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区別对待镇魔柱
“你確定这是海族阵基”
萧辰左右扫了两眼那些阵基上的繁密纹理。
很遗憾,没看懂。
“虽然我在阵道上没什么天赋,但是跟著罡元师兄耳濡目染,也多少认识了一些海族独有的阵纹。”
裂空真君非常认真的解释:“虽然我认识的也不全面,也不太了解具体原理。”
“但是我可以肯定,这些阵基绝大部分都来自海族。”
之前在浅空海,从海红临时布置的防御大阵当中,缴获了成双成套的完整阵基。
最初全部都由罡元真君保管,並进行逆向研究。
后来在瓜分战利品的时候,他和撼川真君还捨弃了许多四阶灵物,分走了绝大部分的海族阵基。
反而是其余宗门都只留了三两个。
一来充当纪念品,二来扩充一下仓库储备的种类,三来以备不时之需。
因此裂空真君算是现场接触海族阵基最多,对此最了解的人了。
他既然都这样信誓旦旦的做出了保证,那应该错不了。
萧辰被他这样一提醒,重新观察了一下那些纹路。
顿时就感觉確实和他之前在浅空海看过的海族阵基有不少相似之处。
“嗯,从时间上来推算的话,最初那批投靠海族的叛徒与这里的天地异象所出现的时间確实差不多。”
萧辰稍微有点遗憾:“看来罪魁祸首应该就是海族了。”
“既然如此,那多半不会是件什么好事儿了。”
儘管他之前就隱隱感觉,这里不太像是远古遗蹟出世。
但是在意识到真的与远古遗蹟无关时,心里依然不禁涌出一丝惋惜之情。
“既然是海族阵基,附近又怎么会出现奇怪的魔音”
霹雳真君有点疑惑:“难不成,这是海族和魔道余孽狼狈为奸,共同搞出来的异常情况”
他刚刚听的真切,確实好像有人在呼唤『万世天魔』的名號。
“我也感觉很奇怪,无缘无故怎么会突然冒出来高阶魔修”
百窍真君也非常关注刚刚听到的诡异低语:“明明这些年在大家的努力之下,已经將魔道几乎肃清乾净了。”
“而且之前无论是正面战场上,还是那些抓获的人族叛徒里,都没有发现魔修。”
“若说他们已经在暗中勾结,似乎也不太说的通。”
他这里说的魔修,严格来说指的是那些彻底坠入魔道的修士。
比如说萧辰之前遇到过的鉴影真君,虽然在暗中修习部分魔门秘法作为斗法底牌。
但是他明面上没有或者还没来得及彻底改修魔道功法的情况不算在內。
因为其余的元婴真君也都或多或少的接触过魔功,无非是程度不同。
有的人仅仅翻阅一遍就束之高阁,有的人会选择尝试改良来为己所用,也有的人会经受不住诱惑直接修炼好让自己能够延年益寿。
除了最后那种情况,前两者其实很难去把他们都定义为魔修。
“哼,我倒觉得这不奇怪。”
迭浪真君对於魔修显然没什么好感:“无论是海族还是魔修,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所谓臭味相投,估计他们闻著味就凑到一起了唄。”
“至於正面为什么没有,自然是因为长年的除魔行动下来,那些见不得光的虫豸已经嚇破胆了。”
“现在只敢躲在外海的孤岛上苟延残喘,不敢再进入慈悲海范围兴风作浪了。”
他有这样的想法倒也不奇怪。
在慈悲海过去长达几十万年的时间里,拋开个別正道修士研习魔功时不小心走火入魔,还真没有魔修敢光明正大的露面。
同时正因如此,许多正道修士其实也没有真的见过几个魔修。
大部分人都是从书籍当中,或者从前辈们的讲述当中粗略的了解过魔修这种特殊的存在。
因此大部分人对魔修的態度,也基本都是在鄙视当中带著一丝轻蔑。
只有萧辰这样亲自接触过很多魔修的人,才清楚那些真正的魔修,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畏惧。
