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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6章 小心,皇后!
    水仙并不在乎什么情情爱爱,但她喜欢往阮欢的心窝子里戳。

    前世,阮欢的一碗“安胎药”差点让她一尸两命,之后请来的杀手更是让银珠死在了她的怀里。

    这一次,阮欢先是去母留子不成,又各种构陷她与端亲王关系,更不用提她指使人往冷宫饭菜里下毒......

    阮欢的种种恶行,罄竹难书!

    如今看着阮欢眸中的希望一寸寸破灭,水仙心中并无怜惜,只余冷意。

    阮欢的爱情的确是纯粹的,可因为她自认的“爱情”,深宫里多了多少枉死的冤魂?

    水仙见时候差不多了,从袖中拿出了一支金簪摆在了阮欢的手边。

    阮欢看到那熟悉的并蒂莲金簪的时候,她的瞳仁猛然一缩。

    目光定定地看着那簪上成对的花儿,突然伸出手,似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紧紧地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这簪子......是昭衡帝亲自为她簪于发间......

    水仙看着阮欢抚摸那簪子时,眉眼间泄露的一抹温情,低声道: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世间的一切,凡是见过最好的,之后的一切都变得黯然了。”

    这话,说在了阮欢的心坎上。

    是啊。

    还记得刚入太子府时,她身为太子侧妃,独得恩宠,连正妃都要避她锋芒。

    曾几何时,她身为阮家嫡女、太子宠妃,过得那叫一个风光无两、未来一片光明。

    如今......

    阮欢紧攥着金簪,然而冰冷的死物终究是没办法温暖她干涸多年的心。

    三年来,皇帝无嗣,她看着后宫充盈,正值花季的女子如春日野草,除不尽杀不绝。

    只有她独自一人,恩宠渐消,红颜渐老......

    阮欢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没什么意思,她攥住身下的破布单,突然抬眸看向了水仙。

    “你好好看着我,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

    水仙看着她眼角落下的泪,突然上前,在小理子警惕的目光里,抬手拭去了阮欢脸颊上晶莹的泪。

    在阮欢微怔的目光里,水仙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最后看了阮欢一眼,好似只是为阮欢送来簪子。

    水仙不再多留,转身就走。

    在她抬步的时候,阮欢忽然抓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小心......皇后!”

    水仙脚步一顿,依旧没有转头。

    就听阮欢声音嘶哑道:“我让人给她下了许久的毒,按照剂量,她早该死了!”

    阮欢,给皇后下毒?!

    水仙皱眉,转身看进了阮欢死寂的眼睛里。

    阮欢提起自己命人下毒的举措,面上丝毫没有悔意,“我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我才应该当皇后,她凭什么占着我的位置!”

    “可是......她这么多年,都没有死掉,甚至后面我让人加了量,她都没有死!”

    水仙心中难免掀起波澜。

    这件事......竟是她初次得知!

    前世与今世,两世加在一起,她从不知道阮欢竟然命人给皇后下毒!

    她问阮欢,“皇后的病,可是因为你的毒?”

    阮欢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她看着水仙眸底终于泛起的急切,轻勾了下唇角,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

    阮欢没有回答水仙的问题,她只是紧握着那并蒂莲的金簪,缓缓靠回了榻上。

    “咳咳......若我是你,才不会将自己的亲生骨肉交给那个毒妇!”

    水仙缓缓攥紧身侧的手,眸光渐渐冰冷,“你究竟知道什么?”

    阮欢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仿佛又回到了水仙来时那副没有生命力的枯骨模样。

    水仙知道,她问不出什么了。

    阮欢最后的话,看似是对她的提醒,实则是对她的报复。

    她带着小理子快步离开了关押阮欢的偏殿。

    那些侍卫见她平安出来,均松了口气,他们生怕皇帝的宠妃会在冷宫出事。

    水仙让小理子给了这些当值的每人一些赏钱,之后她并没在冷宫多停留。

    离开冷宫后,水仙回望着那破败阴冷的宫殿,唤来小理子,低声与他交代了两句。

    小理子闻言,轻点了下头,然后纵身攀上高高的宫墙,隐在槐树的枯枝后,身上灰扑扑的太监服,隐隐与那枯枝融合在了一起。

    他身形轻悄,犹如鬼魅,即使是侍卫都没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水仙安排好一切,这才缓步沿着宫道,离开了冷宫这边......

