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那巨大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急促而低沉的“嗬嗬”声。
庞大的身躯因激动而使得锁链錚錚作响。
它那简单的思维里只有一个念头:
毁灭世界!
老子可还没活够!
去尼玛的博士!
它急促地哼唧了几。
巨大的脑袋朝著阿玲的方向点了点。
那双不再偽装的眼睛里充满了急切和询问,意思很明显:
你说,想要我怎么做
阿玲看著它这副模样,满意地拍了拍手:“不愧是融合了多种优秀基因的暴君,智慧果然比许多人类还要聪明。
我找你来,就是想跟你合作,寻求一条生路。”
她示意暴君安静,压低声音道:
“接下来的对话,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明白”
暴君立刻用力点了点头。
“好,”阿玲伸出第一根手指,“首先第一步,我会想办法为你拖延被送上战场的时间。
而你,需要利用你对自身神经脑域的控制能力,偽装自己状態不佳,甚至表现出退化、失控的跡象。
把自己装成一个不堪大用的废物,迷惑博士和他手下监测人员的眼睛。让他们觉得你暂时无法投入战斗。
“明白”
暴君再次点头,这对它来说並不难。
“很好,”阿玲伸出第二根手指,神色变得无比凝重,“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那就是我们必须摧毁博士那个所谓能『毁灭世界』的新手段!”
她盯著暴君的眼睛,强调道:“最多还有三天,那个东西就会彻底出世。
到那时,整个世界都可能覆灭,而你我,包括这里所有的实验体,都会被博士视为失败品或者无用的垃圾,统统处死!
所以,我们別无选择,必须在它出世前,毁掉它!”
暴君的眼神中也露出了狠厉之色,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要你做的,就是在第二天夜晚,也就是那个东西即將出世的时候,找机会去摧毁它!”阿玲继续说道,“当然,那个时候实验室的戒备必然是最森严的。”
“所以,我会在另一处製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比如……引发能源核心过载或者其他事故,吸引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
她凑近暴君,將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电子地图展开在它眼前:“你看,这是从监狱到博士核心实验室的详细路线图,上面標註了所有的通道、闸门以及……关键大门的通行密码。
还有这个,就是那个即將出世的毁灭手段的预估模型外观,你记住它。”
“到时候,我製造混乱,吸引火力。”
“你就趁此机会,挣脱束缚,我会提前对你的锁链做手脚,按照地图路线,衝出监狱,直奔实验室!
干掉沿途阻拦的士兵,衝进去,找到那个装置,然后……彻底毁掉它!”
阿玲做了一个摧毁的手势。
“对於你的力量来说,摧毁一个尚未完全成型的装置,应该是轻而易举吧”
暴君看著地图和模型影像,憨憨的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再次点头,表示没问题。
但隨即,它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新的疑惑,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嚕”声,眼神看向阿玲,仿佛在问:
“那万一我完成任务之后,被博士发现,包围了怎么办岂不是死路一条”
阿玲似乎早就料到它会这么问,脸上露出一丝计划通的微笑,低声道:
“放心,我既然让你去,自然会安排好退路。”
“到时候,我会在实验室外围接应你。”
“一旦你確认摧毁成功,就立刻按我给你的备用路线撤离。
我们会匯合,然后……乘坐我事先准备好的直升机,直接逃离这个地狱!”
她意味深长地看著暴君:“只要离开了这里,天高海阔,以你的能力,哪里不能生存
总好过在这里被博士当成炮灰或者垃圾处理掉,对吧”
暴君那简单的思维快速权衡著利弊。
留下必死,冒险一搏还有生机。
而且还能报復那个一直把它当工具利用的博士!
它不再犹豫,巨大的头颅用力而坚定地点了下去,眼中燃起了为了生存而战的凶光。
“很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阿玲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迅速收起地图,“记住,装好废物,等待我的信號!”
她最后看了一眼被铁链束缚的暴君,转身,关闭灯光,牢房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暴君那在黑暗中微微发红的瞳孔,闪烁著危险而决绝的光芒。
……
合金门再次滑开,阿玲面无表情地走出那间漆黑的牢房。
重新踏入监狱区域那冰冷、布满监控的通道。
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关闭,仿佛刚才那场决定生死的密谈从未发生。
她维持著惯有的冷漠姿態,沿著来路返回,心中却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计划是初步说成了……但暴君是否真的可信它会不会临阵退缩或者更糟,转头就把我卖给博士”
阿玲快速思索著。
与非人智慧体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但她別无选择。
在博士这座充斥著背叛与疯狂的研究所里,她反而觉得暴君这种基於生存本能的简单更可靠一些。
至少,它的目標明確:活下去。
这比人类错综复杂的欲望和忠诚要容易预测得多。
“更何况……它比大多数人类都『靠谱』。”阿玲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在绝对的利益(生存)和威胁(毁灭)面前,暴君的逻辑反而更直接。
她深吸了一口带著污浊气息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自己的性命。
“输,则死无葬身之地。贏,则海阔天空,逃离这个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