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的面容紧绷,诧异道:“【青帝】竟有如此惊人的功效。”
而姜蝉衣目光如炬,双眉紧皱,低声道:“其中有凤凰涅槃的玄妙。”
八万春已具涅槃功效,破而后立,再加上此前与这对西域双姝的争斗,少蘅好似利刀在磨刀石上越磨越利,领悟激增,此刻的真实修为已濒临六境中期。
而她再度施展【不朽神胎】,威势比起最初还要更强三分。
清天长约三尺八,血色剑身轻轻颤动,其上游龙惊凰的纹路在法力的灌注下鲜活无比,好似要由虚化实,挣脱出来。
剑灵则像是一根长绳,缠绕住剑柄和少蘅的手腕,充当特殊的桥梁,让人与剑合二为一,如臂使指。
没有任何的拖沓,少蘅脚下有灰芒亮起,转瞬间已将方圆十里笼罩在内,正是【天工之域】。
更多变、更稠密、更完美。
不只天地被染成灰色,绛珠和姜蝉衣也被灰光所侵蚀,混身上下,全无半分颜色,体内余下的法力就如同泥牛入海,得不到丝毫的回应。
她们原本璀璨夺目的元婴也像蒙上一层灰尘,被塑成泥壳子,动弹不得半分。
姜蝉衣轻声一叹,面对此等境地,却是不见惧色。
“观复道友,我族曾为我种下生基秘术,纵使在此被你击杀,我的真灵也会回归,在生基中得到蕴养而苏醒。”
虽然她会修为大损,但是只要有【十万香】在,她仍旧是毫无争议的下一任羌皇,族中资源的倾斜不会少上半分。
但姜蝉衣说出此事,并未威胁,而是神色颇显诚恳,开口道:“争夺玉虚境皆是我一人之事,族中对道友全无恶意,此后恩怨未解,皆可寻我,还请勿要牵连族中。”
眼下局面已是清明,胜败输赢无需再辨,她倒是没有太多懊恼,毕竟皆是自己所选。
只是眼前女修的实力太过惊人,若再得到玉虚境这等机缘,七境怕是指日可待,届时若是对羌族心怀怨愤,自是祸患一桩。
而少蘅闻言时,已是挥出一剑。
血光冲天,一剑两断。
姜蝉衣以【十万香】积攒下的短期增益已是耗尽,实力跌至六境中期,焉能抵挡眼下的剑芒。
只见她的肉身和元婴都在剑芒中化作齑粉,但是少蘅身怀盘祖神种,灵觉敏锐,能清楚察觉到有秘力运转,将其魂魄真灵携带离去,甚至梵天塔和玉虚境壁垒都无法阻碍,自然不是现在自己所能留下的。
“生基秘术,怪不得有胆子和绛珠联手,最坏的最坏,她也留有一缕生机在,可待来日春。”
少蘅暗中思忖:“姜蝉衣倒也算得磊落,至于羌族……从此族中得到《长命药经》,倒算是承下一桩仙人因果。”
“罢了。”
她旋身侧目,看向绛珠。
此人勉强抗下一道血色剑芒,腰腹留有深深的剑伤,可见森森白骨和血腥脏器,纵使六境的生机强悍无比,但是伤处有凛冽剑气和不朽神光作祟,叫其无法治愈。
“绛珠,梵天塔中,你能逃到何处去施展天蛊神身?”
少蘅面容平静,不见笑意,唯有锋芒,双眸中的精芒宛如雷光炸裂,叫人不敢直视。
但绛珠只是嗤笑一声,左手拂开凌乱的黑发,那双紫瞳依旧明灿。
她颈上的银珠轻颤,原是个圆盒,此刻自发打开,露出其中那只淡黄色的小虫,瞧着其实颇有些平平无奇。
宿命蛊。
此等奇蛊的威名在诸多蛊经中有所提及,少蘅此前也曾见识其无拘天命的伟力,不由得将手里的清天剑柄攥得更紧。
一层黄光涟漪从宿命蛊的身上荡开,很快消散在空中,看上去什么都不曾改变。
但少蘅的心中却出现一丝极微妙的不安。
她很快察觉到不对,双瞳中赤光亮起,钟似的法纹在其中闪烁,同时长明巫杖从气海中飞出,落到左手中。
巫力流转,法门催动。
【逆时之瞳】
绛珠吞下的一粒宝丹,本需片刻炼化,此刻却有立竿见影之效,让她法力疾速恢复,身躯更是要解离为蛊虫,以天蛊神身这门奇技摆脱如同跗骨蛆的不朽之光。
一切竟是发生在短短一瞬。
时间!
绛珠身上的时间被加快,少蘅的感知中过去一瞬,但是在其身上却是过去一刻。
“早就听闻宿命蛊的炼制需取时间长河的流水,内蕴时间伟力,果然名不虚传。”
少蘅瞳中赤光闪烁,有人首蛇身的恢宏光影在其中掠动,首尾相绕时像是组成当今器师所研制而出的计时钟表。
她的【逆时之瞳】并未将绛珠的时间溯洄,但将其身上原本隐没的黄光逼出,消磨宿命蛊本身的时间力量,令其无法再享得时间加速的便利。
同时少蘅左手巫杖挥动,口中吟诵巫咒,一个个音节宛如天地规则的具现和律动。
地巫术·一息间
天巫术·钟山镇
她连续施展两个烛龙一脉的巫术,前者将绛珠生生定住一息,而后者则是叫天地间出现宏大的幻影,巨大的神山上盘踞着宛如神明的烛龙身躯,一刹间叫那只淡黄蛊虫颓靡起来。
‘钟山镇’乃是烛龙一脉的巫女唤醒自身血脉中的一丝烛龙真灵,形成特殊域场,可以镇压其中的一切时间术法,免得宿命蛊再度作祟。
少蘅虽非是烛龙一脉的巫,但是手中巫杖却由烛龙鳞和钟山神枝所铸造,再有作为十二祖巫源头的盘祖神种在,生生将此术参悟。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在绛珠反应过来时,一柄血剑已是将自己穿心而过,磅礴剑气将肉身在瞬间绞杀成一团雾气。
“真是厉害。”
绛珠最后的一声是赞叹,其中好像还含着几分别样的情绪,只是太轻太淡,少蘅尚未品咂,话音已散。
“只怕是苗疆一族也为她准备了某种类似种生基的秘术。”
少蘅额间的三莲消散,一切手段全数收敛,长剑也掠回赤皮葫芦中。
她伸手往空中一探,一枚法镯飞来,正是姜蝉衣所遗留。
“故意留下,真是……”
如同绛珠,在被斩时便是催得法器自爆,毁在虚空中,而绝不留以资敌,只是爆炸威力都被【天工之域】所镇。
少蘅将神识往镯中一探,所藏委实丰厚,叫她不免生出一丝欣喜。
她侧首看向天上的那面大鼓,此前的猜测现在总算是可以去尝试验证。
玉白光芒在其掌心生出,化作一根鼓槌,正是由【玉虚千涅变】所衍生的虚实之力。
鼓槌被少蘅朝着大鼓掷去,在撞上的一瞬,发出‘嘭’的巨响,传遍整个梵天塔,抑或说是整个玉虚境。
天鼓终响,玉虚择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