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交战

    

    阿拉米达街，北向第一个交叉口。

    

    格克正站在旁边的街道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烟叼在嘴角，看著自己小弟们忙碌的场面，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几个小弟正把路障从后备箱里搬出来，哐哐当当地摆在人行道上，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还有一些小弟在路口挥舞著甩棍，指挥著几辆车横过来，车头朝外，车身一歪，直接把车道堵了大半。

    

    后面有车按喇叭，那小弟头都没回，只是把甩棍朝后摆了摆，像是在赶苍蝇。

    

    街对面，两个拉丁裔年轻人正拦住一个试图穿过路口的中年妇女，摊开双手，满脸无辜地摇头，嘴上说著：「封路了，绕道吧。」

    

    格克看著这所有一切，笑容扩得更大了。

    

    封路会得到什么惩罚？他不在乎，无非就是罚多少钱的问题。

    

    能让整个洛杉矶的地下世界知道他和GriReaper是一条船上的，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而且，警察还没到，他的人先把路堵了，成功阻挠了劫匪，这不是给警察帮忙是什么？

    

    他是大好市民啊！

    

    整个LAPD都得记著！

    

    他格克·埃尔南德斯，西海岸狼族的老大，在关键时刻帮条子堵住了劫匪的退路，这要是上了新闻，那画面，想想就美。

    

    至于洛杉矶地下世界的那帮人背地里怎么嚼舌根？爱怎么嚼怎么嚼，有Gri

    

    Reaper挡在面前，这都不是个事儿。

    

    格克越想越觉得这买卖划算得离谱，他没忍住掏出手机，对著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路口又拍了一张，存进相册，心里已经在盘算著哪天喝酒的时候怎么跟人吹这段。

    

    新闻标题他都想好了，西海岸狼族协助警方拦截银行劫匪，格克·埃尔南德斯获LAPD嘉奖。

    

    「嘿嘿，虽然不太可能，但想想又不犯法。」格克把手机塞回口袋，身后一个小弟急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喊：「老大！银行那边传来消息，劫匪要出来了！还有警察也要来了，就在后面「」

    

    。

    

    格克的笑容瞬间收敛，他瞥了一眼堵在路口的车辆，随后喊道：「可以了，直接把所有车开进去堵住路口，然后就撤！把战场交给Gri

    

    Reaper和条子！」

    

    小弟们听到命令，引擎轰鸣声开始此起彼伏，原本只是堵在东西侧向支路，也就是拉米达街北向第一条路口东西侧大道，圣路易斯街的车子们全部启动往主路口堵去。

    

    第一辆皮卡冲在最前面，到了阿拉米达街路口猛地一打方向盘，让车身横过来。第二辆SUV紧随其后，车头斜插进缝隙，让车身歪著，也把剩下的空隙也封住。

    

    上面的司机推开车门跳下来，头都没回，就撒丫子开始跑。

    

    第三辆黑色轿车没来得及横停，后面的车已经跟上来了，司机索性把车往路中间一停，钥匙一拔，推门就跑。

    

    第四辆、第五辆、第六辆.....一辆接一辆的车从圣路易斯街涌出来，横的横，斜的斜，把阿拉米达街北向路口堵成了一堵铁皮墙。

    

    看著小弟们开始跑路，格克没有走，他随手掏出一把银色的柯尔特蟒蛇左轮，枪口对准前方那辆横在路中间堵路的灰色皮卡，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枪声在冬天的冷空气里炸开，子弹钉在皮卡的后保险杠上。

    

    阿拉米达街上的路人，包括格克这边，还有阿拉米达街南向第一个路口的路人，全都怔了一下。

    

    有人停下脚步，有人转头看向枪声的方向，有人嘴巴张著，眼睛瞪得很大，所有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

    

    格克没有犹豫，又开了第二枪，砰，子弹打在同一辆皮卡的车门上。

    

    这一枪彻底击碎了街上的宁静和路人们自以为是的错觉。

    

    同一时间。

    

    阿拉米达街南向第一个路口，南希望街与阿拉米达街的交叉口，那一堆拉丁裔也接到了通知，全都撒丫子开始跑，只留下堵住路口的车辆堆。

    

    格克把左轮插回腰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行人已经开始各自警觉和逃难，只有横七竖八的车辆堵在路口。

    

    「brother，我只能做到这里了。」他咧开嘴，猛踩下油门，控著车子窜出去，直奔街角。

    

