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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1章战局转变

    ————那是，海啸？

    可哪里有这样接天连地的海啸！

    其上端，已经触及天穹，带来的震撼与桃都神树都有些相近了，当然，它其实还远没有桃都的天冠那样规模庞大，不过论及其占地和体量，或许它还更胜一筹。

    桃都的覆盖区域虽广，大多都是悬空的，而眼前这片竖立于地的瀚海，则完全是连成片的一个整体。

    海啸，可并不是一个浪头而已，它代表的是整个海平面的升高！

    魏心想起曾经看过的，电影中的异星海啸，海浪自远处出现，像是阴沉磅礴的大山，但那种场景与眼前这道海水之墙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

    所以这是————奥斯维耶？

    魏心又想到苏寻口中的那个所谓的倾覆之灾，其曾掀起过横扫世界的巨浪，但她很快也否决了这个猜想。

    奥斯维耶是真正的瀚海之灵，是纯粹的水，眼前这个，本体是一群鱼，而那些海水，只是对方裹挟上来的而已。

    它们用这厚重的海水作为掩体和武器，从江户登陆，一路席卷，难以计数的丧尸被其搅碎，效率甚至比荒原的炮击还要更高！

    毕竟再怎么快，那里也只有一门火炮，一次射击，也不过打出相当于六阶超凡者的一击。

    而眼前这片海中，又究竟有多少变异兽？

    海水轰鸣浩荡，摧枯拉朽，庞大的水压令其所覆盖的陆地纷纷垮塌，人造物在这里已经微渺难见了，这恐怖的超凡力量，带来的是足以改变地质的强大威能。

    或许，即使这一战他们能取胜，江户这座城市也将不复存在，当这片庞大的海流崩散溃退，原地只会留下一片巨大的海湾。

    「快走，联系薛辉，请求桃都的支援！」

    许昭回过神来，调转云头，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这明显是一个极为可怖的集群，诞生了极为强大的集群意识，别说他们俩了，甚至可能连远征军都无法应对。

    这样的存在，如昔日的岭南虫群那样，需要兵团倾尽全力的对抗。

    两人看到这支鱼群的存在时，就已经想明白，这样的集群，绝不是那位丧尸王万晴的手笔，如果有这种实力，它根本用不上这样怕兵团。

    也或许，它是通过某种未知的方法，引动了这支集群的动向，将其引向出云，当做一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可能是同归于尽的底牌。

    二者也大概能意识到浅野信之当时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这瀚海集群上岸之际，首先选择的登陆点便是江户。

    浅野信之与万晴之间并非紧密的合作关系，甚至互有对抗，京都被毁，浅野信之倘若能从兵团手里活下来，第一个要杀的恐怕就是万晴，于是它选择先一步将江户的丧尸群打垮。

    正在跟许昭死斗的浅野信之第一时间受到了影响，进而死于许昭之手。

    想到这里，两人皆心情复杂。

    海州之战，四百万丧尸算是被万晴拱手奉上，被兵团杀了个干净。

    京都之战，通过借力的方式，它更是一举消灭了江户上千万丧尸一这个数字还在迅速增长中。

    给击杀丧尸数排个榜单，这万晴作为丧尸王，恐怕是要名列前茅的。

    若不是其手段极为恶劣，对幸存者的精神摧残极为严重，也丝毫不把幸存者当人看，两人都要怀疑它是兵团派到丧尸一方的卧底了。

    这只是不著边际的遐想，正欲退走，魏心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她拍了下许昭的腿，一只手指著那个方向。

    「等下，你看那边！」

    将目光投过去，赫然可见的是，那里有一双翅膀的存在，正在那片海水中苦苦挣扎。

    是那只六阶燕鸥，它还没死！

    许昭神情一怔，转而变得凝重，对方体型实在太小，加之自己心神一时被眼前的景象所惊，一时没注意那不起眼的角落。

    这只燕鸥的情况他此前也听说过，这次出征，它在其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现在，它在那片海水中越陷越深，仿佛要被这悬空的大海吞没，是个人都能看出，若被这片海彻底覆盖，对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沉思片刻后，许昭道：「这样，你的异能不适合应对这种情况，你先到安全的地方，以最快的速度和京都联系，将这边的情况汇报清楚，我尝试过去救人————嗯，救鸟。」