他们才不会因为正道的打压就感觉害怕。
而是会在魔功或者慾念的驱使下,想方设法乃至不由自主的去持强凌弱、去残害无辜,来获取关键的精血进行修炼。
“唉,万一等下真有高阶魔修,可千万別遇到熟人啊。”
萧辰心里暗自轻嘆一口气。
数遍整个慈悲海,有能力长期修行魔功而不被別人察觉的,其实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人。
也只有本身就属於某个大宗门的高层,才能完美抹去自己修炼魔功的痕跡。
“我好像又听到有人在喊话。”
鸣霄真君耳朵抖了抖,然后开口复述:“他说在岛上,有可以突破化神的秘密。”
“还说机缘难得,只有一份,让我千万不要告诉你们。”
这话说完,眾人都笑了。
实在是这样的骗术也太假了。
他们只是新晋真君,又不是三岁小孩,谁也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
“我也听到了,內容还不一样。”
紫阳真君也跟著表示:“他说在岛屿內部,藏有一颗五阶灵果与一份仙人秘传。”
“让我想办法把你们都支开,然后独自寻找空隙钻到最里面去接受传承。”
“听这意思,他好像就在最底下。”
迭浪真君闻言直接笑道:“听起来这傢伙没什么本事嘛,只敢想著各个击破。”
“走,咱们一起去会会他。”
大家都直接无视了这种低劣的骗术方面,反而准备直接去將这个藏头露尾的傢伙抓出来。
中途霹雳真君和裂空真君也陆续听到了不同的低语。
引导他们与眾人分散,抢先赶去岛屿核心內爭夺好处。
嗯
这个傢伙怎么回事
萧辰眼看大家都陆续收到了引诱,唯独他始终啥也没有听到。
之前在水墙內,儘管那声音对他来说模糊不清,但是至少也有。
自从出来之后,反而再也没有听到过哪怕半个字。
不是,凭什么不来骗我
这怎么还能区別对待呢
至少也应该试一试吧,不去尝试骗一骗我,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
那万一我就上当了呢
对不对
明摆著被区別对待了,萧辰那自然是有点不服气。
你丫针对我是吧,不跟我说话是吧。
行,给我等著。
马上进来找你好好嘮嘮嗑。
水墙后的空间並不算大,短短几息之间,萧辰就落到了中心那座几乎完全由铁柱组成的岛屿上。
踏足这里以后,空气中那股腐朽的味道也来到了巔峰。
无需低头,就可以清晰的看到许多暴露在外层的铁柱表面上,全都已经生出了一层厚厚的铁锈。
甚至將岛屿边缘的海水都染成了红褐色。
一行人踩著厚厚的铁锈,开始探查岛上的情况。
很快萧辰就注意到,这里似乎发生了某种大爆炸或者地震一样的情况。
外围其实仅有少数几根铁柱发生了断裂,大部分本身都依然完好无损,只是在海水的冲刷之下生了锈。
但是越靠近岛屿的中央,损坏的程度也就越严重。
从中途开始断裂的铁柱就越来越多,甚至於开始频繁出现仅剩小半截倖存,其余部分都不知所踪的情况。
“咦,这里也有海族阵基”
萧辰突然看到,一堆破碎成好几截的铁块当中,居然还混著一块同样碎成了好几截的阵基。
上面赫然画著与外面碎片上一模一样的海族阵纹。
更奇怪的是,越往岛屿中间走,这些阵基残片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光是萧辰现在能看到的,估计都足以重新拼出来上百块阵基。
可想而知真正的数量只会比这些残片还要再多出去好几倍。
很显然,海族曾经应该在这里布置过一个非常非常庞大的巨型阵法。
不对,感觉不对劲啊!