    但等他拐过侧向支路时，迎面就遇上了几辆警车。

    

    打头的正是霍兰和莱文的探险者巡逻车，后面还跟著两辆同分局的巡逻车，三辆车呈一条线，贴著路肩快速驶来。

    

    格克的目光下意识扫过第一辆车的前座，能看到副驾驶上的霍兰，正端著一支AR—15，枪口朝上，枪托抵在大腿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成一条线。

    

    能看出条子已经做好枪战的准备了，不出意外，现在这周围估计全是条子，这反应真快，格克咧咧嘴。

    

    后面那辆车的副驾上也坐著一名巡警，同样端著长枪，姿势差不多，但那个年轻一些，脸色发白。

    

    格克没有减速，他把方向盘微微往右一打，让出半个车道，与霍兰的巡逻车擦肩而过。

    

    两车交汇的瞬间，他看到霍兰的目光扫过来，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巡逻车呼啸著从他旁边冲过去，直奔银行方向。

    

    格克从后视镜里看著那几辆警车的尾灯越来越远，想了想还是选择停在路边，然后从杯架上拿起一盒烟...

    

    「走。」

    

    道格拉斯带头，带著开始兴奋起来的盖奇和维吉尔，大步朝银行门口走去。

    

    趴在地上的人群完全不敢抬头，柜员们咬著嘴唇，肩膀在发抖。

    

    外面同样没有动静，没有警察。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只要他们坐上特雷霍的车子，就能逃之夭夭。

    

    道格拉斯几人走在门口前的空地上，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未来的画面，但耳麦里突然炸开内德的声音，又急又抖：「情况不对劲！有人在封路，我们被包围了！走，现在就走！」

    

    道格拉斯的脚步猛地顿住，维吉尔和盖奇也跟著停住，相互对视，一脸惊疑O

    

    「内德，说清楚。」道格拉斯皱眉，沉声道。

    

    内德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夹杂著跑动时的喘息和楼梯间的回音：「有人把南北两个路口和东边的支路全堵了，不是警察，但看这情况，警察应该快到了，快走...」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了两声枪响。

    

    砰！砰！声音隔著银行的玻璃门传进来，每个在银行里的人都听到了，趴在地上的人群又开始发抖。

    

    道格拉斯的眼睛猛地转向玻璃门外的阿拉米达街。

    

    枪声的方向来自北边！

    

    道格拉斯的呼吸急促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维吉尔和盖奇，两人脸上的兴奋还没退干净，但眼底已经多了一层紧张。

    

    「先上车再说！」

    

    道格拉斯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玻璃门，大步朝著停在前面的黑色雪佛兰Suburban走去。

    

    维吉尔和盖奇两人随后紧紧跟上。

    

    道格拉斯一边走一边观察，两声枪响，已经让这条街变得空空荡荡。

    

    虽然还有一些惊疑的路人们。

    

    他收回目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维吉尔和盖奇同时上车，车门砰砰关上。

    

    特雷霍一脸严肃，已经挂好了挡，脚踩在油门上，引擎低鸣著等他下令。

    

    道格拉斯靠在椅背上，手搭在AR—15的枪托上，看著挡风玻璃外那一辆辆留在道上，却因为两枪枪声，司机跑路的车子平静道：「先开到路口看看，南边不行就往北，北边不行再说。」

    

    特雷霍点头，猛踩油门。雪佛兰的轮胎在地上拖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车身猛地往前一窜。

    

    圣路易斯街与阿拉米达街的交叉口。

    

    由4—A—5带队的探险者巡逻车们缓缓停在堵路的车堆后面。

    

    霍兰推门下车，端著AR—15靠在车门后面，眼睛盯著前方那几辆横七竖八的车辆，皱了皱眉。

    

    「这什么情况？」莱文也从车上下来，靠在被打开的车门旁边，攥紧手里的雷明顿870泵动式霰弹枪，一脸惊疑。

    

    其余下车的巡警也是这副模样，比他好不了多少。

    

    霍兰抿紧嘴，他不知道这些车是谁堵在这里的，但他知道这些车把整条路封死了。

    

    劫匪出不来，他们和路人也进不去。

    

    而这些横在路中间的车身，厚厚的铁皮，正好成了天然的掩体，所以不管堵车的人是谁，这些车现在帮了他们的忙。

    

