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他竟然能算出来这些?
尤其在传闻内,游山道人一向对同族十分帮衬……’
陈贯望着无奈笑容的游山道人,顿时也根据他的话语,反推出了一些事,
‘难道说……之前的象妖仙一事,是有他的从中帮助,才使得象妖仙没有寻来?
如果是这样,倒也能解释清楚,之前那股危机为何在无尽山海的边缘徘徊一段,就忽然消失的原因。’
陈贯思索着,真没想到游山道人竟然知道自己在布局?
但也知道,他既然帮自己赶走了象妖仙,那必然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进了自己的局。
因为在因果画卷内,自己是有机会解开广林真人的关注。
那在此之前,任何可能会让自己死亡的事情,都属于‘意外’情况。
而谁破坏了这个‘意外’,又让事情回到了画卷内的‘正轨’,让自己继续去‘解关注’。
那么这个破坏意外的人,就和必然会炼制成的山河宝衣一样,是进入了画卷内的‘命定’之局。
又在此时此刻。
陈贯见到了‘关键人’游山道人后,也终于亲身了解到了画卷内倒果为因的恐怖。
但在此之前,陈贯大部分都只是猜测。
不过,此刻当证实到了一些事情后。
陈贯心思百转间,也更加知晓画卷的威能,并知道那些‘后记’不是单单一句话,而是命定之果。
这些都是可以以此布局,多加利用的。
再结合自己的因果之术,完全可以布下种种无法破解的算计。
‘因果画卷,不仅是可以转生的奇物,也可以当成“因果类”的布局宝物。’
陈贯自从想明白此事后,思维更加开阔了。
与此同时。
陈贯的念头只是刹那。
这时,游山道人的话语也是刚落一瞬,便见到陈贯的眉头轻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又因为大家同为修士,精通因果之道。
游山道人便知陈贯在这一瞬间,绝对想了不下一种事情。
“道友是算到老朽阻拦了象妖仙?”
游山道人面对同族道友,倒是十分坦荡,开口就是一副为其解惑的样子,也是互换情报。
他尚不知道,陈贯所想的事情,却是更为奇异的因果布阵。
因为像是因果类的奇物,是基本见不到的。
起码游山道人游历了一辈子,别说是见过类似的宝物,甚至就算是相似的因果奇物,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刚刚是算到了道兄阻拦象妖仙一事。”
陈贯面对游山道人的询问,没有任何否认,也是想通过这件事,进一步的肯定猜测。
当然,如果可以,陈贯还想再询问一些关于象妖仙的事。
“愚弟碰巧有些奇缘,未到金丹境界,却悟得心血来潮。”
陈贯为了探知更多的事情,也先抛砖引玉,说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事,
“自从悟得心血来潮,又于前些时日,觉察到了大齐边境的危机,之后便感受到道兄来至,灵识覆盖而来。
所以由此算出道兄是为愚弟解了灾祸。”
“道友竟然悟得心血来潮?”游山道人面带惊奇,“虽然未到金丹之前,也能修得此法。
但道友不仅因果之术高明,且又会此法之玄妙……
这般悟性,当真是天纵奇才!”
学什么,都需要时间。
游山道人虽然也有心血来潮,但他悟得此法的时候,已经是道行八百载,完全是实力加持下的硬悟。
就这般,已经是奇才。
可在游山道人的感知中,陈贯的道行只有五百多载,却已经悟得。
尤其因果之术还强的离谱,和他不相上下。
这就让游山道人觉得匪夷所思。
甚至游山道人都感觉自己修道了将近千年,都修到了别人身上。
而陈贯听到游山道人的夸赞,却没有自傲,反倒正儿八经的抱拳道:“道兄,该是愚弟谢道兄解象妖仙的劫数才是。”
“同为人族,自是应该。”游山道人没接这个人情,反而更加无奈道:“是了是了,道友不仅因果之术高明,且还有心血来潮的妙法。
自然能算出老朽与象妖仙的事。
若是老朽没有猜错,在老朽阻拦象妖仙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进入了道友的局?”
“这……”陈贯迟疑了瞬息,才点头道:“是如此。但愚弟不是故意算计道兄,只能说是运势。
若是没这运势,也无法得道兄相助。
说到底,是道兄救了愚弟。”
言落。
陈贯再次拱手正礼,也不管游山道人要不要自己的人情与道谢,但人家确实是救自己了。
哪怕再是什么气运与因果画卷的倒果为因,但事实不能否认。
就像是现实上班与做生意,有贵人相助,让自己平步青云,到时候,自己总不能说是自己的运气好,和贵人相助没关系吧?
那白眼狼的事情,还是算了。
“高人是谁?”
但这时,游山道人却忽然开口,意味深长道:“道友若是想屏蔽老朽的因果之术,其局内必然有一大高人坐镇。
且就算是没这位大高人,但进入道友的局中者,必然有一位大修士。”
‘他能算到广林真人?’
