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在电脑上，快速翻阅着威尼斯电影节的过往资料。
2003年，威尼斯电影节评审团主席，是意大利导演马里奥·莫尼切利，2002年是大姐姐巩丽。
2001年是意大利的南尼·莫雷蒂导演……
一口气儿往前倒了十年，一直看到1995年。
他发现了华点，这十年意大利人当评审团主席的次数最多，然后法国、南斯拉夫、新西兰的都有。
其中美国导演似乎不太受待见，只有一位双国籍，勉强算美国人的导演，米洛斯·福尔曼在三年前当过评审团主席。
唐文结合意大利传来的消息，和意大利导演克里斯蒂娜的邮件分析。
不难看出，目前的欧洲人，仍是极度傲慢的。
对好莱坞隐隐抵触心理很重。
认为自家的电影节才是艺术盛会，好莱坞都是暴发户。
21世纪了，欧洲人仍然觉得全世界只有自己是贵族。
又是个麻烦！
唐文也不由暗叹了口气，沉思半晌，看了眼时间，打给远在意大利的克里斯蒂娜。
从她这位欧洲电影世家出身的人口中，唐文得知，今年威尼斯电影节已经完成了改革，评审团的招募由一位熟人直接负责——卢卡·罗西。
唐文心里一动，连忙追问了几句。
这位卢卡是想要做出成绩的少壮激进派。
他想要向资本靠拢，邀请美国好莱坞的著名导演，来担任本届电影节的揭幕嘉宾，并提出多请几位美国电影人做评委。
这么做会给电影节带来热度，但这遭到了威尼斯电影节传统派系的大力抵制。
认为这种做法，背叛了“意大利精神”，是向好莱坞低头！
会遭人唾骂的！
“本届主席是马克·穆勒？”唐文需要更多信息：“他什么想法？”
“你知道的，从差不多20年前，他就成了亚洲片区的选片人，和华夏走的很近。
目前他没有表态，但亲自到京城去请紫怡·章来担任评委，可这位女演员没有档期，所以拒绝了。”
马克·穆勒是中国通，人生最大的贡献之一，是致力于把华夏电影推广到全世界。
唐文对他颇有敬意，不愿意对他用什么盘外招。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的窗户旁坐下，从柜子里随手摸出一盒新出的黄鹤楼1916，撕开之后抽起来。
不一会，屋里烟雾缭绕。
“呀~小弟你这是抽了多少烟？”
标志性的嗓音响起，唐文利索地掐灭了香烟，转过头去：
“娴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京城这边接了几个工作。”王祖娴关上门，打开了空调的换气模式。
随后忙前忙后，泡了杯茶端到沙发旁，挨着唐文坐下。
“遇到什么事儿了？跟姐姐说说。”
透明的杯子里君山银针沉沉浮浮，很快整整齐齐的芽尖冲上。
唐文反握住她的手：“小事儿。”
王祖娴不满地责怪：“你呀，遇到事不要自己扛，就算我帮不上忙，也能出出主意。”
“真不是大事儿，有部戏要冲奖而已。”唐文目光落在她裙子下的圆润大腿上，忽然想起在春晚的休息室里发生的事儿，不由笑了：“姐，我给你涂防晒霜吧。”
“……在公司呢。”
唐文故作严肃：“姐，我压力很大，你帮我疏导疏导。”
说完，站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了。
回过头，对上王祖娴欲拒还迎的眼神。
“说起来，我们还没在办公室里……”
“小弟、你、你不准说话”
转眼个把小时过去。
王祖娴俏脸上红霞渐渐消退，困意如潮水袭来。
唐文神清气爽地继续忙工作。
时间紧迫，距离威尼斯电影节公布评委名单没多少时间了。
他顾不上客气和铺垫，再一次拿起电话，打给卢卡·罗西。
没想到卢卡接到唐文的电话，语气里也透出几分惊喜。
开口先祝贺《史密斯夫妇》票房大卖。
随即又聊起近来的工作。
唐文的魅力作祟，卢卡不知不觉，就把工作中的烦恼对他倾诉出来。
