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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章 雪之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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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桥。

    塞繆尔的眼底闪过一抹深刻入骨的仇恨。

    一群疯子,死去神明的支持者,扰乱秩序的混蛋。

    尤其是,这群人支持的是审判了自己家族的奥蕾莉亚和长乐教会。

    塞繆尔憎恶他们,十年如一日地憎恶。

    可这种憎恶只缠住了他自己,金桥並不因为他的憎恶而陷入沼泽,反倒是因为他们所叫囂的“眾生平等”的口號吸引了眾多穷苦人家的孩子加入了这个学院衍生的团体中去。

    曾有人问塞繆尔:“为什么你不去参加金桥呢你的构魔天赋不错,金桥喜欢人才,如果你加入的话,一定会得到资助的。”

    那人又说:“你如今如此窘迫,为什么要为了所谓的面子强撑下去呢金桥会给家庭条件不好的学生们发补助金,你该去试试的。”

    这话差点没把塞繆尔气晕过去!

    他的条件不好……

    他的条件不好都是因为谁!

    若不是奥蕾莉亚,他还是那位贵公子,是冈萨雷斯家族新生代顶樑柱!

    如今,竟沦落到要跟那群穷人家的贱民一块领补助金了!

    冈萨雷斯列祖列宗在上!

    他可丟不起那个人!

    贵公子有自己的骄傲。

    ……

    但时间杀死了他的骄傲。

    失去了家族的托举,贵公子的生活一落千丈。

    他不得不去做一些从前自己看不上的活计:给斗兽场的异兽们绘写构魔,给那些没什么天赋,但希望多个构魔多点力气的底层佣兵们。

    他们每次约在便宜旅馆绘製构魔时,身上带著汗酸味儿的底层佣兵把皱皱巴巴的衬衣脱下时,那画面一度让塞繆尔幻视自己已经沦为了隨时在街头巷尾给这群贱民们提供服务的便宜妓女。

    哈。

    贵公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金桥的人。

    来的是谁

    若是让他看清楚来的是谁……回去再“编写”一些他和伊莱娜大人的故事时,也更可信。

    对……在做构魔师和智冕塔讲师外,他还有一份小说家的工作,通过写一些《我在智冕塔的日常》《我与龙之女巫二三事》《在大陆顶尖魔法学院工作的我》这样的烂俗小说给三流报社供稿获利。

    所以,他如今还算体面。

    体面人悄悄地望向那头生性暴躁的地狱三头犬,下一秒,一只白犀牛皮靴从马车內迈出,直接踩在了当中那个狗头脑袋厚厚的褶子上。

    然后是一袭赤红镶著金边的魔法长袍,魔法长袍边纷飞著元素生物,看起来像是一群独眼金像鬼。

    塞繆尔对这种生物有著一定了解,因为它们会產出一种构魔过程中常常会用到的珍稀材料——非常贵的珍稀材料。

    这些小鬼有很强的灵视能力,族群的战斗力也很强,但如今却像一只只被驯服的小狗一样,諂媚地趴在那条一看就造价不菲的魔法长袍上,癮君子一样吸食著从白犀牛皮靴主人身上逃逸的魔法气息。

    还没有看到那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塞繆尔便可以断定,那一定是一个相当强大的魔法师了。

    或许……是个五阶魔法师。

    即便是对於高手林立、法师云集的智冕塔来说,一名五阶魔法师也是不多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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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繆尔不止一次地想,如果他的魔法师天赋更高一些——他能成为四阶或是五阶魔法师的话,他的人生是不是会走上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但是天才永远在你的前方,普通人连尾气都摸不著。

    暴戾的地狱三头犬乖乖地將脑袋匍匐在地上,於是靴子的主人得以平稳地降落到地面。

    塞繆尔看出来了,那是个女人。

    或许是少女也说不定。

    他只能看到对方从宽大魔法帽里泄出来的银白色的长髮,披在那件赤金色的魔法长袍上。

    隨著她的动作,那条长袍抖动了一下,却同普通衣料不同,没有褶皱,反倒荡漾开一圈圈波纹。

    既像一条华贵异常的长裙,又像一件象徵著高贵身份与超然地位的披风。

    她……

    塞繆尔的眼神有些迷离了。

    她是……传说中的龙之女巫吗

    塞繆尔从来没见过伊莱娜,但或许在他脑海里设计出的龙之女巫的形象就是这样,高贵、典雅、实力超群,重要的是,得迷人。

    但谨慎是冈萨雷斯家族血脉相传的特点——虽然这个特点大部分时候都不显形。

    塞繆尔没有开口,只是向前一步,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加脆弱,更加动人——强大的女人有相当一部分概率会喜欢对自己示弱的男人,她们喜欢掌控一切,包括另一半。

    吃软饭没什么不好的,塞繆尔。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是父亲生前对自己的期许,算不得他卑鄙。

    如果他能获得伊莱娜大人的爱恋,那么为父亲和家族报仇便指日可待。

    ……

    若阿金和敲门人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他们什么话都没说。

    这是一种默许

    还是代表了別的什么

    或许是因为听到了脚步声,那银髮的女人轻轻回头。

    在那顶宽大的魔法帽下,一双如银色魔法石一般璀璨、澄澈,却冷漠至极的眸子回望了过来。

    那眼睛里藏著一整个冰天雪地。

    只一眼让塞繆尔如坠冰窟。

    他只觉得自己胸腔里的血液都要冻住了,呵出的空气几乎飘起了雪花。

    肺部的刺痛让他陡然心惊,双目转动迟缓更让他心中一片后悔不迭。

    塞繆尔后退了一步,他记起来了,他记起来了!

    多年前,他曾和此人短暂地见过一面。

    他该从那天以后,把此人的外貌特徵深刻地烙印在心中,从那天起避著她走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寻死一般地凑上前去,试图跟对方开展一段罗曼蒂克关係。

    大错特错。

    那不是龙之女巫伊莱娜,这是另一个这十年里声名鹊起的女巫。

    雪之女巫,芙洛拉汉密尔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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