    不过，霍兰和莱文对视了一眼，还是想到了埃里克，除了埃里克，没有什么理由能解释这一点。

    

    想到埃里克，两人莫名心松口气。

    

    霍兰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呼叫调度中心，4—A—5，阿拉米达街北段路口被不明车辆堵塞，无法通行，劫匪可能被困在银行门口路段。」

    

    调度中心秒回：「4—A—5，收到。保持位置，不要冒进，支援已在路上，其他单位正从南侧靠近。」

    

    霍兰放下对讲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又有两辆巡逻车赶到，停在他们后面，车里的巡警已经下车，有人端著步枪，有人拿著霰弹枪，有人举著防弹盾牌，迅速散开，利用堵路的车辆作为掩体，枪口对准阿拉米达街的方向。

    

    霍兰对其余同事摆了摆手，俯身走上前，抵在面前一辆灰色皮卡车尾，把AR—

    

    15架在前面，枪口直指银行方向，莱文同在另一边架起了雷明顿870。

    

    身后的巡警们各自找好位置，步枪、霰弹枪、盾牌，把堵路的车堆变成了一个临时阵地。

    

    一时间，空气变得肃杀起来。

    

    阿拉米达街东侧方向，一辆福特猛禽的轮胎拖出一声尖叫。

    

    埃里克方向盘猛打，稳稳切入东侧大道，他一脸平静瞥了眼中控台。

    

    这里是南希望街，再往前就是和阿拉米达街的交叉路口。

    

    「快到了。」

    

    虽然科斯塔中途也有打电话过来，但他没接，就算不接，他也知道科斯塔会说什么，无非是让他等SWAT的支援，不要单独行动这些话。

    

    他人都在这里了，自然得看情况而定。

    

    埃里克收回目光，瞥向一眼前方的车流。

    

    有点不对劲，前方的车流突然变得混乱，一辆接一辆地减速、靠边、掉头往回开，甚至有的车直接拐进了支路，喇叭声此起彼伏。

    

    司机们探出头来张望，有人骂骂咧咧，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干脆把车停在路边，人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整条街像被什么东西从前面顶了一下，车流从前往后开始溃散。

    

    埃里克微微眯了下眼，没减速，福特猛禽从混乱的车流中穿插而过，贴著路肩冲向前方，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到了九十。

    

    车子一路咣咣当当碾过路面，路人们慌忙避让。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埃里克总算冲出了这段拥堵的路段。

    

    埃里克随即松开油门，车速降下来，前方的路口逐渐清晰。

    

    南希望街与阿拉米达街的交叉口，路口横七竖八地堆著一些车辆，把整条路封得死死的。

    

    埃里克嘴角扯了扯，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格克这家伙的手笔。

    

    除了那家伙，没人会这么干。

    

    与此同时，黑色雪佛兰Suburban正沿著阿拉米达街向北一路疾驰。

    

    道格拉斯坐在副驾驶，AR—15架在膝盖上，枪口朝上，一脸严肃地盯著前方。

    

    路口越来越近，堵在路口的车辆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慢点。」道格拉斯道。

    

    特雷霍缓缓松开油门，道格拉斯几人终于看清了那些堵路的车，也看到了车缝里露出的枪管，看到了蹲在车轮后面的深蓝色制服。

    

    条子，他们已经到位了。

    

    几人的表情沉得滴出水。

    

    「条子。」维吉尔在后座沉声道，手指已经搭上了M249的扳机护圈。

    

    盖奇同样也不例外。

    

    「看到了。」道格拉斯沉声道，「准备干！」

    

    霍兰趴在一辆灰色皮卡后面，AR—15架在车尾箱上，眼睛贴著瞄准镜，十字线里，一辆黑色雪佛兰Suburban正从阿拉米达街中段远远驶来。

    

    「来了。」他大声提醒道，所有巡警们都屏住呼吸。

    

    莱文蹲在皮卡另一侧，雷明顿870抵在肩膀，枪口指向街道，手指扣在扳机护圈里。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所有人准备！」霍兰的声音沉下去，带著一种老巡警特有的冷静。

    

    眼看著雪佛兰Suburban距离越来越近，速度越来越慢。

    

    「开枪！」霍兰吼道，对于持枪劫银行的劫匪们，他们不需要警告。

    

    莱文的雷明顿870紧随其后，轰的一声，霰弹打在雪佛兰的前挡风玻璃上，玻璃炸开一片蛛网状的裂纹。

    

