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自发地走上街头,欢呼雀跃,他们对李璘的称呼,也从“陛下”,变成了发自內心的“天可汗”。
李璘的威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与大唐百姓的狂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还滯留在长安城中,苟延残喘的,外国使臣们的,无尽绝望。
他们的国家,没了。
就在他们还在长安,为了那些鸡毛蒜皮的条款,和礼部官员扯皮的时候。
他们的国都,已经被唐军攻破。
他们的君主,已经被唐军斩杀。
他们的家人,或许,已经成了唐军的奴隶。
这种感觉,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讽刺。
这天,鸿臚寺的驛馆之內,一片愁云惨澹。
各国使臣,都聚集在一起,一个个面如死灰,唉声嘆气。
“完了……全完了……”
一名来自西域疏勒国的使臣,手里拿著一份刚刚从家乡传来的,用血写成的密信,嚎啕大哭。
“我王……我王被那个叫霍去病的魔鬼,吊死在了城楼上……”
“我疏勒国,三万国民,被屠戮殆尽……呜呜呜……”
他的哭声,引起了一片连锁反应。
“我的国家也没了……回紇……回紇被薛仁贵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
“我们于闐国,选择了投降……可是,那个叫白起的杀神,根本不接受投降!他下令,坑杀了我们三万降兵……三万啊!”
惨。
太惨了。
他们终於明白,那个唐国皇帝,根本就不是在跟他们开战。
他是在……清理地图。
他要將所有不属於大唐的顏色,都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
就在这时,驛馆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司马懿。
他那张阴鷙的脸上,带著一丝病態的笑容,扫视著在场的所有使臣。
“诸位,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他的声音,阴冷而尖锐,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陛下有旨。”司马懿缓缓展开手中的圣旨,“念尔等,远来是客。不忍见尔等,沦为亡国之奴,无家可归。”
“特赐尔等一个,改过自新,重获新生的机会。”
所有使臣,都愣住了。
机会
还有什么机会
只见司马懿的脸上,露出一个更加诡异的笑容。
“陛下说了,只要尔等,愿意宣誓,脱离旧国,加入我大唐。並且,上表劝说尔等故国的子民,放弃抵抗,归顺天朝。”
“那么,陛下,不仅可以赦免尔等的死罪,还可以保留尔等的爵位和財富,让尔等,成为我大唐的……贵族。”
什么!
所有使臣,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加入大唐
成为大唐的贵族
这……这是什么操作
“当然,”司马懿补充道,“机会,只有一次。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一炷香之后,还执迷不悟,心向故国者……”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么,当大唐的狗。
要么,就去死。
驛馆之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使à臣,都在进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背叛自己的祖国,背叛自己的信仰,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耻辱。
可是……
和活著比起来,耻辱,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他们的国家,已经没了。
他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而留下来,不仅能活,还能继续当贵族,享受荣华富贵。
这……这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我……我愿意!”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那个来自高句丽的使臣。
他的国家,是第一个被韩信和李靖联手灭掉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反抗,是何等的愚蠢。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司马懿的面前,痛哭流涕。
“罪臣……罪臣愿意加入大唐!罪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求大人,给罪臣一条活路!”
他的举动,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归顺!”
“从今往后,我便是大唐人!谁敢说我不是,我跟谁急!”
“噗通!噗通!”
驛馆之內,跪倒了一大片。
那些刚刚还在为自己国家灭亡而痛哭流涕的使臣们,此刻,一个个都爭先恐后地,向司马懿,表达著自己的“忠心”。
那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司马懿看著这群毫无节操的墙头草,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鄙夷。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他知道,陛下的这一招“釜底抽薪”,又成功了。
很快。
一封封由各国使臣,亲笔书写的《告同胞书》,便隨著唐军的铁蹄,传遍了四方。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残余势力,在看到自己国家的使臣,都已经投降,並且还被封为了“大唐贵族”之后,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抵抗意志,也彻底瓦解了。
投降!
投降!
投降!
一时间,整个天下,都掀起了一股,望风而降的浪潮。
无数的国家,无数的城邦,无数的部落,都纷纷向大唐,递上了降表。
他们將自己的土地,户籍,財富,毫无保留地,献给了那位,高坐於长安龙椅之上的,年轻的帝王。
整个大唐,呈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万国来朝的“盛世”景象。
只不过,这片“盛世”的背后,是无数被屠戮的生命,和那流淌了整片大陆的,鲜血。
当整个天下,都因为李璘的疯狂征伐,而战慄和臣服之时,长安的皇宫,却依旧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东宫。
张氏又清瘦了许多。
她每日,都能听到宫外传来的,那些关於战爭的捷报。
什么契丹被灭了,什么吐蕃被平了,什么大唐的版图,又扩大了多少多少。
每多听一句,她心中的忧虑,便更重一分。
她知道,在那些辉煌的战功背后,是无数生命的消逝,是无数家庭的破碎。
她怕。
她怕那个她曾经倾注了所有关怀的少年,会在这无尽的杀戮和征服中,彻底迷失自己,变成一个,只知用暴力和恐惧来统治天下的,真正的暴君。
这天,她终於忍不住了。
她不顾宫女的劝阻,亲自燉了一盅莲子羹,端著,走向了甘露殿。
她想见他。
她想亲口问问他,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然而,当她走到甘露殿门口时,却被两名內侍,拦了下来。
“参见太子妃殿下。”內侍虽然恭敬,但態度却很坚决,“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张氏的心,凉了半截。
“陛下……在里面做什么”她轻声问道。
內侍低著头,不敢回答。
就在这时,殿內,隱隱约约地,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娇笑声,以及,琴瑟和鸣之声。
那声音,嫵媚入骨,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张氏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知道,是谁在里面。
是那个岐国夫人。
那个被他从凤翔,一路“请”到长安,如今,却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女人。
张氏端著汤盅的手,微微颤抖。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在这里,为他的“残暴”而忧心忡忡。
而他,却在里面,与別的女人,饮酒作乐,琴瑟和鸣。
一股从未有过的委屈和酸涩,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转过身,失魂落魄地,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甘露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身华丽宫装,容光焕发的女帝,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看到门口的张氏,先是一愣,隨即,脸上便露出了一个得体而温婉的笑容。
“原来是张姐姐来了。”她走上前,亲昵地拉住张氏的手,“妹妹我正陪著陛下解闷呢,不知姐姐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姐姐不要怪罪。”
她这副模样,像极了这甘露殿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