“我和主席提议，让好莱坞更多人参与进来，吸引更大的关注，获得更多流量。结果，遭到了一帮该死的老头子反对！指着鼻子骂我相当好莱坞的哈巴狗……”
唐文立刻送上情绪价值：“这是污蔑，老贼该死！我的朋友，有时候就是这样，实干家总是收到碌碌无为的人的指责！”
“唐，你太懂我了。”卢卡心里顿时舒服不少。
一般人给的情绪价值，和世界流行天王，好莱坞大导演给的情绪价值，没法相提并论。
转眼聊了半个小时。
卢卡心情舒畅，主动问唐文是否有事。
“你知道我投了一部意大利电影《心中的野兽》，入围了本届金狮奖。”唐文没有藏着掖着。
卢卡再次主动接话：“克里斯蒂娜·科门奇尼导演的作品吧？你的女人塞隆主演的。这部戏在欧洲电影圈被津津乐道，说奥斯卡影后，也需要在欧洲证明自己。”
“没错，所以，她能拿奖吗？”
“嗯——”卢卡沉吟了好几分钟，缓缓开口：“很有难度，我的朋友。”
唐文没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非常有难度。据我所知，没有人能同一年拿走三个影后。得奖最多的演员，不过像现在的塞隆一样，在同一年拿下奥斯卡和欧洲三大的其中一个。这已经是极限了。”
“有难度，不是完全不可能不是嘛？”
对面没有回答，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我拟邀请美国导演斯派克·李和女演员斯嘉丽·约翰逊来做本届电影节的评委。目前还没通过。”
唐文没有急着追问，他顺着话题延伸：“评审团主席是谁？选了两位好莱坞评委，主席一定是欧洲人吧？”
“不，恐怕是英国人。”
嗯，在有些传统欧洲人眼里，英国人可不算欧洲人。
“噢~傲慢的英国佬！”唐文吐槽了一句，对面传来会意的笑声。
“没可能请一位美国资历深厚，影响力深远的美国导演做评审团主席吗？”唐文适时地抛出关键问题。
“当然不、嗯，你想请谁？”
“好莱坞四大著名导演，梦工厂的创始人，斯蒂文·斯皮尔伯格怎么样？”唐文和他关系不错，但斯蒂文是他抛出来的幌子。
“斯蒂文？他会来威尼斯宣传新片，和汤姆·汉克斯一起。新片上映，又有梦工厂的工作，你就算能请到他，他恐怕也没时间吧。”这是委婉的拒绝。
“那同为四大导演的马丁·斯科塞斯如何？”唐文和老马丁即将有合作，就是那部《无间道》改编的《无间行者》
以帮他冲奥为条件，老马丁应该愿意抽空来当一回评委。
可惜，卢卡不愿意：“他的黑帮电影《好家伙》确实不错，但他连奥斯卡都没拿到，意大利不会认可他的艺术成就的。”
这是事实。
唐文一连提了两个人都被自己否定，卢卡有些不好意思。
而唐文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一丝愧疚，抓住机会说道：“看来，我不得不祭出真正合适的，让威尼斯那帮老家伙都哑口无言的人选了！”
“谁？”
“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
科波拉，一个标准的意大利姓氏。
科波拉导演是意大利裔美国人，《教父》三部曲的导演，世界著名的电影大师。
对面卢卡不由兴奋了几分：“唐，不要开玩笑，你能请到他？有多大把握？！”
“哦，我和他女儿交情匪浅！”说到这儿，唐导心里叹了口气：为了拿奖，呸，为了艺术，我牺牲太大了。
纯以美貌而言，这位科波拉小姐，其实够不上他的选人标准，但谁让人家出身好呢。
对面卢卡越发激动：“没错，我早该想到的，你就是女人杀手！如果你能请来科波拉导演做评审团主席，我想组委会上上下下都不会有意见。”
“不是我请，”唐文提醒道：“是你请到的他。”
唐文要这种“功劳”毫无作用，反而会被质疑干扰奖项公平。
卢卡一点就透，“没错，是我请动了这位传奇，稍等，我马上联系马克主席，跟他汇报我的最新想法！”
