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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章 朕再任性一回
    (朱由校昏君一词主要来自清朝的《明实录》张廷玉的言论,综合史料和辽东用人,天启虽谈不上明君,但也绝不是昏君!)

    “臣余令奏对!”

    “臣闻天下之患,莫大于边尘不靖;社稷之安,必系于封疆无虞;今辽东一隅,祸结兵连,臣,谨就辽东局势,陈安边三策!”

    余令笔走龙蛇,乡试写辽东,会试写辽东,殿试写的还是辽东。

    “食君之禄,当忧君之忧,今辽东危急,非一日之故,解决之策,亦非一蹴而就,臣实属妄议!”

    余令顿了一下,想了片刻还是写道:

    “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故,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焉!”

    认真的检查了一遍错字,余令举起了手:

    “交卷!”

    余令依旧是第一个交卷。

    余令的喊声响起的时候,作为读卷官的钱谦益,孙承宗等人同时睁开了眼。

    受卷、弥封、掌卷等人快步走来忙碌。

    考场又安静了,余令趴在案子看着朱由校给的两个木球。

    望着眼前的这两个木球余令久久不肯挪目。

    严丝合缝,巧夺天工。

    不但上漆色了,上面还刻着龙和凤,堪称艺术品。

    余令不敢拆,他知道这里面是以榫卯结构为核心。

    余令怕自己拆开装不回去,就算装回去了这上面精美的图说不定对不上。

    这东西市面上其实有卖的,余令给闷闷和小宝买过。

    多数的鲁班球都是以六根木条交叉固定起来形成稳固整体。

    这个明显不是,这上面何止六根。

    这东西余令虽然不会做,但余令知道这玩意每多一根木头难度就往上涨一大截。

    内部的榫卯结构就更复杂一层。

    余令觉得自己是笨蛋,玩不来这个。

    余令的卷子弥封完毕,与乡试、会试不同,殿试不另用朱笔誊录。

    也就是说,只要认识笔迹,就知道是谁的卷子。

    掌卷官捧着余令的卷子直接送到东阁读卷官处。

    因为是第一个交卷,都知道这卷子是如今风头正盛的余令。

    卷子一送到东阁读卷官全都围了上来。

    “来了,来了,第一位考生的卷子来了,大家都来看看”

    读卷官笑着,吆喝着,丝毫没有当回事。

    孙承宗背着手站在那儿,望着余令的卷子看着,看着,突然猛地瞪大了双眼。

    “受之,你快看”

    听的孙承宗的惊呼声,翰林院的那派人也围了过来。

    不大一会儿,余令的卷子看完了。

    整个东阁读卷官处响起了喃喃自语声,“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钱谦益揉着太阳穴,头开始疼!

    他觉得余令的这句话跟“家事国事天下事”,跟范仲淹的“先天之忧而忧”有异曲同工之妙,可为之典范。

    可为所有人的座右铭。

    钱谦益一点都不信这话是余令说出来的,跟他的那首《竹石》一样。

    可这句在历朝历代的就未曾出现过,这么好的一句话不可能会被埋没在废纸里。

    “这一句可谓万世之经典!”

    左光斗走了过来,看完余令的卷子后沉默不语。

    时务策前面的不说,老话长谈了,十个考生就有九个写辽东。

    可余令的这最后一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实在太出彩了。

    就算皇帝要“乾纲独断”,像以前一样要“任性”,要钦点余令为状元或是什么榜眼,别人也说不得了,也压不住他了。

    如果要皇帝不任性,就必须有比这个还出彩的“时务策”。

    如果没有这叫慧眼识英才。

    要质疑皇帝不守规矩,就得以事论事,就得拿出能压住余令的文章来。

    左光斗断定这场考试里没有人能写出比这一句更出彩的话来。

    这一篇平平无奇的“时务策”也因为这一句话彻底的活了过来。

    如画龙点睛般硬生生的活了过来。

    匹夫有责啊,匹夫有责啊……

    这小子读《论语》读出来了这些,圣人给他托梦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想,他怎么会写出这么震耳发聩的一句话呢?

    怎么会是他呢,为什么不是自己,为什么不是自己啊。

    他才多大啊,连个先生都没有,他是怎么写的出来的啊!

    这一句,就注定了青史留名。

    圣人啊,你怎么把这么好的学问给了一个杀胚啊!

    此刻的余令不知道他写了一句刻在脑子里的话让东阁读卷官起了波澜。

    此刻的余令正被三个御史盯着。

    因为余令在玩球!

    余令懒散的坐在位置上,桌上的球在来回滚动。

    望着三个御史那死了娘般的黑脸,余令无动于衷。

    “我记得你们三个,要不一会儿再打一架?”

    见三人不说话,余令笑了笑,淡淡道: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一会儿在金水桥等你们,我一个人,你们随意!”

    三人望着余令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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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还认为余令是手贱,那一回输的有很多人不服。

    如今不行了,余令是狠人,再打一回怕是更惨。

    “有辱斯文!”

    “对对,我有辱斯文,我道歉,我赔礼

    我考试考完了,这笔我也基本不用了,这些送给你们吧,四根笔!”

    “哼,不劳余大人,笔我们有!”

    “我就奇怪了,我卷子也交了,也没招惹你们,给你们我的笔赔礼你也不要。”

    “笔是真多!?”

