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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3章 交易
    承爵的大房都还有俩男丁赋闲在家呢,再加上二房、三房的那几个,老侯爷是真的有心无力,根本就安排不过来。

    

    这会儿蒋通自己送上门,老侯爷便也没和他客气。

    

    想让他们侯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没意见,但他想在蒋通给出的条件上再继续加码。

    

    蒋通对此并不意外,毕竟那好歹也是对方的亲孙子,就算是不受待见的亲孙子,为了自家侯府的面子,老侯爷肯定也是要狮子大开口,以震慑这京城的其他人家的。

    

    不然以后谁都把侯府当成软柿子,侯府的公子、老爷们,岂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给砸死,然后推个替罪羊出来,再赔钱了事?

    

    要真是这样,以后侯府的这些主子,怕是都不敢再随便出门了。

    

    他态度极好地答应了老侯爷提出的三个条件,确切来说,其中一个是他自己提的,也就是给死去那位的亲弟弟安排一个肥差,剩下的两个才是老侯爷提的。

    

    老侯爷要求他把伯府最好的两间铺子转给二老爷,还要求他促成自己嫡长孙和安安的婚事。

    

    因为关乎自己儿子的一条命,蒋通不敢胡乱许诺,他怕自己承诺了却做不到,老侯爷会一怒之下反悔,对他那嫡次子赶尽杀绝。

    

    是以虽然觉得很是丢脸,但他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跟老侯爷说了,他连公主府的门都进不去,自然就更不可能左右安安的婚事了。

    

    老侯爷当然知道江远和谢莞娘根本就不承认蒋家人是他们的亲人,但他也相信,蒋通只要真的想要做成这件事,他就一定能找到机会。

    

    毕竟蒋通可是个选了最合适的机会投效到元氏麾下,从而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的人。

    

    固然这种削尖了脑袋钻营的家伙,很难讨人喜欢、令人信任,但他们见缝插针达到目的的本事,却也是其他人望尘莫及、难以匹敌的。

    

    再说了,他其实也没有完全指望蒋通去做成这件事,他要的只是蒋通积极主动去促成此事的那个态度。

    

    只要蒋通真的信守承诺,去为达成目的而努力了,他们侯府就能在蒋通折腾出各种幺蛾子的时候,挑合适的机会下手。

    

    他看着蒋通,意味深长的回了一句,“达成目的的方式可不是只有直来直去这一种,想来伯爷应该不用我提点你该怎么做吧?”

    

    蒋通又不傻,对方此言一出,他立刻就明白了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说白了,无非就是既想算计谢莞娘一家,又不想让谢莞娘一家知道算计他们的罪魁祸首是他,所以便选定了蒋通来做这个替罪羊。

    

    这是只想得好处,却不想沾上哪怕一星半点儿的嫌疑啊。

    

    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蒋通唱念做打,表演了一通他“手心手背都是肉”的纠结、犹豫、心痛、不舍......

    

    一直到火候差不多了,蒋通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从侯府出来,坐上返回自家府邸的马车,蒋通的那一脸无奈、沉痛、疲惫,这才被他尽数收敛起来。

    

    谢莞娘那种不管对上什么人都能干脆利落撕破脸,甚至还会在家里偷摸儿制作火器,给敌人们一个始料未及的巨大“惊喜”的疯婆子,蒋通当然也是不敢得罪的。

    

    但没关系,那老狐狸可以逼他出手,他自然也可以对其他人暗中进行引导与利诱。

    

    左右江远这个儿子也是不会认他的了,那他让他们一家为自己和伯府做点儿牺牲又怎么了?

    

    正所谓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有出息但却指望不上的儿子,比狗屎不如、只会惹祸的儿子还要让他厌恶。

    

    还有他那个明明在府上私藏火器,但却能够在被弹劾时,打着改进火器的旗号,让皇帝对她和江远的罪行既往不咎,来一个功过相抵骚操作的儿媳妇,他倒要看看,等她女儿被人算计着,嫁给她看不上的庸才甚至纨绔,她是不是还能像现在似的,每天都过得春风得意、羡煞旁人。

    

    谢莞娘可不知道,蒋通对她能够在拿出火器对敌之后全身而退的这件事,是那么的耿耿于怀。

    