根据萧辰掌握的情况,海族自打来了慈悲海以后,就没有干过哪怕一件好事。
反而是四处兴风作浪,惹是生非,策划了大量的阴谋诡计。
光是他遇到並且成功阻止的,就有藉助新遗蹟坑杀各大宗门真传弟子,以及四处收集煞气这两件大事。
前者的目的是消灭慈悲海年轻一代当中,有望突破元婴的那些好苗子。
后者虽然被萧辰以一己之力截胡了两处煞气所在,以至於最终没能得逞。
但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就是想要效仿魔道手段去人为的製造魔灾。
那按照这个情况进行估测的话,海族在这里搞事情,必然也不怀好意。
“张道友,你对阵道比较有研究。”
百窍真君询问道:“可以试著通过这些阵基,来逆推出海族在这里所布设阵法的大概作用不”
对於懂行的人来说,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但是张守全闻言,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我虽然有在研习阵道,但是对於海族的阵法,暂时还没什么涉猎。”
他虽然看著岁数不小,但其实早年混跡於坊市,顛沛流离。
真正接触到阵法一途其实满打满算也没几年。
由於基础本来就薄弱,再加上之前就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研究人族阵法与普度寺五阶大阵上。
故而对於海族阵基也就没来得及抽出更多时间去了解。
“这样啊,那裂空道友呢”
百窍真君转头询问:“你对这方面懂多少”
然而裂空真君也挠了挠头:“实在不好意思,我其实还只是三阶阵法师。”
“突破这两年以来,都在忙著祭练真元,適应四阶功法,还没有开始兼顾道艺。”
其实不光是他,其余新晋真君的情况也都一样。
毕竟他们既没有海克斯,也没有阴五行印,每一道真元都得靠自己努力修炼去获得。
其实真正的修行进度还比不上身位散修的张守全。
“唉,若是罡元道友在就好了。”
霹雳真君轻嘆一声:“他肯定能通过阵纹分辨出来具体情况。”
嗯
搞不定就算了唄,也不至於说这样的丧气话吧
萧辰乍一听,以为大家有点著急,於是就想以指挥者的身份开口鼓舞一下。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到迭浪真君附和道:“是啊,若是咱们当中有人懂阵法就好了。”
“当然,我说的是海族阵法。”
话音未落,其余几人有的抿唇不语,也有的直接笑出了声。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大家却都有意无意的瞄了张守全一眼。
要知道,张守全第一次亮相时,可是特意举著阵旗展示了自身对於阵道的精通。
但是迭浪真君这话不旦说的非常委婉,而且他还故意给自己找补了一句。
虽然听起来简直就像是画蛇添足,甚至於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意为之。
面对这样的暗讽,张守全顿时脸色铁青,在袖中握紧了拳头。
但是他却没办法直接发火,毕竟迭浪真君在表面上也没有针对他。
那句话单看语义来说,不能说一点问题也没有,但充其量也就是一时口快说的不严谨,而且还及时做了解释。
重点其实在於別人听完都心照不宣的笑了。
但是这个也没办法发火,毕竟总不能质问別人为什么突然发笑吧。
到时候来一句『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只会让他更加下不来台。
萧辰倒是没有笑,但是他也同样听出来了迭浪真君的言外之意。
嘖嘖嘖,这样下去,两边的不满只会越来越重,迟早是要结仇的架势啊。
关键张守全现在虽然实力还不算强,但是將来的发展潜力未必就比其余人差。
到那个时候,慈悲海只怕又要不得安寧了。
儘管无论出现什么样的情况,肯定都不会影响到萧辰。
但他还是及时开口转移了话题,也算是打破了尷尬的气氛:“海族的阵道与咱们人族完全不一样。”
“而且这里不是前线,布置的也应该是非常规的特殊阵法。”
“我估计即便是罡元道友真来了,也未必就一定能认出来。难以分辨是很正常的情况。”
“咱们还是直接去前面探查一下这里的现状吧。”
百窍真君也马上附和道:“没错,外出探索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的,许多情况一开始都难以確认。”
“咱们还是跟著萧道友一起去里面看看吧。”
他刚刚本来只是灵机一动,想要通过阵纹来获取情报。
要是早知道后续会变成这样,他就不问了。
作为在场年纪最大的人,虽然他一路上也没有主动和张守全搭话,但其实却是刚刚除了萧辰之外唯一没有笑的人。
此时甚至还衝著张守全投去了一个歉意的眼神。
倒也不为別的,只是希望將来万一爆发衝突,別第一个衝著千机谷来就好。
眾人闻言也不再多言,动身来到了岛屿最中间,也是损坏最严重的地方。
这里已经可以清楚的根据铁柱损毁的程度,辨认出岛上確实发生过一场格外剧烈的大爆炸。
“大家快来看,这里好像有字!”
