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派出几组工作人员，主要在京城、沪上、玉航等几个一、二线城市考察。此时，国内各个行业都在崛起。地产板块也是一样。十来年后，几个上万亿的地产品牌，现在都在发育期。远没有...唐文将漫威财报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窗外硅谷的暮色正沉，玻璃映出他半张轮廓分明的脸，还有身后书架上那排整齐的《电影艺术》《视觉特效原理》《好莱坞制片人手册》——全是英文原版，书脊磨损得厉害，边角卷起，显然不是摆设。埃里克仍蹲在足浴盆前，水汽氤氲，她额角沁出细汗，手腕微颤却没停，指腹用力按压他脚踝内侧的涌泉穴。唐文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暖黄灯光下投下浅浅的影。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第三颗纽扣松了半粒，锁骨下方一道淡青色血管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你以前学过按摩？”他忽然问。埃里克手一顿，水花轻溅：“没……就是看过几期《养生堂》，还有霍斯燕在综艺里教的‘男友专属足疗三步法’。”她声音很轻，带点不好意思的笑，“她说男人熬夜多，肾气虚，得常泡脚。”唐文没笑，只抬手把桌上那杯冷掉的枸杞菊花茶推过去：“喝一口。”她愣了下，乖乖捧起杯子，温热的茶水滑进喉咙，喉结轻动。唐文望着她耳后一小片细腻肌肤，忽然说：“霍斯燕下周要拍《粉红女郎2》续集，监制是我推荐的。”埃里克差点呛住，茶水洒在手背上，她慌忙抹了一把，抬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真的？”“嗯。”唐文往后靠进沙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表表盘，“她接戏前找我聊过三次，每次都在我办公室外头站十分钟才敢敲门。我说，想红，就得信我的判断。”埃里克怔住。她当然知道霍斯燕是谁——华语圈最会经营人设的女艺人之一，三年前还被媒体嘲是“花瓶顶流”，如今已凭两部现实主义题材剧拿下白玉兰最佳女主角。而唐文，三年前还是个靠拍网大起家的导演，现在是Facebook董事长、谷歌股东、漫威老板、唐文系统背后真正的操盘手。没人说得清他是怎么把每一步都踩在时代鼓点上的，就像没人能解释为什么他看中的新人，三个月后就爆红，看中的项目，半年内就回本翻倍。她低头继续揉捏，指尖力道更稳了些：“您……是不是也早就算好了，我会来给您泡脚？”唐文没否认，只问：“你猜我为什么选中你？”水声潺潺。埃里克沉默了几秒，忽然仰起脸，直视他眼睛：“因为您需要一个不会问‘为什么’的人。”唐文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疏离的笑，而是真正放松下来，眼角浮起细纹的笑。他伸手，用拇指指腹擦掉她鼻尖一粒水珠：“聪明。但不够全。”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缓：“因为你在Facebook做助理时，偷偷把所有高管的日程表重新排过顺序，把技术团队的会议挪到上午九点，把市场部的PPT汇报压到下午三点之后——你知道工程师最清醒的时候在上午，而市场部改方案永远在最后一刻。”埃里克瞳孔猛地收缩。那是她入职Facebook第二周干的事。没上报，没留痕，只是悄悄导出日程系统原始数据，用Python写了段脚本自动重排。连罗伯特都没发现异常，只觉得那两周团队效率莫名高了三成。她以为这事石沉大海，连自己都快忘了。“您……怎么知道？”“孙超告诉我的。”唐文端起茶杯喝了口，“他说你写的脚本里有个bug——把CTo的咖啡机维修预约和董事会时间撞了，害他早上开会前狂灌三杯黑咖啡，散会时手抖得签不了字。”埃里克霎时涨红了脸，耳朵尖红得透明。她想缩手，却被唐文轻轻按住手腕。他掌心温热，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笔和敲键盘磨出的薄茧。“别动。”他说，“还没按完。”她僵着不动，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水汽蒸腾，模糊了视线，她盯着他衬衫袖口露出的一截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却不夸张，腕骨凸起处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像条银线。“你知道我为什么敢买谷歌2%的股份吗？”唐文忽然换了话题，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不是因为我算准股价会破百，而是因为施密特亲口告诉我，他们正在测试一项新算法——PageRank 2.0，能识别用户搜索意图背后的真实需求，而不是关键词匹配。”埃里克屏住呼吸。“比如有人搜‘苹果手机怎么关机’，旧算法只会推关机教程；新算法会先判断这人是不是刚拿到二手iPhone、不会用、甚至可能误触了Siri，于是同时推‘新手指南’‘语音助手教学’‘苹果零售店地址’——它把搜索变成了服务入口。”她终于明白过来：“所以广告……”“广告单价会翻三倍。”唐文接过话，“因为点击率提升不止是数字，是用户信任度。他们不再觉得广告是打扰，而是解决方案的一部分。”埃里克彻底怔住。她忽然想起上周看到的内部邮件——谷歌搜索广告CTR（点击通过率）环比上涨17.3%，而行业平均是-2.1%。当时她只当是季节性波动，没深想。“您早就知道了。”她声音发紧。“不。”唐文摇头，“是施密特那天多说了句‘我们正在让搜索学会思考’，我才确定的。”他松开她的手腕，俯身把脚从盆里抬起，用旁边叠好的毛巾擦干。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埃里克呆呆看着他，喉咙发干：“那……那您买股份，不只是为了投票权？”