    「这————」

    魏心有点后悔了，她自然也想去救那只燕鸥，但同时也相当担心许昭出事。

    「放心，我撑一段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许昭道：「总说把变异兽当做战友，哪有在战场上抛下战友不管的。」

    「在关于和人类协同作战的立场方面，其实还有许多变异兽摇摆不定，它们愿意与兵团合作，只是慑于兵团的强势—不愿意合作的那些，早被抓去填河堤了。

    「魏心，想想看，今天如果是我们被困在其中，那些变异兽会救我们吗？」

    魏心道：「这————恐怕很难吧。」

    她想了一圈，感觉除了如哨兵那样的军犬，或许也就只有个别与人私交极好或加入兵团较早，经历了多场战争，已经完全融入部队的那些存在，才会在人类被困时，舍身相救。

    「打破这种局面，或许就从今天开始，从我要做的事开始。」

    人都有私心，也都会恐惧，更何况是动物。

    并不是说只要加入兵团，就马上变得大无畏起来，愿意为组织和同志献出一切了，这中间还有一个过程，最主要的便是教育和潜移默化的感化。

    组织不会抛弃自己的同志，哪怕那个同志是一只鸟。

    只有让那只鸟先感受到组织的温暖，它才会心甘情愿地拥护与爱戴这个组织。

    只有让众多变异兽看到他们愿意去救一只并肩作战的鸟，才能让它们相信，当它们遭遇危险时，也可以放心地将希望寄托于组织。

    这也算是统战的一种方式，说起来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组织上一贯的行事风格，但在当下这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尤其是真面对那些形态各异的变异兽时，真做到这一点的却并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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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心有些羞愧，她一直听闻雁山兵团的许昭为人热忱，处事刚正，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除了块头太大属实有些讨厌，剩下的实在挑不出毛病。

    或许正是许多他这样的人存在，才让组织成为了这般模样，而这样的组织，又源源不断地催生了许多与其相同的人。

    「好吧，那你小心，我会让他们尽快过来」

    话都说到这一步，她也不好再提什么反对意见，双方各道一声保重，便就此分开。

    像魏心这种突破极限的身体强化类异能者，肉身超音速只是等闲，她需要找到一个足够安全的区域，保持对这支强大集群的观察，并不断为后方报告动态。

    必须要有一个人承担这样的任务，她也必须在主力到来之前隐藏好自己，接下来，即使许昭和那只燕鸥双双陷入那片海中，她也不能擅自动手。

    相比于以身犯险的许昭，二人的任务究竟谁更煎熬，其实也不好说。

    其实此时正陷在那片海中的那只燕鸥或许更适合这种工作，但对方或许是大意，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自己先折在里面了。

    听闻这里发生的巨变，以及许昭的决定之后，薛辉自是大惊，其不敢耽搁，直接与桃都总部以及远在荒原的苏寻取得联系。

    在桃都树摇曳的枝间，信息迅速流转，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也似乎听到了发令枪的响声，开始以更高的负荷运转。