    ......

    晚膳时分,昭衡帝来到永乐宫陪伴水仙。

    今日是十五月圆,按照宫规,昭衡帝今夜会去坤宁宫过夜。

    想起坤宁宫,水仙的眸底划过了一抹深思。

    自冷宫回来,阮欢的话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了一整个下午。

    阮欢愚蠢,其心腹芳菲早已被处死,或许皇后早已察觉阮欢下毒之事,暗中防范甚至解毒?

    上一世,到了最后她都没有位分,身份低微,孩子又被易贵春所占,与皇后并无太多交集。

    这一世怀着永宁时,彼时还是贵妃的阮欢虎视眈眈,企图去母留子。

    她为求庇护,才主动将永宁交由皇后抚养。

    真是没想到......皇后竟然隐藏如此之深!

    永宁是她怀胎十月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绝不能拿永宁冒险!

    用膳间,水仙趁着昭衡帝为她夹菜,似是无意提起:“皇上,如今臣妾已回永乐宫,身子也稳当了些......”

    “臣妾实在思念永宁的紧,日夜难安。不如......就将永宁从坤宁宫接回来吧?”

    她如今位居贵妃,永宁是个公主,不存在什么她出身低微教导不了储君......

    水仙这才敢在席间提出要将公主接回。

    昭衡帝闻言,放下银箸,“皇后将永宁照顾得极好,视如己出,朕是看在眼里的。”

    “近日天寒,永宁又偶有不适,此时挪动,于孩子不宜。”

    这段时间永宁偶感风寒,每每昭衡帝去坤宁宫看孩子,常常能见到皇后衣不解带地在摇篮旁照顾的身影。

    他总是想两人之前曾早夭的那个孩儿,不忍将永宁从皇后的身边夺走。

    昭衡帝知道,水仙向来懂事,定然能理解他。

    他看着水仙的目光温柔,“你若想她,可常去坤宁宫探望。”

    “如今你最重要的,是安心养好身子,平平安安地为朕再生下一个健康的皇儿,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他说着,大手温柔地抚上她的小腹,眼中充满了期冀。

    水仙心下一沉,明白皇上话中的深意。

    他并不想让她从坤宁宫接回永宁!

    水仙心思百转,最终脸上浮现了一抹柔顺的浅笑。

    “皇上说的是,是臣妾思女心切,考虑不周了......有皇后娘娘这般精心照料,臣妾自然是一百个放心。”

    话音刚落,今夜本不当值的冯顺祥却在这时快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给帝妃分别请安,然后来到昭衡帝身旁,俯身低语了几句。

    水仙并未听清具体内容,但只见昭衡帝脸色微微一变,剑眉拧紧,对水仙道:

    “有些急务,朕需去处理一下。”

    “仙儿你好生用膳,早些歇息。”

    说罢,便起身,脚步略显急促地离开了永乐宫。

    昭衡帝离开后不久,一道身影快步走入殿内。

    这人脚步极轻,来去无声,正是之前被水仙留在冷宫外监视的小理子。

    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娘娘,冷宫那边......阮庶人用破床单搓成的布绳,在房梁上自尽了。”

    水仙握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仿佛只是听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理子继续道:“属下按娘娘吩咐,奴才仔细观察着阮庶人所在的房间动静,自娘娘走后,并未有人进入。”

    “还有这支金簪......阮庶人死的时候,紧握着这簪子。”

    他从怀中取出那支并蒂莲金簪,双手奉上。

    水仙目光落在那金簪上,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厌弃。

    她并没有接,只淡淡吩咐道:“听露,将这簪子,连同库里近日内务府送来的过于繁多的珠宝首饰,一并登记造册,送回内务府吧。”

    “就说是本宫如今有孕在身,不喜奢靡,愿将这些身外之物充入内库,以备宫中不时之需。”

    听露立刻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她上前接过那支金簪,躬身退了下去。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水仙平静无波的脸庞。

    阮欢的死,并不会让后宫彻底平静下来。

    伺机而动的太后、韬光养晦的皇后、还有那养在长信宫如今被太后的人保护起来的易贵春......

    她轻抚着小腹,眸光里映着摇曳的光影。

    当务之急的是。

    她必须要将永宁接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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