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刘静怡从旁边冲过来,挡在沈晚前面,瞪着那男人,陈敏和刘小燕也围了过来,几个小姑娘挡在沈晚面前。
候诊的病人被这阵仗吓得站起来就往外走,一个老大爷走到门口还被那男人瞪了一眼,吓得赶紧跑了。
李世杰急得喊了一声:“别走啊大姐,还没看完呢,您的药还没拿——”人家赶紧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一溜烟出了门。
周明远从仓库赶过来,膀大腰圆往那一站,看上去气势很强,粗声粗气地说:“干什么?欺负女人?你有本事冲我来!”
男人被他这气势唬得往后退了半步,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你们、你们想打人是不是?敢打人我就报警!”
周明远冷笑一声:“打你?我怕脏了我的手,你刚才推我们老板那一巴掌,大家可都看见了,你要是不想进派出所,现在就给我滚!”
闹事的女人叉着腰:“你们这不就是讹钱吗?明明自己开的药有问题,还怪病人不来复诊?哪有这样的道理!我告诉你们,今天不给钱,我们就不走!”
沈晚从刘静怡身后走出来,揉了揉被撞疼的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冷冰冰的。
她看着那个男人,一字一句地说:“你想要钱是吧?行,我给你。但你得先把这药拿去药监局化验,如果化验结果证明这药有问题,别说医药费,我这医馆关门,我跟你姓。如果化验结果没问题,你今天在我店里推搡我、吓跑我的病人、影响我正常经营,这笔账,咱们去派出所慢慢算。”
她从柜台电话,你要不要现在就打?还是我帮你打?”
男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身后那个拎包的女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了句“走吧走吧,别惹事”,拽着他往外走。
男人半推半就地跟着走,沈晚冷眼看着他那副模样,“站住。”
男人的脚步顿住了,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
沈晚往前走了两步,身上竟有一种类似于霍沉舟的压迫感,“你刚才推我那一下,我还没说让你走呢,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我这家医馆开在这里,是堂堂正正做生意的,不是谁想闹就闹、想走就走的。”
她目光扫过三人,“你要走可以,先把刚才的事说清楚,你这药,到底是吃了有问题,还是你自己不想好好治?”
门口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街坊,有人探头往里看,有人小声议论。
狗顺他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人群里,看着那男人,嗓门不小:“我说你这人,人家小姑娘开个店不容易,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人家,也不嫌丢人!”
旁边几个老太太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有话不能好好说?”
“我看你就是来找茬的!”
男人被这七嘴八舌的议论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半天,闷声说了句:“谁、谁来找茬了?我们就是来看病的!”
沈晚:“看病就好好的看。药你拿回去,继续吃三天。如果三天后症状没有好转,或者加重了,你来找我,诊费药费全退,我另外赔你五十块钱营养费。这话我刚才就说过了,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写个字据给你,白纸黑字,赖不掉。”
她写好字据,“拿着,三天后要是还不好,你来,我认账,但你要是再来闹事,那就别怪我报警了。”
男人只能接过把字据往兜里一塞,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还回头瞪了身边的媳妇一眼,压着嗓子骂了一句:“都怪你!非要来这个破医馆看病,花了这么多冤枉钱,你又不赚钱,花钱倒是顺手!”
那女人被他骂得瑟瑟缩缩,红着眼眶跟在他身后,一声不敢吭。
三个人穿过看热闹的人群,灰溜溜地走远了。
门口的几个街坊对着他们的背影指指点点,狗顺他娘冲沈晚竖了个大拇指:“姑娘,你做得对,这种人就不能惯着!”
沈晚冲她笑了笑,转身对李世杰说:“看看能不能把刚才跑了的病人追回来,今天都免费看,药费也免了,算我们赔不是。”
李世杰应了一声,跑出去了,沈晚靠在柜台上,揉了揉被撞疼的腰。
刘静怡走过来,扶着沈晚在椅子上坐下,蹲下来掀开她的衣角,看了一眼腰侧被撞的地方——已经红了一片,隐隐有些发青。
她伸手轻轻按了按,沈晚“嘶”了一声,眉头皱起来。
刘静怡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一边从药柜里翻出红花油,倒在手心里搓热了敷上去,一边嘴里骂骂咧咧:“什么东西啊,一个大男人欺负女人,还讹钱,真不要脸!沈晚姐,你说这都什么人啊,你开个医馆给人看病,还被人上门欺负,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沈晚被她搓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没喊疼,等她搓完了,才说:“行了,别气了。这种人哪儿都有,你越跟他较真他越来劲,今天这事过去了,以后注意点就行。”
刘静怡把红花油的盖子拧上,擦了擦手上的油。
沈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忽然说:“明天我得去服装店那边一趟,那边也有阵子没去了。医馆这边你先盯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刘静怡点了点头:“沈晚姐,你放心,医馆交给我,出不了乱子,你忙你的,这边有我呢。”
沈晚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弯了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说了句“行,交给你了”,站起来去整理被翻乱的病历本了。
刘静怡被她捏得脸都歪了,揉了揉脸,嘟囔了一句“又捏我脸”。
......
沈晚把几个店的发薪日定在了同一天。
月底,沈晚去银行取了一笔现金,厚厚几沓,用牛皮纸信封分好,每个信封上写着名字和金额,然后放进包里。
柜台的柜员跟她熟了,笑着问了一句:“沈老板,又发工资啊?”