陈贯听到游山道人的话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言中的‘大修士’,必然是广林真人。
且在明面上,大齐所在的数百万里大陆上,广林真人确实是‘天下第一’。
说是大修士,也不为过。
至于‘大高人’,应该是自己的因果画卷。
但他算不出来,甚至都不能肯定。
于是。
陈贯也没有多言任何关于因果画卷的事,反而是挑着能说的事情,细细道来,
“道兄,我其实与一位道友有旧,而后象妖仙派人追杀,我因此结仇,拿到了他的奇物,寻灵炉。
且前些年里,我与玄元宗主也有些仇怨,才以此设局……”
陈贯说着,也是尽量说着能说的实话,并讲了一些关于因果上的布局。
“此计确实巧妙……”游山道人听到陈贯的布局,还有远遁玄武大陆一事,也是赞叹出声,没想到陈贯会这般冒险布局?
换成他,他还真不敢。
因为以五百多年的道行,去算计一位陈贯不愿说的大修士,以及一位精通卦象的宗主,还有一位妖仙。
这怎么听,都是找死。
可现在,陈贯还真的圆着了。
这不免让游山道人啧啧称叹。
“道友,咱们边走边聊……”
又在交谈期间。
游山道人也不时插话几句,像是帮陈贯完善一些细节一样,补充了一些因果之术上的事。
当然,这种闲聊式的朋友交流,看似很普通,但如果换成正轨一点的说法,那就是‘论道’。
论道也不是那种一杯茶水,山巅下棋对坐,一局棋下上百年,坐看山外王朝起落,天上云卷云舒。
也不全是曾经和祁岩王爷的吹牛打屁。
路上偶遇时的闲聊,它也是论道。
生活中的息息相关,本就是道中的一环。
像是陈贯和游山道人的境界,完全能理解自然的说法,在论道时,也不会刻意的追求什么意境。
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也是走到哪,说到哪。
和朋友聊天一样,很自然,因为道法自然。
……
“今日与道兄一聊,确实解了不少困惑……”
也在傍晚。
二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座城外。
至于什么城外,陈贯不知道,也不在意。
反正今日和游山道人这一论道闲聊,已经收获满满。
关于因果之道的妙用,起码又提升了一小截。
并且关于境界修为上的事情。
陈贯也了解甚多,并准备找个地方,开始闭关,一口气冲上六百年道行。
反正该布下的事情,都布下了。
“咦,咱们走到了吴城?”
游山道人倒是闲来无事,指着远处城门的牌匾。
也随着游山道人的话语。
陈贯才看了看远处的城门,又点点头道:“我来此大陆已经有一些时日,倒是听说过关于吴朝的事。”
陈贯说着,遥指皇宫所在的地方,
“听说吴朝的吴帝,想要求仙丹妙方,追求长生不老。
甚至还派人造船,想要畅游无尽山海,寻找神仙所在之地。”
“哦?游无尽山海。”游山道人轻抚胡须,一时笑出声道:“山海之中,虽然多有岛屿。
但老朽来的一路上可是见了,在玄武大陆的方圆几十万里内,虽然有不少岛,可却没几位修士。
唯一修为高的人,也只是区区先天之境。
最简单的延寿丹都难炼出来,更莫说长生不老丹了。”
“真有此物?”陈贯来了兴趣,“实不相瞒,愚弟第一次听说长生不老丹。”
经过一下午的论道,陈贯觉得游山道人说话都比较实在。
一时间在惯性思维下,倒也没有发现游山道人在开玩笑。
“只是打个比方。”游山道人听到陈贯信了,却是笑容更甚道:“真要有此物,怕是传说中的元神修士,都要出手抢夺。
但此朝皇帝有些意思,倒是可以佯装有此丹,晃一晃他。”
元神就是‘化神’,也是天元大陆上的最高境界,只是说法不一样。
就像是筑基境界,有的人说是‘化形境’,有的人说是‘大修士’。
也像是金丹境界,有人称之为‘铸灵金丹’,有人称为‘真人’。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道兄是要离去?”
也在此刻。
陈贯看到游山道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却感觉这样的修士,就是潇潇洒洒的戏耍红尘。
果不其然。
游山道人随后就道:“今日一叙,让老朽对因果一术也知知甚多。
如今,道友,就此别过。”
话落,游山道人哈哈大笑,身影渐渐淡化,真的是说走就走。
兴许就是找个地方,装成什么大仙,去戏耍皇帝了。
陈贯看到他离开,看到他浑然不在意自身于自己局内的事,也是感叹这世上的修士,不全是贪生怕死。
相反也有游山道人这样的奇怪修士穿插其中。
‘搞不懂他,也看不懂他,但好像……也挺羡慕他的……’
今日。
陈贯忽然理解了一些事,看破了一些说不上来的尘,
陈贯觉得,这应该是见到了何为‘人生洒脱?’