挂断电话，唐文终于松了半口气。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把能做的都做了，如果这样塞隆还拿不到奖，实在非战之罪。
他翻看行程，打给索菲亚·科波拉。
“嘿~唐，你终于想到我了。”
唐文压低了嗓音，声音带出气泡：“谁能忘记你呢，索菲亚小姐。”
几句话过后，这位女导演被撩得心花怒放：“你在纽约？不，媒体没有报道，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们隔着一个太平洋和整个美国。”
“啊？”失望隔着话筒传过来。
唐文不怀好意地笑了：“不过，我会在24小时内赶过去见你。”
索菲亚的心情如同坐上了过山车。
他这边做好铺垫，卢卡那边也传来消息，威尼斯电影节刚刚上任的马克主席表示，他们会以组委会的名义，正式向科波拉导演发起邀请。
不过，事出仓促，科波拉未必会答应。
同时，由于请了美国电影人做主席，那么原本预计请两位美国电影人做普通评委的打算，就不合适了。
要减少一位。
“斯嘉丽·约翰逊，伙计，保住她的席位吧。”
斯嘉的团队，一直在营销她是文艺女神，对艺术殿堂充满向往。
卢卡的语气古怪起来：“唐，斯嘉也和你有关系对吧？你不怕她和塞隆在电影节起冲突？”
“咳，总之，尽量邀请她吧。”唐文不好解释，自己能让心甘情愿地她们串联起来。
“没问题，评委总不能都是老头子。”卢卡说了句俏皮话。
事情到了这一步，对于唐文来说，总算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就是如何打动大导演科波拉，让他提名塞隆成为影后了。
这事儿也不简单。
科波拉无论名气、荣誉、地位、圈内关系都不缺。
金钱方面，不算特别富裕，但有一家大型葡萄酒庄持续提供利润。
如何打动这么一个人？
唐文想了半天没有头绪。
看来，还是只能从她女儿身上入手了。
“准备飞机，申请航线，我要飞纽约。”
不一会，柳柳进来：“唐董，我们最好不要直飞纽约，申请时间至少三天。不如转道东京或者香江？”
“你看着安排，尽快。”
柳柳匆匆离开，董漩推门进来，一进门便忍不住皱起眉头：这味道，她可太熟悉了。
看着休息室紧紧关着的门。
漩美人心里了然，但没有发作。
公司内外到处是她的人，要是有外面的狐狸精进来，肯定逃不过她的耳目，所以，屋里的不是战友晓冉，就是祖娴姐。
对这俩人她早看开了。
“有急事儿，我要去纽约。”
“嗯，苯山大叔好像有事儿，说你的电话打不通。打我这儿来了。”
唐文没有第一时间回电，搂着董漩温存了一会，把人哄开心了送出门外，才给赵苯山回电。
没有寒暄，老赵开门见山：“老弟，意大利威尼斯那边发函问我，愿不愿意过去当评委。我答应啦！他们的主席，要亲自过来找我聊聊……”
这倒是好消息。
原时空，马克没请到章紫怡，转道去了台省，请台省的著名制片人徐枫做评委。
这位说是电影人有点牵强。
她最大的成就不在电影上，而在地产公司。
她是大名鼎鼎的汤臣地产公司的董事局主席兼总经理。
如今，国内还有老赵这位威尼斯影帝更合适，马克便没去请她。
稍晚，机场停机坪。
唐文第一次见到机组人员。
人员是林志铃她们招募的，经过奥莉薇亚FBI和萨拉IRS的背调，职业生涯中没有污点。
唐文看过照片，凭着超凡记忆，一一握手叫出了他们的名字。
众人有些兴奋，其中最激动要数唯一的空姐：
“我是艾米丽！唐，我是你的粉丝，没想到，你那么快就买了私人飞机，还招募了我，我太激动了！”
这姑娘是唐文在美国的粉丝头子，组织过接机活动。
“希望距离近了，不会打破你心里的美好滤镜。”
“肯定不会！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艾米丽目光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