着劲儿,东牟的腰牌出现得太巧,韩观急着往州衙引火……原来底下还埋着这么一条大毒蛇!”

    盛勇也看完了信,脸色凝重,但眼神却更亮,有种迷雾被拨开的清明:“中枢这推断,有理有据。卢方若真是残周暗桩,那很多事就说得通了。云平这条线,恐怕是东牟和残周都在吸血的蚂蟥!韩观是东牟的钉子,崔益甚至可能是卢方放在云平看守这条线的人!马有才、刘旺,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和敛财工具。”

    他看向胡元:“那么齐富呢?他最后那句‘韩观失策’,是站在东牟同伙的立场上,埋怨韩观推出崔益搅浑水,打乱了他们东牟一系的计划或默契?”

    胡元回忆着审讯时的细节,重重点头:“极有可能!齐富听到‘崔益供出他’时,第一反应是‘不会是他’,这说明在他认知里,他这个东牟的细作和他同在云平的残周崔益应该是有默契的,相信崔益不会无缘无故出卖他,除非有他们俩之外的外力。而韩观把崔益抛出来,就是这个云平外的外力,所以是‘失策’。”

    “如此一来,云平这潭水下的格局就大致清楚了。”盛勇用手指在桌上虚画着,“东牟一条线,以韩观可能为较高层协调者,齐富是云平本地的接应或账目掩护者;残周一条线,以卢方为庇护者和高层策应,崔益是云平本地的武力保障和节点看守。两条线可能共享马有才、刘旺这条贪腐渠道运送生漆,但彼此相互配合,但又互相提防。”

    “对!”胡元一拳捶在掌心,“陈主事查案,触动了这条共用的血管,两边都急了眼,残周下手灭口并栽赃,试图引导我们只盯着东牟,而东牟并不知当日袭击细节,因此韩观来了,他要弄清具体情况,或许卢方也想通过他了解我们的在云平的动作。”

    说着一顿:“那我们接下来可以对韩观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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