    三个人一愣,脸色更难看了。

    知道自己被骂了,可一时间又不是很明白哪里被骂了!

    见余令在那里笑,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三个人厌恶的离开。

    这群人对余令实在没法子,来京城这一年,余令竟然连勾栏之地都没去过。

    唯一的冲突还是和郑养性狗咬狗。

    想揪出余令的毛病口诛笔伐一下,实在找不到一个点。

    他的爱好好像是抄家,杀人,然后没有别的了!

    余令笑了,淡淡的笑声里说不出的放肆。

    对待这群人就不能好好地跟他们说话,用最直接的方式最有效了。

    此刻,陆陆续续有人开始交卷了。

    东阁读卷官也彻底的忙碌了起来,他们无比期待能出现一个压住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文章。

    不说压住,哪怕差一点的也行,能碰一下也行啊!

    这样就可以操作一下。

    可他们注定失望了,有余令的这句话在前,后面的卷子众人看起来就有些索然无味了。

    看的众人枯燥无比。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朱常洛和朱由校父子两个还在大殿等着。

    趁着没有官员,朱常洛轻声道:

    “鼎甲绝非状元,榜眼,探花这个名头这么简单,你知道老祖宗当初是怎么用的么?”

    “孩儿不是很明白!”

    “记住了,洪武爷在世的时候南方士子若是科举中占据优势时,他老人家就会提拔北方鼎甲来安抚北方官员群体!”

    朱常洛舔了舔嘴唇,继续道:

    “成化年间,文官与宦官斗争激烈时,鼎甲就会从性子执拗的学子里选取,委以 “清流领袖”的角色,成为限制内侍的刀柄。”

    朱由校点了点头。

    这个他记住了,这个点是他没想到的。

    “父亲的意思是余令可能是状元?如果是,这次恩科最容易平息北方学子的不满!”

    朱常洛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那就是这次恩科最好的挽救方式,就看余令的文章了,内阁的那群人是大明最聪明的一群人!”

    朱由校不说话了,他也为难了,如今他知道也很难学太祖爷那般去做了。

    现在的内阁控制六科,六科督察六部,六部督察地方藩、臬等司

    内阁的权力太大。

    皇帝已经不能通过鼎甲的安排来控制天下读书人了,通过这次考试就看出来了。

    朝廷是为了辽东战事取才。

    朝廷的本意是多录取北方学子,是为了对付建奴。

    可这次他们依旧不愿意为了国家退一步,依旧选择自己人,辽东那边的人好像也不愿腾位置。

    从三路军马布置就看出来了,心是不齐的,各有打算。

    有一个点朱由校很不明白。

    所有臣子都知道,朝中任何制度的推行必走司礼监,司礼监要告诉皇帝得知来行红批。

    若无红批,政策就推行不了。

    也就是说,司礼监在控制着六部和六科。

    朱由校想不明白当初“考成法”的推行实际上是从司礼监手里夺权。

    当时的冯保为什么会答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难道看不出来么?

    六部和六科一被内阁控制,皇帝的眼睛就看不见了。

    为什么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结成了联盟。

    张居正死后,“考成法”虽然被废除,但失去的权力是拿不回来了。

    考成法已经落地生根了,除非有魄力打散重来。

    朱由校默默的想着。

    他想从这些墨守成规的制度里找出一点的漏洞来。

    可从头想到尾也没有想到一个可行的法子来。

    唯有举刀子。

    “太子爷,东阁读卷处已经陆陆续续收到学子的考卷,余大人的考卷已经答完,是不是要送到万岁爷那里去!”

    内侍的话打断了两人的沉思。

    朱常洛很想看看余令的卷子。

    可他知道他根本看不到,内侍来告诉他是出于礼节知会他一声而已。

    “去吧!”

    随着深秋到来,京城的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养心殿的万历比任何人都清楚天气的变化,他现在开始畏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已经时日不多。

    到了现在他也明白了何为“知天命”。

    他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过了这个年,下一个年可能就看不到了。

    “王安!”

    “奴在!”

    “着内阁拟旨吧,立皇孙朱由校为皇太孙!”

    短短的一句话让王安浑身发抖,作为皇帝身边的老人,他反而是最不希望皇帝死去的一个人!

    这个旨意一出,郑妃那边就“再无盼头”了。

    哪怕这个机会从未有过,但权力之斗不管这些,不拼就得死。

    “是!”

    “殿试里余令的考卷可呈了过来?”

    “回爷的话,詹事府刚派人把卷子送了过来!”

    “嗯,念吧!”

    王安深吸了一口气,捧着卷子念道:

    “臣余令奏对!”

    “”

    王安念得很慢,怕皇帝听不见。

    万历闭着眼听着,作为主持三大征的男人,余令的“时务策”并无特别出彩的地方。

    有些话……

    真的味如嚼蜡,如同余令爱吃的那鹅巴子肉,干巴巴的

    “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故,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焉!”

    王安念着念着,浑身汗毛陡然乍起。

    万历闻言猛地睁开了眼,忽然笑了。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好啊,写的好啊,朱沐看重的人果然不差,你们想让朕的恩科成为的你们的秀场,让北方学子怨恨朝廷!”

    万历深吸一口气:

    “那朕就任性一回,点一个北方的状元!

    王安,抄录一份,和黄榜一起张挂于长安左门,昭告天下,让天下人看看何为少年英气!”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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