    这很明显是改装过的。

    

    砰砰砰砰砰评！

    

    身后的巡警们同时开火，步枪、霰弹枪的声音连成一片，子弹全部倾泻在那辆黑色雪佛兰上。

    

    「退！」道格拉斯吼道。

    

    特雷霍方向盘猛打，轮胎尖叫，车子猛地横在路口，车身打横，整辆雪佛兰像一块巨大的铁盾牌，横亘在阿拉米达街中央。

    

    一阵如爆豆般的枪响，伴随著子弹钉在铁皮的沉闷撞击声，在阿拉米达街上空回荡。

    

    但车身还是挡住了巡警们的输出。

    

    「下车！干他们！」道格拉斯推开车门，端著AR—15滚下来，蹲在雪佛兰的车头后面。

    

    直面巡警射界的特雷霍也咬著牙，趴著身子顺著副驾驶这边爬。

    

    维吉尔从后座跳出来贴在车后边，M249的枪托抵在肩窝里，面无表情迎著巡警们的枪火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连续的像一台重型工业机器在高速运转的轰鸣，弹壳不停地从抛壳窗飞出来，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很快就在维吉尔的脚边先铺了一层。

    

    盖奇也因此得以顺著爬出车。

    

    这更为激烈的枪声瞬间压下巡警们的半自动AR—15，其中5.56毫米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车堆上，铁皮炸开一个个洞，玻璃碎裂，碎屑飞溅，里啪啦响，原本整齐堆叠的车辆被打得东倒西歪。

    

    一个举著防弹盾牌的警员被子弹击中盾面，维吉尔混在弹箱里的穿甲弹在盾牌上钻出一个洞，弹头变形后继续飞行，擦过他的肩膀，带走一块皮肉，他惨叫一声，缩在车轮后面不敢动。

    

    但他旁边的一个年轻警员没这么幸运，一发穿甲弹打穿了他藏身的车门，弹头变形后在车门内侧撞出一个凹坑，偏转了方向，但还是击中了他的右胸口。

    

    防弹衣挡住了弹头碎片，但变形的弹芯带著残余的动能钻了进去，卡在他的肋骨上，他闷哼一声，身体往后一仰，靠在车尾。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防弹衣上有一个小洞，边缘焦黑，血从洞里慢慢渗出来，在深蓝色的制服上烟开一小片暗红色。

    

    「邓恩！邓恩！」旁边一个警员冲过去，趴在他身边，把他强行拖进更深的掩体。

    

    「机枪！他们有机枪！」莱文喊道，整个人被这股凶猛的火力压得只能缩在皮卡后面，雷明顿870从车尾探出去，胡乱开了几枪。

    

    霍兰蹲在皮卡后面，瞄准维吉尔的方向连开两枪，但这两发全打在雪佛兰的车尾上。

    

    维吉尔似乎感觉到了，M249的枪口转过来，一梭子子弹扫在霍兰藏身的皮卡上，铁皮炸开一排洞。

    

    其中一发正好钉在他的胸口，虽然被防弹衣的陶瓷板挡住了，但产生的冲击力还是像有人抢起大锤砸在他胸口。

    

    霍兰只感觉肋骨好像断了，他整个人被那一下砸得贴在地面上，肺里的空气被挤出去，嘴巴张著想吸气，吸不进来。

    

    该死的，嘴里好像有铁锈味。

    

    「霍兰！」莱文的喊声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著一堵墙。

    

    见霍兰似乎有些发懵，莱文从皮卡后面冲过来，弯著腰，一只手拽住霍兰的防弹衣背带，把他往后拖。

    

    「你命大。」莱文道，声音在发抖，他从腰间扯下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调度中心，4—A—5，我们在阿拉米达街北段与劫匪交火，对方有自动武器，机枪！

    

    重复，有机枪！我们有警员中弹，伤势严重，需要救护车，需要增援！请求立即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调度员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4—A—5，收到，SWAT即将赶到，救护车已出动。」

    

    霍兰终于吸进了一口气，肺像被火烧过一样，火辣辣的疼，咳嗽了两声，随后骂道。

    

    「妈的，埃里克什么时候过来！」

    

    他瞥了眼自己的同事们，全被压得死死的，在这种凶猛的火力下，没有一个人敢冒头，也没有人敢还击。

    

    半自动AR—15在M249面前像玩具枪，单发的砰呼声在连续的哒哒哒面前显得可怜又无力。

    