    这件事她当初确实办的有些冒险,但她也确实已经提前为自家想好退路。

    

    帝位之争既血腥又残酷,以新帝那些兄弟的脾气秉性,谢莞娘可不敢赌他们不会对自家出手。

    

    事实上,也多亏她没有选择心存侥幸,而是提前做了尽可能充分的物质准备,不然就那天夜里闯到她家的那些杀手,她实在很难做到在无人死伤的情况下顺利平息冲突。

    

    正如蒋通认知中的那样,她的一儿一女,还有她的夫君江远,他们都是她绝对不能失去的人,为了保护他们,她觉得自己做再多准备都不过分。

    

    打着研究和改进火器的旗号,偷偷摸摸造一批放在自己家里,然后等事态平息,再第一时间把东西交给新帝,向对方陈述自己一家的担忧和私心,这就是谢莞娘的全部计划。

    

    她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一是因为她确实做出了品质更好的一批火器,二是因为皇帝相信江远和谢莞娘私藏这些东西,确实只是担心自己家里人遭受无法挽回的伤害。

    

    但凡换个心眼儿小点儿,多疑一点儿的皇帝,谢莞娘都不敢做这种事。

    

    因为了解皇帝,所以她赌了,也赌赢了,或者说这根本不能叫赌,只是基于对皇帝和太上皇的充分了解,稍稍做了一点出格的事。

    

    反而是那些自以为抓到了她和江远把柄的人,刚一跳起来就被皇帝强势镇压,不仅没能弹劾成功,把谢莞娘他们这一家子以包藏祸心、意图谋反的罪名给咔嚓了,反而还被皇帝指着鼻子一顿臭骂,说他们其心可诛,见不得大魏繁荣昌盛,见不得他和他父皇好端端活着。

    

    皇帝自诩骂的有理有据,谢莞娘研究出更好的火器,受益的难道不是大魏这个国家?

    

    她用质量更好的火器迅速解决了那些杀手,免除了江远的后顾之忧,让江远能顺利进宫救驾,难道还不算有功之人吗?

    

    她要是手头没点儿底牌,她敢让江远带走府上的大半护卫吗?

    

    江远要是没有把府上的大半护卫都带走,他能顺利反杀路上的那些伏兵,并顺利抵达军营,调兵遣将进宫救驾吗?

    

    因为这个弹劾江远和谢莞娘的人,皇帝合理怀疑他们是敌国奸细或者乱党余孽,不然他们不可能疯狗似的,上蹿下跳说出这种糊涂话。

    

    只是想少一个分饼之人的那些朝臣,或者单纯就是被人当了枪使的那些朝臣,一个个的,直接就被皇帝骂傻眼了。

    

    问题你还不能说皇帝骂的不对,因为他已经在骂你的过程中完美实现了逻辑自洽。

    

    没人敢和皇帝呛声,但却很多人对谢莞娘和江远怀着一百二十万分的羡慕嫉妒恨,蒋通也是其中之一。

    

    并不知道蒋通这个渣滓敢拿自己女儿做交易的谢莞娘,虽然第一时间就听人说了江远实际上的亲弟弟,因为失手杀人被抓进衙门的这件事,但却并没有对这件事表现出太大兴趣。

    

    和江远一样,她也认为那是一家子与自家完全没有关系的人。

    

    只是随口吩咐了存玉一句,让人实时关注事情进展,谢莞娘就又忙她自己的事情去了。

    

    倒是江远,蒋通没有死皮赖脸的来找他帮忙,他其实还挺意外的。

    

    但意外之余,他也确确实实松了口气。

    

    折腾了两三个月,最终的结果出来,蒋通的那位嫡次子侥幸保住了命,但却被判处流放西南,五年之后方能回京。

    

    据一直关注这事儿的护卫们回禀,本来蒋通是打算推个替罪羊出来,让仆从帮忙顶罪的,奈何死者亲娘虽然因为蒋通给的好处,同意了不对凶手穷追猛打,但却把一腔怒火发泄到了她那儿子的一群妻妾身上。

    

    好好的大活人,她硬是要给人家全都拉去殉葬。

    

