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新婚短信
夜半更深,万籁俱寂。
“老爸(柳致远):莺莺宝贝~今日成婚感觉怎么样,金言这小子有没有亏待你?”
消息刚发出去,静谧的夜里骤然响起一声闷哼。
吴幼兰本来也没睡着呢,刚闭上眼睛酝酿睡意,结果脑内群聊系统中的消息骤然弹出,她眼皮都没抬便抬脚狠狠踹了身旁人一下:
“你发什么疯?大半夜不睡觉问这些胡闹话!”
天底下哪有女儿新婚当夜,问这般羞人的问题?
柳致远还没来得及回嘴,群聊界面倏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金言(女婿):爹、娘,莺莺一切安好,只是今日劳累,已然安睡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配上柳致远方才突兀发出的关切问句,瞬间氛围微妙至极。
“老爸(柳致远):!!”
刺眼的感叹号挂在群里,堪称大型社死现场。
吴幼兰定睛一看,更是不顾着夜深,伸手精准掐上柳致远腰间软肉,力道不轻不重,疼得柳致远瞬间精神百倍,不敢再乱动分毫。
“都怪你!丢人现眼!”
柳致远僵着身子,目光呆滞地望着群聊顶端的群名——。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金言早在成亲之前就被拉进了家族群。
只是金言平日里极少在群内冒泡,系统又迟迟没改专属备注,日子久了,他竟彻底忘了自家女婿全程潜伏在群里,默默窥屏。
这倒好了,问闺女的问题就这么被女婿看见了,看着女婿的回答柳致远也忽然觉得自己老脸臊得慌,但是当他想撤回消息的时候他却发现时间过了。
于是乎,次日清晨柳闻莺刚刚醒来就注意到了后台的群聊系统上昨天半夜居然还有回答。
于是点开,顿时只觉五雷轰顶。
床榻边,金言早已起身,一袭浅色常服,身姿挺拔,正垂眸看着她,瞧着她悠悠转醒之后脸色大变,他便猜到了柳闻莺这是看见了昨晚的消息,顿时肩头微微颤动,笑了出来。
听见笑声,柳闻莺裹着锦被,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气,从被子里伸出头瞪着他愤愤道:“笑笑笑!你就知道笑!我爹爹随口问问也就罢了,你偏偏要多嘴回话!”
金言俯身坐在榻边,眼底盛着温柔又促狭的笑意,嗓音清和温润:“昨日迎亲之时,岳父大人强忍不舍,眼眶通红,险些当众落泪。他满心挂念女儿,一片慈父心意,我岂能置之不理?”
这话戳中了柳闻莺的心事。
昨日出嫁,离别之时,隔着龙凤团扇她分明看得清楚,爹爹红着眼眶依依不舍,若不是娘亲死死拦着,怕是真要当着满堂宾客哭出声来。
这么想着柳闻莺瞬间没了底气,只是小嘴微微撅起,在被窝里闷闷嘟囔:“那你也不该回……什么叫我有些累了?”
寥寥几字,意蕴万千,听得她耳尖发烫,整张脸热得滚烫。
哼!
金言属狗的!
听着榻边之人的笑声愈发清朗悦耳,柳闻莺埋进柔软的被褥里,暗暗握拳。
她以后定要好好锻炼身体!
(二)我那健忘的妻子
“金言?你怎么来了?”
日暮西山,柳府膳厅灯火暖亮,柳闻莺正捧着碗筷,吃得津津有味,眉眼弯弯,满心惬意。
倏然间,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立在身前。
她抬头一愣,猝不及防撞进金言温柔的眼眸里。
看着金言竟连身上的官袍都未曾换下,墨发束得整齐,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朝堂暮色就这么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
柳闻莺下意识放下碗筷,眼底满是诧异,甚至连忙侧头看向身侧端坐的爹娘,心里暗自忐忑。
她正想着金言散职未换衣便登门,会不会显得太过仓促失礼,让爹娘觉得他行事莽撞?
万一这带来不好的影响,以后她爹娘又挑刺,不同意她和金言的婚事——
诶?
她好像已经成亲了?
金言将柳闻莺眼底的疑惑、紧张到最后恍然大悟又立刻心虚地冲着自己傻笑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了然,无奈失笑。
他的妻子,时至今日,成婚三月竟还没彻底适应自己已然嫁为人妇的事实。
金言俯身看着她,眉眼带笑,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委屈与戏谑:“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是登门拜访,是来接我夫人回府的?”