    南向路口。

    

    埃里克刚拿起副驾驶上的HK416，正推门下车，前面突然就炸开了一片枪声。

    

    步枪、霰弹枪的声音连成一片，像一锅沸腾的粥，噗噗噗地往外冒。

    

    埃里克的瞳孔猛地一缩。

    

    「交上火了？」

    

    但很快，另一种声音压过了它们，连续密集，哒哒哒哒哒，没有停顿和间歇，子弹像泼水一样往外倒，声音扎进耳朵里，像有人拿电钻在太阳穴上打孔。

    

    「机枪？」

    

    埃里克皱了皱眉，没有犹豫，放弃下车直接挂挡猛踩油门，福特猛禽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车身猛地往前一窜，撞开了角落里一辆横著的轿车。

    

    那辆轿车被顶得斜滑出去，车头撞上路灯杆，发出一声闷响，埃里克方向盘一打，福特猛禽从裂口中冲了出去。

    

    耳里传来引擎声，埃里克回头瞥了一眼，几辆巡逻车正从街角快速拐进来，他抿了抿嘴，没有等，压著油门一头扎进阿拉米达街。

    

    刚刚赶到的巡逻车里，副驾驶上的老巡警透过挡风玻璃，正好看到了驾驶座上的上半身。

    

    深灰色西装，就这么几秒，车子瞬间消失在眼前，他有些怀疑地眨眨眼。

    

    「那是不是埃里克？」驾驶座的同事脱口而出。

    

    「是他。」老巡警深吸口气道，不知道为何紧绷的身子松了一丝，他抓起对讲机。

    

    「调度中心，4—A—9，史蒂文斯警探已经进入阿拉米达街北段，独自一人。」

    

    调度中心难得顿了一下。

    

    维吉尔的M249终于停了，两百发子弹，在连续射击压制中耗尽。

    

    「换弹！」

    

    他喊了一声，把空弹箱卸掉，从腰间拽出一个新的两百发弹箱。

    

    巡警们听到了机枪声的停顿，几个脑袋从车堆后面探出来，AR—15的枪口开始朝这边移动。

    

    有人已经扣下了扳机，子弹打在雪佛兰的车身上，噗噗噗，铁皮炸开新的弹孔。

    

    一个警员从皮卡后面直起身，枪托抵在肩窝里，枪口正对著维吉尔的方向。

    

    道格拉斯没有给他们机会，从雪佛兰车头后面探出半个身子，AR—15连开几枪，砰砰评，子弹打在一片狼藉的车辆堆，火星四溅，这个试图进行精准射击的警员被吓得缩了回去。

    

    「压制他们！」道格拉斯喊道，特雷霍和盖奇各自负责自己的方向，哪有巡警冒头，就打哪。

    

    三个人手持三支全自动，依然把维吉尔换弹的空隙填得满满当当。

    

    维吉尔的新弹箱正好卡好：「得了！」他拉动拉机柄，子弹上膛，M249重新发出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哒哒哒声。

    

    巡警们刚刚冒出来的脑袋又缩了回去，像被开水浇过的蚂蚁，连滚带爬地躲回车堆后面。

    

    「烟雾弹！」道格拉斯喊道。

    

    「车废了得冲过去！到对面抢车！」

    

    盖奇从腰间摸出一颗烟雾弹，拔掉保险销，用力扔了出去。

    

    烟雾弹落在车堆前面，弹了两下，嗤的一声喷出浓密的灰白色烟雾，和车堆的烟幕混在一起，像一头灰色的巨兽张开嘴，吞没了车堆，也吞没了巡警们的视线。

    

    见此，道格拉斯从副驾驶座上扯出那个塞满钱的背包，甩上肩膀。四十公斤的背包压得他肩膀一沉，他咬紧牙，弓著腰，端著AR—15朝北边路口跑去。

    

    「走！」

    

    维吉尔也是如此，从后座扯出自己的背包，也是四十公斤，甩上肩膀，M249

    

    挂在胸前，弹箱卡在腰间，再加上这死沉的背包，他整个人像一头负重的牛。

    

    盖奇和特雷霍对视一眼，咧咧嘴，只能自己扛起那最后的40公斤的背包，但以他个人的体质能力，怕是输出不了了，只能由特雷霍护著他。

    

    四个人穿过烟雾，朝那些堵路的车辆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