    她那男人也是个脑子有病的,明知太上皇甫一登基就废除了殉葬制,当今皇帝更是三令五申不许殉葬,他却也还是答应了挑几个人给他那庶长子殉葬。

    

    当然,为了掩人耳目,他没同意直接拿活人殉葬,而是打算先用白绫或者毒酒把他那妾室挑中的人都给送走,然后再对外宣称她们是自己选择的给他那庶长子殉情。

    

    这事儿他们两个并没有和侯府其他人打招呼,两个蠢货自诩掌握着他们儿子那些妻妾的生死大权,于是便随随便便选了个府上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歇下的时间点,由他那宠妾带着两个婆子去给那些可怜的女人灌药。

    

    然而平时对那女人很是恭顺的,她儿子的那些妾室通房,这回却一改常态,全都变得极有反抗精神。

    

    那女人不知道这里头其实还有她丈夫那位隐形人一样的正妻的手笔,平时任由她搓扁揉圆的人突然妄图反抗,她当即便勃然大怒。

    

    失子之痛和被挑衅的愤怒叠加,她当即便打算对胆敢拒绝的那个可怜女子用强。

    

    对方早有防备,当即便大闹起来。和她一起的,还有另外几个也得了风声,知道自己即将被死鬼丈夫的小妾娘用一杯毒酒送走的其他可怜女子。

    

    她们又哭又喊、又跑又跳,她们的孩子也跟着哇哇大哭,动静一下就大了起来。

    

    老侯爷和长房的一群人收到下人回禀,只得穿好衣服,跑到二房这边,看他们到底在闹腾什么,怎么大晚上的和要杀人一样。

    

    来了他们才意识到,合着这根本不是“和要杀人一样”,而是直接就在杀人。

    

    老侯爷和侯爷夫妻差点儿没被二老爷和他那个宠妾给气死,大魏的前后两任皇帝都极其厌恶用活人殉葬,他们倒好,竟然大张旗鼓的就在自己家里逼着他们那不成器的儿子留下的妻妾去殉葬。这是生怕侯府没机会被皇帝抓个典型,拿来杀鸡儆猴?

    

    老侯爷视线扫过二房那庶长子的这处院子,只见一杯杯整整齐齐被人摆在托盘里的毒酒,一个个凶神恶煞忙着抓人的婆子和小厮,以及口出狂言的二老爷的那宠妾,想劝却被蛮横推开的二老爷的妻子,还有看见自己亲爹和大哥之后,总算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不该纵着小妾胡闹的那位宠妾灭妻的二老爷......这简直就是个大型的、人证物证俱在的杀人现场。

    

    眼前一黑又一黑,老侯爷差点儿被不肖子孙直接气得背过气去。

    

    他再一次后悔,后悔自己当初听了老妻和二儿子的那些鬼话之后,竟然就混不在意的松口,同意了那孽子将他珠胎暗结的表妹纳进府。

    

    瞧瞧这女人,生的孩子是那副德行也就罢了,现在她自己本人更是猖狂的已经忘记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当然,最让老侯爷生气的还是他的这个二儿子,一个大男人,自己一点儿主意没有,小妾说个啥,他就听个啥,小妾想要杀人放火,他也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帮着递刀子和火油,这不是彻头彻尾的蠢货又是啥?

    

    他就不明白了,他这么精明的人,到底是怎么生出这种蠢货来的?

    

    一边生气,一边纳闷儿,老侯爷还要捏着鼻子,带着大房的几个人一起帮忙善后。

    

    大房的几个人已经习惯了二房这边时不时的出一些幺蛾子,是以虽然对他们大半夜打扰自家人睡觉有些不满,但却并没有七情上脸,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一家子任劳任怨的帮着处理善后,但消息却还是迅速传了出去。

    

    因为性质实在恶劣,这事儿很快引起了皇帝的高度关注,他这一过问,京兆府那边的所有人都立马绷紧了皮,自然也没人敢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由着蒋通找替罪羊。

    

    蒋通眼看着儿子脱罪无望,有心反悔,不去履行自己答应侯府的三个条件,但他又怕老侯爷因此恼了他,非要置他儿子于死地。

    

    憋着一肚子气吃下这个闷亏,蒋通和哭哭啼啼的韩氏一起送走儿子,然后就开始琢磨要怎么报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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