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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这名號一喊出来,也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不过其中大部分,都是起初诧异,很快就又反应过来。
谢还从北师城远来,不知道也正常。
但在信阳,“诗词谢还”的名声已经不小了。
只是裴夏登门得晚,贺寿之前,也没有人知道是他,这才惹出些惊讶。
毕竟诗词再好,又没有功名在身,卢家未见得瞧得上这种穷酸书生。
裴夏自己倒是不卑不亢,目光尤其在上座的卢象身旁徘徊。
老太爷的五房儿子,都侍立在身后。
这五人中,有三个脸色惊异,应该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號人物。
其中一个面容玩味,应该是长房卢敬,他写的宾客名册自然早早就知道会有裴夏。
唯有那个瘦削些的中年人,神情阴翳,有几分凝重和费解。
看来这位就是二房卢彦了,当时和鬼谷联手派出刺客的应该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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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瞧他的神色,难不成刺杀失败的事,鬼谷那人並没有告诉他
还真是。
卢彦把活儿派给了阴夔,想是杀一个没有根底的冒名书生,应该手到擒来,也就没有追问阴夔结果。那糟老儿自那之后仍旧蜗居酒室,也没有给他通传成败,卢彦自然以为是已经得手了。
没想到居然在寿宴上瞧见了正主!
裴夏贺完寿就坐下了,一边喝酒一边想。
给卢好施术的,会是他吗
鬼谷五绝自然是高手,其修为因为鬼谷传承的缘故,並非寻常的化元境,只说单打独斗,对上天识也能全身而退,若是五个人凑在一起,证道之下罕逢敌手。
但从来只听说是武夫,並没有素师手段。
裴夏轻轻摇头,果然不是一眼就能瞧出端倪的。
宴席继续,酒酣耳热,也逐渐热闹起来,对於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的诸位大人来说,这可是个难得的攀附机会。
不说翎国朝廷,若是真有楚冯良做主的一天,今个儿也算和提督大人混了个面熟不是。
文人扎堆,自然也有人吟诗作词,顺带著不少人又注意到了角落里的裴夏。
不过裴夏婉言谢绝了。
诗词本来也不是他作的,都是抄的,说白了是办事的手段而已,现在人都已经在卢府上,没必要刻意去维护自己的才名。
世家大族的寿宴,本是一件很复杂的事,卢家为此还专门设置了一个办事班子,但落到事上,往往不见痕跡。
午宴用过,下午还有戏曲、诗会这些,若无事,儘管可以留下观赏,佳肴美酒自是管够。
但来的大多有官身,就算本无公务,那边同僚说是“忙”先走了,你也不好逗留。
所以最后留下的,大多是专程来拜寿的宾客,已经致仕的长者,还有各家隨宴的小辈。
按照卢象与裴夏约定的,下午他应该会主持一下茶会,那裴夏自然也不急,正好多喝会儿酒。在秦州的时候是给裴夏憋坏了,临了就酿出些米酒,好在是陈恶给的酒葫芦里自有一分豪气,入葫的酒嚐起来还算清冽有劲,不然真跟喝水似的。
眼前卢家这酒自然是陈酿好酒,就是可惜,应该是为了照顾官老爷和年纪大的,味道偏醇厚,不够烈。“说是这么说,该装还是得装啊。”
裴夏提著酒壶,偷偷摸摸就往自己的葫芦里灌。
別人看著都该嫌弃他了,好在姜庶不会。
姜庶不仅不会,他甚至看著那些客人已经离席的桌子,满脸的犹豫。
怎么还剩菜啊
那看著可都是好菜好肉,汤上飘著一层油花多不容易啊!
得亏是已经適应了一阵,不然这会儿他都得上去抢人家剩菜吃。
就在师徒俩一个忙著倒酒,一个盯著剩菜的时候,边上一个老僕走过来:“谢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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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夏没抬头,继续装酒。
老僕犹豫了一下,重新喊道:“是诗名大噪的谢还谢公子吗“
裴夏这才反应过来:”啊我是!“
好悬是谢还没在,要不瞧见这一幕,指不定血压多高呢。
老僕看著他倒酒的手,整理了一下情绪:“老太爷请您喝茶。“
裴夏点头:”我倒完这壶。“
茶会不在室內,甚至不在前庭。
裴夏跟著老僕离开,早早有马车在等候。
马车绕过庄园的主宅,向西驶去,路途平整,甚至铺了石板,好一阵,才慢慢行缓。
到最终停下,老僕下车,唤了一声。
裴夏探头出来,迎面是一个湖泊。
就离谱,卢家这地儿能有山有水,比起在秦州划地的宗门都分毫不让。
秦州是不毛之地,这儿可是溪云城外。
裴夏落地,抬头就看到不远处有一棵孤零零的大榕树,树下早已摆好了茶案,影影绰绰似乎已经有人在等著了。
稍稍走近了一些,裴夏停住了脚。
卢象是和他说过,会请一些贵客,再让自己的儿子来候茶。
但他没想到,楚冯良也会在。
裴夏之於楚冯良,现在完全是灯下黑的局面。
也就是提督大人没有把这个肆意扬名的书生才子和李卿的使者联繫起来想。
老太爷坐在树下,吉服已经换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在寿宴上的时候,要放鬆得多。
远远瞧见裴夏,还朝他招手:“贤侄,来坐。“
裴夏一路走过去,细细观察。
上座卢象,左侧首座自然是楚冯良,右侧则是崔贤,隨后是吕氏赵氏的客人。
谢还也在,他代表的谢卒身份极高,但他本人毕竟年少,是小辈,座次落后些。
一共六张客席,最后一张和谢还面对面的,自然是裴夏的位置。
看到他来,其他人都有些惊讶。
满座贵客,择六人入座,竟然还有这个徒有诗名的书生
裴夏本来是硬著头皮的,但看到这阵容和座次,他反而释然了。
就这个局,卢象能堂而皇之地邀请他过来,多半是坦白局。
看著裴夏落座,卢象轻轻招手,身后是长房卢敬,次房卢彦,两人一人一边,给贵客奉茶。其他三个儿子並没有过来,可见老太爷心中也有数,真正可疑的就只有这两个。
卢彦斟茶到裴夏面前的时候,明显脸色凝重,端茶的手都颤了一下。
裴夏迎面朝他笑了笑,欣然接下。
能在这种场合拿出来的,自然都是好茶,茶香清远,就是裴夏这种好酒的人,都忍不住长嗅起清香来。卢象坐在上座,嗬嗬一笑:“几位,互相应该都认识,老朽就介绍一下末席的两个后生吧。“他抬起左手,谢还立刻起身,给几位长辈行礼。
“这位是北师谢家,羽翎中郎將,谢还,谢三公子。”
血镇国的儿子,早年名声不显,但北伐之后,在北师城可算风云人物。
面对这样的后起之秀,崔吕赵三家的长辈自然十分看好,就连楚冯良,不说立场,对於这个隱姓埋名自立功勋的年轻人也颇为满意。
然后,卢象抬起了右手。
裴夏也不知道卢象会怎么介绍自己,只能起身,有样学样地执了个晚辈礼。
卢象目光扫过眾人,缓缓说道:“这位,是大翎贤相的独子,北师裴氏的在逃家主,数年前一朝入京,搅动风云的裴夏,裴公子。“
老头笑道:”裴洗谢卒,一文一武,是大翎的两根擎天之柱,老朽有幸,今日能请二位公子同席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