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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6章 杖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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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晁错的书房一如既往的乱。

    满地卷宗看似胡乱地堆放在一起,除了晁错自己,大概也无人能从中找到想要的內容。

    罗小锦踮著脚,小心避过了地上散乱的东西,走到近前。

    没有椅子,一张竹垫铺开,上面摆一张长案,晁错就盘著腿坐在后面。

    锦袍人伤了羽翎军的中郎將,事情终於还是传到了宫里,底下人干不明白,晁错就不得不亲自监办。看他最近稍稍有些烦躁,也是因为这事。

    前脚刚进来,晁错也没有开始办公,只拿起桌角的凉了的茶水抿一口,抬头就看到带著裴秀走进来的罗小锦。

    “我这里也没地方坐,你就站著吧。”

    晁错说著,上下打量自己的都捕:“秦州条件困苦,李卿又是个驯不好的畜生,还劳烦你一路又护送裴夏回来,这趟辛苦了。”

    罗小锦本以为是要追究她擅离职守。

    没想到晁错居然反倒宽慰了她。

    罗小锦连忙行礼:“多亏司主教导有方,一路上才没出什么乱子。”

    这句不算马屁,罗小锦本是掌圣宫里一个修行的人,进了虫鸟司几年,能把官场衙门的作风行事学个大概,晁错教的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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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別看罗小锦在李卿那里不算个东西,在裴夏面前又抬不起头,但实际来讲,虫鸟司都捕的权力不算小,衙门里也不多,可算是晁错的直属下级。

    “学到了就好,那个……”他抬手凌空指了指,“裴夏,你和他是旧相识是吧”

    罗小锦点头:“三年前是我去的苍鷺接他回北师城的,不过后来……”

    后来因为裴夏要保徐赏心,算是闹掰了。

    晁错摸著下巴:“我看你们能一起从秦州回来,感情也许没那么糟糕比方说,平日里去他府上坐坐,聊聊天什么,能行吗”

    罗小锦袖里的手一下攥紧了。

    她明白晁错的意思,这是让她去裴夏那里充当晁错的耳目。

    她苦笑著摇头:“要不是沿途关隘需要我给他做身份,以我们两人的关係,只怕他早都杀了我了。”罗小锦以为晁错是误判她和裴夏的关係。

    但实际上晁错並没有,他笑著摆摆手:“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

    他转而看向了罗小锦牵著的裴秀:“你们不是有个女儿吗”

    和裴夏育有一女,是罗小锦为了给裴秀抬籍,在裴夏逃出北师城后生造的黄谣。

    晁错统领虫鸟司,对其中隱情自然了解。

    “裴夏这人讲道理、重情义,他和你有仇,却不会殃及裴秀,你可以让你女儿没事多往裴夏那里走走,他再怎么提防,也不会想到防这么个小丫头。”

    晁错说话的时候,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表情的变化,仿佛只是一件寻常的公事。

    虫鸟司是这样的,男女老幼在他们眼中没有区別,只要能把事做好,礼义道德都无所谓。

    然而罗小锦却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她曾经以为,在拋弃了掌圣宫,投靠虫鸟司之后,自己已经完全变成了和晁错一样的人。

    但此刻她还是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仍有软肋。

    颤抖的手握著裴秀,她把女儿往身后拉了拉,小声地回道:“司主,秀儿……秀儿还小,而且性格单纯,藏不住事,让她去,肯定是要露马脚的。”

    裴秀十二,在晁错看来已经不算小了。

    尤其想到这孩子是个秦货,当初要不是遇到裴夏和罗小锦,这几年在北师城恐怕早都……嗬。想是这么想,晁错还是看向一旁侍候的吴烁。

    吴烁点头,向罗小锦说道:“我们虫鸟司有专门训练幼年谍探的部门,对方没有防备,又只是探听工作,不用几日就能办差……”

    “不行!”

    罗小锦死死攥著裴秀的手,骤然的喝声,让裴秀都嚇了一跳。

    她躲在娘亲身后,仰起头,看到罗小锦既畏惧又坚定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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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烁也没有想到,她居然敢在晁错面前如此放肆,袍袖之下,他已经接住了束在腕上的飞刀。好在晁错本人似乎並没有生气。

    司主大人按按手:“急什么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呢嘛我们虫鸟司是正经衙门,还能强征你家的闺女不成”

    听到晁错的话,罗小锦咽了口唾沫,勉强稳定心神。

    她低垂著目光,恭敬且畏惧地表示:“是属下冒犯了,司主恕罪。”

    “爱女情深,可以理解,毕竞我也是有女儿的。”

    晁错说著,突然一副想起什么的模样:“誒,你这趟从秦州回来,是接的哪边的命令来著是……皇宫我昨儿找了,司里也没有记录啊,要不你一会儿去把公文过一下”

    公文

    自己哪儿来的公文

    罗小锦嘴角抽动,面容苦涩:“属下……属下没有接到命令,只是见李卿有意,想是对我大翎极为重要,所以……”

    “哦,”晁错不等她说,“擅离职守。”

    吴烁在旁边接上:“按虫鸟司戒律,以后果轻重,下至杖百,上至绞刑。”

    明白,罗小锦听的明白,这几年在虫鸟司,不就属这种话,听起来最明白吗

    身后的裴秀一下瞪大了眼睛,瞳孔颤抖地望著娘亲。

    她虽然年幼,但“绞刑”两个字,还是听得懂的。

    怎么会这样呢

    一路从秦州出来,餐风露宿,也没有过生死威胁。

    怎么到了北师城,回到了家,反而会遇到这样的事

    晁错嘆了口气:“护送使者回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功过相抵,绞死就不必了,但秦州確实是紧要之处,擅离职守罪责不小……这样,杖一千。”

    杖一千。

    多小眾的词啊。

    换到別处衙门,这跟死刑有什么区別

    罗小锦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的身体反而逐渐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晁错:“属下领罚。”

    她是开府境的修士,哪怕不用罡气,体魄强悍也远胜常人,再者她从小习练血修之法,早已习惯疼痛。为了裴秀,一千杖就一千杖。

    一直站在晁错身旁的吴烁,朝著罗小锦走过来,向她做了个请的手势,顺便提醒道:“我来打。”罗小锦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转过身,安慰似的对裴秀说道:“没事,乖乖等我。”

    等到吴烁领著罗小锦离开,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晁错与裴秀。

    晁司主旁若无人地开始翻看起桌上的公务卷宗。

    秀儿一个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听罗小锦的话,乖乖地等她回来。

    然而没过多久,忽的一声惨叫穿过晁错书房的墙壁,传到了裴秀的耳朵里。

    那是杖刑挥打,砸在肉上的声响,紧隨而来的,是难以抑制的惨痛叫声。

    裴秀瞪大了眼睛,她知道那是什么。

    一杖一声,一杖一声,一杖一声……

    每一次杖责落下,裴秀小小的身子就要跟著颤抖一下,她想到那一头是正在挨打的娘亲,眼眶飞快地红起来,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落杖的响动开始不再清脆,沉闷黏腻。

    而那声声惨叫,也逐渐嘶哑起来。

    晁错合上卷宗,抬起头,望向已然泪眼模糊的裴秀。

    司主大人咧嘴一笑,轻声唤道:“你叫,秀儿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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