沈晚点点头,把包拉好,道了声谢,出了银行。
她先去了几家服装店。
推开玻璃门,店里的几个店员正在整理货架,看见她进来,齐刷刷地喊了一声“沈老板”。
沈晚把包往柜台上一放,拍了拍手,扬声说:“都过来吧,发工资了!”
话音刚落,店里就炸开了锅。
几个姑娘从货架后面探出头来,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手里的衣服就往柜台这边跑,叽叽喳喳的:“发工资了发工资了!”
“老板,我这个月有没有提成?”
“哎呀你别挤我,我先来的!”
店长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考勤本,笑着骂了一句:“都排好队,谁抢最后一个发。”
几个姑娘嘻嘻哈哈地排成一排,伸长脖子往柜台上看。
沈晚从包里掏出信封,一个一个点名:“张小曼。”
一个扎马尾的姑娘应声上前,接过信封,当场拆开看了一眼,嘴角咧到耳根,转身跟旁边的人嘀咕:“哇,比上个月多了二十块!”
旁边的人凑过去看了一眼,羡慕地“哦”了一声。
沈晚继续念:“李梅。”
一个圆脸的姑娘上前,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笑得眼睛弯弯的,抱着信封回到队伍里。
发完工资,沈晚说了句“大家辛苦了,下个月继续努力”,几个姑娘齐声应了,沈晚拎着包出了门,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的笑声。
然后她又去了第二家店。
店长苏晓梅把每个人的考勤、绩效、提成算得清清楚楚,贴在柜台后面的墙上,谁有疑问自己看。
沈晚到的时候,几个店员正围着那张表看,叽叽喳喳地议论。
看见沈晚进来,赶紧散开,规规矩矩站好。
沈晚把包放在柜台上,拍了拍手,笑着说:“别装了,刚才看表的时候不是挺热闹的吗?都过来吧,发工资了。”
几个姑娘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呼啦啦围过来,排成一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沈晚的手。
沈晚又开始一个一个发工资,这时其中一个店员问了一句:“老板,我这个月是不是少了一天假?”
沈晚想了想,点点头:“你上个月请了两天病假,扣了两天的钱。”
那店员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发完两家服装店的工资,沈晚开车去了医馆。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医馆里还有几个病人在候诊。
沈晚挽起袖子,对其中一个病人说:“大爷,我来帮您看看吧。”
大爷笑呵呵地说:“好、好。”
等到所有候诊的病人都看完离开后,沈晚才把工资给发了。
胡老坐在里间喝茶,沈晚走进去,把一个信封放在他桌上,“胡老,这是您的工资。”
胡老放下茶杯,拿起信封捏了捏,哼了一声,没说什么,把信封揣进兜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沈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踏实。
那天下午,沈晚正在医馆里给一个老太太把脉,刘静怡忽然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激动还是震惊的表情,“沈晚姐!你快看这个!”
她把报纸摊在沈晚面前,手指头点着第三版中间一个不大的豆腐块。
沈晚低头一看,标题写着——“省城民营经济风云录:那些白手起家的女老板”。
文章里列举了好几个省城有名的女企业家,有做餐饮的,有做服装批发的,有开商场的。
最后一段提到了她——“值得一提的是,在服装行业崭露头角的‘锦瑟’品牌创始人沈晚,近年来又将触角延伸至中医健康领域,其创办的‘沈氏医馆’在省城已初具口碑。这位年轻的创业者,以独特的商业眼光和踏实肯干的作风,成为省城民营经济中不容忽视的一股新生力量。”
沈晚看完,十分淡定道:“就这,也值得你大惊小怪的。”
刘静怡急了,指着报纸上的字说:“沈晚姐,这不是普通的报道,这是省城日报!你知道能上这个版的都是什么人吗?都是省里有头有脸的企业家!你上榜了!你真的上榜了!”
医馆里的其他人也都兴奋地围在报纸四周仔细看着,恨不得把每个字都背下来。
正在被沈晚把脉老太太倒是来了兴趣,伸长脖子往报纸那边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但看那几个小姑娘兴奋的样子,也知道是好事。
她好奇地问了一句:“姑娘,报纸上说啥了?她们怎么那么高兴?”
沈晚:“没什么,就是一篇报道,表扬我开了几家店。”
老太太“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沈晚一眼,啧啧了两声:“那可真厉害啊,年纪轻轻的,不仅能开店,还能上报纸。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哪个年轻人像你这么有本事的。”
旁边李世杰凑过来,挠了挠头,一脸好奇地问:“老板,这个……上报纸有什么用啊?就是让大家都知道你了吗?”
刘静怡白了他一眼,把报纸举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你就不懂了吧?省城日报是省里发行量最大的报纸,机关单位、企业工厂、街道社区都订。能上这个版的,都是省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篇文章一发出去,省城一半以上的单位都能看见。以后咱们医馆还用愁病人?锦瑟还用愁客人?”
李世杰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是不是以后咱们医馆就能赚更多钱了?”
刘小燕在旁边“噗嗤”笑出声来,推了他一把:“你这脑子,就想着赚钱。”
陈敏接过话头,眼睛亮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静怡说得对,这种报道不是花钱就能上的,得有真本事。沈老师能上这个版,说明咱们医馆在省城已经打出名气了。以后不光病人会多,说不定还会有同行来参观学习呢。”
周明远站在旁边,看向沈晚的眼神中满是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