    荒原上，苏寻眉头紧皱——连他都没听过有这样一支力量存在。

    不过他没听过也不算奇怪，大洋是养蛊场，有多少强大个体或集群在接触人类疆域之前，便死于内部的互相倾轧中。

    而这般过于强大的集群生物，当发展到一定程度时，那些见到它的人，是根本没机会留下什么信息的，只有被搅碎的份。

    同时，以其能力判断，也或许前世有不少它留下的痕迹，被归类到了奥斯维耶身上。

    出云方面推测，这支鱼群的动向可能受到了丧尸王的影响，这使其产生了与上一世不同的行动，进而出现在人类面前。

    而以这支鱼群的实力，可以推测的是，这是一支天灾位置的竞逐者，甚至可能与奥斯维耶有一定的联系。

    原本预计的是，出云一行，剿灭丧尸王即可，战事如今出现了不可控的升级，苏寻当即决定，亲身到出云走一遭。

    这已经不单是一场消灭隐患的围剿了，若放任这支集群活动，万一它接近了大陆，不管到哪里，都会对人类造成巨大的灾难和损失。

    这是一场防御反击战，他们需要在出云建立防线，打退甚至击杀那支上岸的集群，再一次御敌于国门之外。

    只是不知道，杀掉这样一个存在，是否会对大洋之中的角逐带来更多变数？

    至于自己离开之后，荒原方向还有萨瑟兰的傀儡坐镇，作为一个正牌九阶超凡生物，有著精灵文明不知多漫长的底蕴积累，其本体战力或许还在苏寻前世巅峰期之上。

    那只丧尸王大概是想引入这样一个集群浑水摸鱼，但至少荒原这一道铁门，它依旧没有闯过去的希望—甚至苏寻出现在出云，还存在了某种围三阙一的效果。

    得知苏寻将要动身，陶悦也跟了上来，苏寻并没有拒绝她的同行，对方身份特殊，放在眼前才是最安全的，至于银子，他倒是让其留在了荒原一解决出云战事之后，他们还要继续赶赴白令海峡。

    对方的能力或许不适合出云的战场，但能对新式重炮的研发和生产提供相当大的助力0

    试验场上的原型火炮，经过些微调整以后，已经被正式定名为和平一型灵能重炮」，准备在雅酷特、雁山、花都，以及桃都等各个地区设置产线，投入生产。

    国内几地自不必多说，雅酷特做为人类接触精灵文明的首站，名义上还有联邦的背景，但从建设到管理都已经被兵团彻底掌握，连主要人口都是来自内地的拓荒者。

    众多超凡者在这里快速修建城市，大有将其打造为荒原第一城的趋势，连荒原联邦内部，也已经有人给其冠上了所谓远东明珠」的称号，不过迄今为止，也只有议长维罗妮卡，在这里混了个名誉市长的职权。

    无论对于众多天空城的分配，还是雅酷特的管辖权，联邦内部都出现了极多的声音，但苏寻等人并不在意。

    连问都不问，说起来就是不干涉内政，谈起来就是精灵族遗产兵团有支配权。

    纯白权杖在手，话语权彻底掌握在兵团手上，涉及根本利益的问题，苏寻很不介意耍耍流氓。

    维罗妮卡对此还算清醒，态度放低之下，著实为联邦争取到不少好处，奈何她的做法被视为软弱，受到了不少抨击。

    得知苏寻要离开，她特意等候在雅酷特天空城的传送门附近—苏寻前往出云，要从这里借道前往涅韦尔营地的东方秘境，而后直接借助新设立的出云锚点前往京都。

    抛开身份不谈，维罗妮卡个子高挑，长相颇为符合许多人对于俄国少女的刻板印象，五官精致，留有一头漂亮的红发。

    只是以一位顶尖六阶异能者的实力，此时她面容上都多有憔悴，显然，联邦的管理颇耗心力。

    「先生。」她声音很是恭敬，有些称呼老师的意味，所说的是标准而清脆的东方语言，显然花过不少时间练习。

    「您还会回来吗？」

    按理说，以二人的身份，双方理应用母语交流，无关于能不能听懂，用对方的语言，不单是自降身份的问题，更是一种有辱国格的行为。

    但在维罗妮卡眼中，如今的荒原，本就并不存在国格这种东西了，失去兵团的援助，即将来临的下个冬天，这里的人恐怕要冻死饿死一半以上。

    而且此时四下里没什么外人，她也就不再端著架子了。

    「会的。」

    苏寻道：「等出云的战事结束，我还会回来。」

    维罗妮卡的意思，是带来胜利之人，不过在苏寻看来，眼前只不过是个被迫架在这个位置上的年轻人罢了，因实力的强大，而被迫承担起了这个年纪难以承担的责任。

    「我明白了，感谢您这段时间以来的指点和照顾，希望您能在远方的战事中一切顺利。」

    她的神态和动作都优雅得体，实际上，大灾变前，她所在的家族便在本地势力不小，否则也很难及时获得东方提供的信息，占据先机，更难在联邦内部的斗争中压制一众饿狼般的寡头。

    对方此行，算做事一种礼仪性的送别，并没有什么要紧事要谈。

    略做寒暄，苏寻便准备离去，临走之前，看著她有些疲惫的神态，还是没忍住提醒道：「作为超凡者，有很多事情并不重要，你首先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实力的提升。」

    在他眼中，这不是外邦的领导人，而是人类第一梯队的超凡者苗子，手握天空城，身边随时能接触到精灵文明遗产，若把精力放在正确的地方，她的实力，可能还要胜过许昭一线。

    让这种人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对于整个人类文明而言都是有益无害的事。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教诲。」

    维罗妮卡眸光微动，目送苏寻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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