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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1章 信任是一种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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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帮卢英摇櫓,说的是二两银子就是二两。”

    “二两是我挣的,再多,那就是施捨。”

    “我又不是要饭的,我肯定得把多的还给他……”

    裴夏看著鱼剑容在门前絮絮叨叨,面无表情地把门给关上了。

    “哎!哎前辈,不是!”

    鱼剑容眶眶敲门:“有事儿,我大半夜肯定有事儿!”

    赎剑可以等到明天,迫不及待地晚上来拜访,鱼剑容自然另有要紧的事。

    门再次打开,是冯夭开的,她让开身子,屋里裴夏已经在桌边坐下了。

    “说说吧。”

    鱼剑容搓搓手,嘿嘿笑著走进去:“听说前辈离开卢家就直奔了洞月湖”

    裴夏提著酒葫:“听谁说的”

    “外门伙房那也是凌云宗的弟子不是,我们在溪云城也是有堂口的。”

    洞月湖遗蹟吸引了乐扬州很多有头有脸的宗门,凌云宗自然也参与其中。

    潜龙阁的名额变化又不是什么需要隱蔽的事,確实好打听。

    裴夏斜眼看他:“你也想去洞月湖遗蹟”

    鱼剑容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轻轻摇头:“其实我对遗蹟倒不感兴趣,但確实想跟您求一个名额。”这话听著前后矛盾,细一品,又好似带著极强的目的性。

    裴夏有些意外:“你知道那遗蹟里有什么”

    “不知道,我也不关心。”

    鱼剑容思忖了一下,想是不作解释的话,对方不可能会鬆口。

    嘆了口气,他缓缓说道:“我要见一个人,这次她也会去洞月湖。”

    “谁”

    “凌云宗掌门之女,聂笙。”

    裴夏挑眉看他:“涛山绝影,凌云剑魁”

    这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聂笙自年少便惊才绝艷,十四岁登顶凌云宗藏经阁,十六岁观云而悟,身法精妙如剑隨影,被称为“涛山绝影”。

    二十岁,得传聂家神遗至宝,名剑“猿舞”,自此號为“凌云剑魁”。

    只说剑道造诣,甚至还要在其父聂呈之上。

    风头之劲,在整个九州江湖的年轻一辈里,没几个能与她相提並论。

    裴夏神色怪异地看向鱼剑容:“你自己不就是凌云宗的弟子吗”

    鱼剑容神色坦然:“我说了呀,外门伙房啊,身份地位天差地別,真见不到。”

    裴夏更惊讶了:“我以为你开玩笑的,你这样的资质实力,外门伙房”

    鱼剑容笑了一下,並没有解释。

    他来溪云城,本就是为了聂笙,六年前,他和这位掌门之女,定下比武之约,就在溪云城。只不过现在看来,堂堂凌云剑魁,根本就没有把这当一回事,早就忘了。

    聂笙可以忘,但鱼剑容不行。

    “你不能只提要求啊,”裴夏点点桌子,“我也是费了老大的劲才从卢象那里要来的名额,你一张嘴我就得给你啊”

    “我可以保护你啊!”鱼剑容大义凛然。

    给裴夏逗笑了:“我承认,你是有几分成色,但要说保护,咱俩真不定谁保护谁呢。”

    鱼剑容鬼鬼祟祟地往裴夏身边靠了靠,然后笑了一下:“前辈,您是从秦州来的吧”

    如果说,在沔池之上,冯夭背生双翼,绝非炼头所能为,不至於引人遐想。

    那么那天在酒楼前,正经和姜庶角力的鱼剑容,则是真真正正回过味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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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夏看向他,眼神趋冷:“你想威胁我”

    他在乐扬的威胁有很多,你像真名爆了都不算什么,最最险要的,还是他秦州使者的身份。这一刻裴夏心里最先升起的念头是杀人灭口。

    好在鱼剑容危险感知,连忙摆手:“可不能!我要真有那意思,我也不能大晚上一个人来找您不是”浓眉大眼的生是让他挤出了两分諂媚:“我寻思,您既然有顾虑,那带我去遗蹟,一些个小麻烦我出手就帮您挡了岂不是美事”

    你还真別说,瞌睡送枕头来的。

    姜庶冯夭的战力毋庸置疑,可根底太不安全,平素对付些蠡贼使不上力都还罢了,真要是万一和那些宗派的高手起了衝突,容易露底。

    如果有鱼剑容,能省去不少麻烦。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的真诚。”

    “……你不要脸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啊”

    “十年前的我。”

    提起酒葫闷了一口,烈酒入喉,裴夏终於点头:“好,我答应了。”

    鱼剑容面露喜色,朝著裴夏竖起一个大拇指:“爽快呀前辈!”

    信任这事儿,在江湖上一直是一个玄学。

    总归是做些什么抵押才好取信。

    裴夏能从卢象那里拿到遗蹟名额,肯定不是脑子简单的人物。

    但这样的人,居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了自己,真是让鱼剑容非常意外。

    看著鱼剑容告辞,冯夭有些疑惑地看向裴夏:“这么简单就相信他了”

    裴夏笑道:“放心吧,这小子是个人物。”

    鱼剑容在酒楼前与姜庶比试,本无人断输贏,他却自称愿赌服输。

    他抵给姜庶的剑是把平平无奇的铁剑,何处不能再得

    但鱼剑容说了要赎回,就真拿著二两银子来赎了。

    就“少见”这一点,他和自己同样有些相似。

    眼光这事儿,裴夏略有自信。

    定好了鱼剑容的事,夜色也深了,回到溪云城后祸彘的影响也小了一些,裴夏又能小睡了。七天之后的遗蹟之行,肯定不会容易,养足精神没有坏处。

    等到第二天一早,裴夏起床的时候,居然看到院子里姜庶正在和鱼剑容比剑。

    你別说,这两小子挺投缘,拢共也没见过几面,就是莫名的熟络。

    “输贏如何”裴夏一边擦脸,一边靠在门边上问冯夭。

    冯夭面无表情地回道:“十五比零。”

    说话间,姜庶手里的木剑又一次被鱼剑容的铁剑“追潮”给击落。

    姜庶看著地上的剑,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不比了。”

    一味执著於这种输贏的確没有意义,停下反思反思,可能更容易有进步。

    裴夏走过去,没好气地瞪了鱼剑容一眼:“欺负我徒弟是吧”

    鱼剑容连忙摆手:“姜兄力不在剑,真要放手搏杀,我未见得能胜。”

    “听听,要不我说他像呢,”裴夏指著鱼剑容,“骂的真脏啊。”

    姜庶也听见了,他年纪还小,倒不至於为这种事感到羞愧。

    他只会拾起自己的剑,重新埋头去努力。

    姜庶回屋,鱼剑容踮起脚看著,完了瞄向裴夏,斟酌著说道:“前辈,其实姜兄这体魄,没必要习剑的,尤其木剑难以掌握,我都未必用得惯,不必强求。”

    裴夏斜眼扫他:“你这点微末的剑道道行,也要来指点我教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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