紫阳真君指著自己脚下一块残破的石碑喊道:“看起来好像还是古灵文。”
萧辰立刻凑过来一起观察。
挥手以真元將石碑从铁锈以及碎片堆当中扒出来,就可以看到上面確实以古灵文记录了简短的几个句子。
由於损耗严重,大部分內容都已经无法考证。
仅存的有几个句子也全都不完整。
萧辰认真分辨了一会儿,也只能大概总结出几条內容。
此岛属于禁地,所有误入此地的修士都应当立刻远离,否则……。
若是发现岛上存在魔修,务必……全部诛杀……。
如果外围的镇魔柱受损,应当及时向距离最近……。
千万不要为了……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
除了这四个句子以外,其余本就不多的內容更是完全无法拼凑出任何有价值的意义。
“嘶,外围的镇魔柱”
萧辰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关键线索。
於是他就近找了一根相对比较完整的铁柱。
接著双手用力握紧,直接就將它给拔了出来。
然后將上面的铁锈都用真元衝掉,仔细检查上面携带的纹路。
果然在柱子的表面看到了几个陌生的符號,而且在底部边缘也发现了『镇魔』的字样。
另外还有以古灵文字符直接写就的数字『十八』与普通的大写数字六十七,看起来像是某种序號。
但暂时还不知道具体代表些什么意思。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铁柱既然带有序號,那说明它们並非是隨意摆放,应该还遵循了某种特定的规律。
联想到『镇魔柱』这个名字,其作用应该也不难猜出来。
应该就是为了镇压某个魔修,或者说某一群魔修而特意打造。
“所以说,这里其实是一个监狱”
萧辰环视周围密密麻麻的镇魔柱:“一个人工打造的,专门用来关押魔修的监狱”
不过说实话,他刚刚诞生这个念头,顿时就连自己也觉得有些离谱。
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对於魔修,还有什么好关押的,简直是浪费那个人力物力。
正確的处理方式难道不应该是抓到一个就杀一个,完事还要掛到坊市里示眾,以此来警示其余散修不要误入歧途吗
又或者说,以前某段时间的情况不太一样
其余真君也都感觉有点奇怪。
他们或是盯著那块石碑,努力猜测其余的句子会是什么意思。
又或是在周围开始细致的搜索,想要找出石碑的残片或找到其余的石碑。
但是很可惜,周围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第二块石碑。
同时也没有发现任何飞溅的残片,反而是看到了不少碎石和石粉。
估摸著大部分碑文应该都在大爆炸当中被损坏了。
值得一提的是,张守全站在石碑前,感觉到了一股格格不入。
他其实是在场唯一一个,看不懂古灵文的人。
这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萧辰在去到天罡派借阅藏书以前,对於古灵文同样也是一窍不通。
但问题是一开始的时候,张守全没有好意思开口问。
结果却发现大家都在默默观看,谁也没有开口將碑文给念出来。
完事儿后居然也没有互相討论上面记述的內容,於是他顿时就尬在了原地。
最终只好一边硬著头皮,假装自己是在琢磨具体的內容。
一边在心里暗暗发恨——都怪这些该死的大宗门把控乃至垄断了各种高级功法与古籍孤本。
以至於他这样的散修,除非主动加入某一个宗门內效力,其实就是给他们当牛做马。
否则不旦接触不到高级功法,就连很多常识类的知识也没有任何获取的办法。
张守全越想,心里就越是憋了一股子气。
对於周围的眾人,也就越发不满。
“小友,你的心里有恨!”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从张守全的耳边响起:“你看到了这个不公平的世界,你看到了那些面目丑陋的宗门修士。”
“你当真想要卑微的跟在他们身边,然后指望他们会赏给你一些残羹剩饭吗”
“你当真想要忍辱负重,就为了换取別人看不上才选择留给你的次品灵物吗”
“我知道你不想,我能看到你藏在心里的恨!”
“来吧,顺著那些破碎的缝隙,到岛屿的最深处来找我。”
“我可以帮助你获得无比强大的力量,足够你將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在我的帮助之下,你將彻底改变,成为最厉害的修士,拥有最强盛的权势!”
“但是你要快,你得抢先一步来找我!”
“千万不能落在他们的后面,要不然那些可恶的傢伙,才不会给你留下翻身的机会。”
“他们最害怕你的成长,他们最害怕你会强大起来,获得比他们还要强的实力。”
“所以你必须要做好偽装,不能让他们察觉异常。”
“你得找个理由支开他们,我知道你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小友,我在岛屿中心等著你!”
之前张守全就听到过简单的劝告,但是他並没有当一回事。
然而这次不同,那个陌生的声音连续说了许多话。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的这些话似乎带有某种诡异的魔力。
越听越觉得有一股没来由的亲切,就好像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在劝说。
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就好像是学堂里的先生在教导读书的蒙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