说不上来,干脆就不去想了。
可恰恰是不想。
陈贯心思一静,道行又添十载。
……
半月后。
两位冰人来到了破旧小院外,但却没有以冰人的形象现身,而是化作一团水雾,将丹药送到了屋内。
如此奇异一幕,让屋内正在生火的乞丐二人陷入迷茫与惊惧。
可是丹药却未停止,而是混合水属落入了已经昏迷的进士口中。
“这……是神仙赐药?”
“天助天助……”
两位乞丐误以为进士有‘天助’,一时间对于进士能不能起义成功的心思,又加重了无数倍。
就等大乞丐来到,他们就要将此事言说。
……
转眼。
春去秋来,十五年。
关于起义的事情,两位乞丐发现真的难。
哪怕对于有天助的进士来说,也是根本做不到的。
因为一是大乞丐带着百人回来后,没人相信这事。
二是,就算是不相信,但为了营造他们的主公形象,他们还是对外言说了。
之后。
对于一个不是‘末年’的王朝来说,人家的百姓不说其乐融融,起码很少饿死人。
以至于,进士等人煽动不了。
相反,很多人还将他们当成‘邪教’,并上报给了当地的衙门。
最后这十几年过去。
进士等人为了躲避官府追杀,就带着这百余人,去往了边境之外,落山为寇,算是成为附近一带的小霸主。
又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他们结合附近的小村与小小镇子,也形成了一个境外的城邦。
人口约莫有两千余人,其中青壮之人有三百。
看上去也小有规模。
当然,对于孟朝来说,进士等人就是‘关外蛮夷’了。
属于那种,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很少派兵去山林中清扫。
进士等人也算是落得小小自由,在这山中繁衍生息。
而今年过完年,进士已经四十五岁了。
大乞丐等人也将近五十岁,曾经的雄心壮志,也早已随风而去。
且也在今日。
数十万里外的一处海岛上。
道行将近六百年的陈贯,站在海浪拍打的海岸边,遥望着进士等人所在的方向。
‘没想到,我这小小一闭关,就是十五年匆匆。
又在这些时日内,没刻意去帮他们,他们还真是起不来。
果然,在我想来很简单的一朝帝王,但对于常人来说,却是不可攀越的高山,也是无法更改的命数。
哪怕我一开始为他种因,他也无法自行改命。
或者说,他命里就无“青气帝王命”。’
陈贯在算因果得失,
‘但他们本有人皇劫,可随着时间推移,还有人心的改变,劫数原来也会产生变化。
如今他们,劫数倒是基本没有了。’
在这十几年来,陈贯不仅在修炼,也在探查着进士等人的生活。
总的来说。
陈贯发现很多事情,不是自己想要怎么样,他就会怎么样。
或许这就是人生,不可能十全十美,而是拥有各种变数。
但又变相来说,现在当上‘蛮夷酋长(城主)’的进士,其实已经是一方小小的土皇帝。
这是在没有任何危险的情况下,既当上了皇帝,又免去了大朝的平反抨击。
只是他的王朝面积只有一个自建的山中城,且每年还要去给孟朝参拜进贡。
不过,这还算是好的,起码有自己的子民。
算是得了善终。
若是没有陈贯帮衬与改命,或许对于进士来说,十几年前的冬夜,就是他的人皇劫死期了。
连个小小的土皇帝都当不了。
他的这小皇帝命,就是陈贯随手赐药改的。
以陈贯如今的境界,一言一语,对于常人来说,就是‘改气运之数’。
减他们的劫,就是变相添他们的福。
在‘劫数’变少,‘福禄’必定增加的因果公道中。
陈贯这般一语改一人命的情况,也就是常言中的‘言出法随’。
言出法随,不是一句话说完,术法就呈现了,而是改人的因果。
例如,陈贯现在看到一只羊,说它是猪,又削掉了它身为羊的劫数,且添了身为猪的福禄,那么它必定会变成猪。
又见平静海面,陈贯说马上会有风暴,并增加风暴的劫数,那么必然会形成水属类的风暴。
若是再添加灵气,那么术法威力会更高。
而仙法中的‘指鹿为马’与‘撒豆成兵’,以及所有术法,其实都是倒果为因的言出法随。
包括很久很久以前,在祁岩道兄院落里‘一语出,春雷现’的言出法随,也是类似的因果之术。
陈贯经过进士的事情,与游山道人交谈,还有长久的悟道,现在终于理解了。
且以现在将近六百年的道行,还有较为成熟的‘言出法随’之术。
陈贯有信心,可以和九百年的修士练一练。
‘也不知道这进士小小的王朝,能维持多久。
但等下次转生,过来取他们的感悟时,如果他们还活着,倒是想问一问,他们是否想回去。’
陈贯思索着,也没有在此刻去干扰进士,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大齐的方向。
是时候去取山河宝衣,解广林真人的因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