金礼和唐婉在柳闻莺和金言成婚半月之后便回了江南,偌大的京城金府,无长辈管束,无琐事烦扰,完完全全交由柳闻莺一人做主打理。
起初二人独居的日子,自在逍遥,快活无比。
可日子一久,金言便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家莺莺,身子嫁过来了,心还在柳府,经常出门一圈,就回家了_(:3」∠)_
(三)管理有方和咸鱼生活并不冲突
外人皆道,金御史的夫人年岁轻轻,毫无当家主母的本事,日日在外不是吃茶赏花,稍有不如意就回娘家,每每此间,金御史还要亲自登门将妻子哄回家去。
连带着金言也被私下议论,说他宠妻无度,朝会之上被金言弹劾的官员有人被喷得毫无回击之力时便拿这捕风捉影的事怼金言。
说他自己府中不平,哪里有监察他人的本事。
结果金言直接说了一句他乐意,然后又补了一句大丈夫没事盯着人家闺房私事,还拿出来说嘴,真是内外都不兼修,不如不要做官,回家带孩子去。
此话一说,大家对于金言的刻板印象又多加了一层。
这位不仅才思敏捷、话语犀(e)利(du),还是个有另类闺房乐趣的人。
等到柳闻莺收到这个风声的时候,他夫妻俩的名声已经变得奇奇怪怪。
“神经。府里的事情我都打理好了,还不带我出去的?”
柳闻莺看着府中名录,听见她娘上门时告诉她这些事情,柳闻莺的反应几乎和金言一模一样。
“天天自家事情收拾好没?就知道盯着旁人说嘴,我看就是欠骂。”
没有成婚前,金府宅内琐事,全权交由老管家一人打理。
老管家忠心勤恳,做事稳妥,从不出错,府中上下干干净净、安稳无虞,半点不乱。
当时金言也尚无后宅女眷,因此府中一应事务只求大体过得去,行事风格粗放随性,缺少内宅该有的细腻规整。
柳闻莺嫁入金府之时,在唐婉只注视不评价的关注下利用自己以前在宫中任女官学到的权责体系,再参考吴幼兰改进的商业管理思路默默地给粗放的金府做了一次精细化升级。
柳闻莺给府中众人重新划分岗位、明确各司职责,定下台账、值日、核对、报备的全套规矩。
谁做什么、何时做、做错如何补、账目如何清,条条列明,人人有据可依。
这一切改动,唐婉尽数看在眼里。
最初她还略有担忧,怕柳闻莺年纪太轻,就算在宫中历练几年,整体的内宅人事还是处理不好。
可连日观察下来,只见柳闻莺做事稳妥细腻、条理分明,整改规制温柔却有章法,既不苛待下人,又彻底补齐了金府多年粗放的短板。
唐婉心中大为满意,南下之前还私下同柳闻莺讨论起了这一套方法,待她与金礼安心返回江南时,没有半分不放心。
而这一切规整改革,柳闻莺从头到尾的初心都简单直白——把麻烦一次性理顺,从此彻底解放自己。
规制落地之后,金府彻底进入“全自动运转”模式。
下人各司其职、无需催促,账目清晰、无需费心,大小琐事自行闭环,几乎不用她这位主母亲自盯守、日日操劳。
也正因府中诸事无需费心,她才有大把大把的空闲时日:可以日日回柳府蹭饭撒娇、可以闲坐庭院看书品茶、可以慢悠悠琢磨自己喜欢的闲事,活得松弛又肆意。
于是,旁人眼里,这位成婚没多久的御史夫人天天不理庶务,喜好出门游玩。
“你也该露两手,免得这事越传越离谱。”
吴幼兰其实有些怀疑柳闻莺这名声是有人刻意散播的,否则京中这么多人,谁家后宅扒拉出来不够说个三天三夜的?
就她女儿“不管庶务”这事何至于传得这么多,甚至还有人敢在朝会之上当着百官的面去揶揄金言?
“我知道。”
柳闻莺端起茶盏,许久没有被激起的斗志此刻再次燃起。
顺道的,她也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没品,在背地里说她这些闲话!
? ?本来今天上午在办公室写番外的,中途被拖出去开会,开到中午回来继续开会,饿得下午跟饿死鬼投胎一样,结果吃饭太快一下午一边干活一边胃难受。
? 活干完了才能慢慢修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