“投票权是入场券。”唐文把毛巾丢进盆里，水珠四溅，“真正值钱的，是能坐在董事会听他们讲‘我们正在让搜索学会思考’的资格。”书房安静下来。只有挂钟滴答走动的声音。埃里克慢慢直起身，膝盖有些麻，她扶着足浴盆边缘稳住身形，真丝衬衫下摆滑落，露出一截纤细腰线。唐文目光扫过，没停留，却在她转身去拿干毛巾时，忽然开口：“明天跟我飞纽约。”“啊？”“《钢铁侠》筹备组明早九点在漫威总部开会。”他站起身，扯松领带，“你订两张头等舱，再让孙超把《复仇者联盟》初版分镜脚本空运过来——我要在飞机上看。”埃里克脑子嗡地一声。《复仇者联盟》？那不是漫威五年后的终极计划？现在连剧本大纲都还没影的事，他怎么连分镜脚本都要？“可是……”她下意识反驳，“分镜脚本至少要等导演定妆后才开始画……”唐文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过脸看她，眼神平静：“那就让导演今天定妆。”他顿了顿，嘴角微扬：“顺便通知乔斯·韦登，让他今晚十点前把人物小传发我邮箱。告诉他，托尼·斯塔克的酗酒史，我要加三场凌晨三点独自调试战甲的戏——不是为了煽情，是为了让观众相信，他造出钢铁侠不是因为天才，而是因为绝望够深。”埃里克站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在拍电影。他在下一盘横跨十年的棋。谷歌是第一枚落子，Facebook是第二枚，漫威是第三枚，而自己……大概是他刚拾起的第四枚棋子，正被他用体温焐热，准备掷向某个她还看不见的坐标。“还站着？”唐文挑眉。“是！”她猛地回神，小跑两步跟上去，“我马上订票！不过……唐总，您真觉得《钢铁侠》能成功？毕竟……”她咬了咬唇，“毕竟现在连‘超级英雄电影’这个词，投资人听了都皱眉。”唐文脚步未停，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清晰得像刻在空气里：“因为观众早就不想看神了。”“他们想看一个人，穿着铁皮，喘着粗气，骂着脏话，修不好自己造的烂机器，却还是死死攥着扳手，不肯放手。”“——这才是2000年，所有人心里真正的超级英雄。”埃里克追到电梯口，眼睁睁看着金属门缓缓合拢。最后半秒，唐文抬起手，朝她晃了晃腕表——表盘反光刺眼，像一道无声的命令。她转身冲向书房，抓起电话拨通孙超：“孙总！立刻联系乔斯·韦登！唐总说……说托尼·斯塔克的酗酒史，要加三场凌晨三点的戏！对！就是今晚！还有……还有《复仇者联盟》分镜脚本，空运时限……提前到六小时！”挂掉电话，她跌坐进沙发，胸口剧烈起伏。窗外夜色已浓，远处山脊线上，几颗星子悄然浮现。她忽然想起白天在谷歌办公室看到的白板——上面用彩色马克笔写着密密麻麻的词：AI、云服务、短视频、硬件生态、广告分发、用户行为建模……而在最顶端，用粗黑字体压着一行字：**“一切终将归于注意力。”**她盯着那行字，久久不能回神。半小时后，门被轻轻推开。唐文换了身深灰色羊绒衫，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他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径直走到她面前，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打开。”埃里克迟疑着解开系带。里面是一叠A4纸，封面印着烫金logo——不是漫威，不是Facebook，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标识：一只衔着闪电的渡鸦，翅膀展开，覆盖整张纸面。“这是？”她抬头。“唐文影业。”唐文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注册完成了。法人代表是你。”埃里克手一抖，纸页哗啦散开。最上面一页是股权结构图：她名下持股51%，唐文39%，剩下10%预留期权池。下方一行小字注明：**“首部作品，《钢铁侠》，投资预算1.4亿美元，全球发行权归属唐文影业。”**她手指冰凉，声音发颤：“我……我没钱……”“谁说要你出钱？”唐文啜了口水，目光沉静，“你出名字。唐文影业，从此不是挂名，是实打实的制作主体。所有合同、署名、分红、决策权，都以你名义签署。”埃里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她忽然想起入职Facebook第一天，唐文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在这里，能力决定位置，不是资历。”原来他早就算好了每一步。买谷歌股份是为了话语权，建唐文影业是为了控制内容源头，而把自己推到台前，不是施舍，是绑定——让她再也无法离开这个急速旋转的轨道，只能跟着他一起飞升，或者一同坠毁。“为什么是我？”她终于问出口，声音哑得厉害。唐文看着她，忽然伸手，用指背轻轻拂过她眼下淡淡青影：“因为你比霍斯燕更怕输，比施密特更懂技术，比漫威那些老油条更相信故事的力量。”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如常：“而且，你给我泡脚的样子，让我想起十年前，在洛杉矶一家地下室影院里，给导演递咖啡的自己。”埃里克怔住。十年前？那时唐文才二十出头，刚拍完第一部获奖短片，穷得睡车里，靠帮人剪宣传片维生。她查过他的履历，却从不知道那段日子。“您……记得那么清楚？”“记得。”唐文站起身，走向落地窗，“因为那天我发誓，以后绝不再让任何人，为了一杯咖啡，在别人办公室外站十分钟。”窗外，一轮满月悬于山巅。月光如练，静静流淌在唐文肩头，勾勒出他挺直的脊线。埃里克望着他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不是在打造帝国，是在重建规则。把娱乐圈的潜规则、科技圈的丛林法则、资本市场的冰冷逻辑，全部碾碎，再用他自己的方式，一块砖、一寸土地重砌。而自己，正站在那堵新墙的地基上。她低头，重新拾起那叠文件，指尖抚过“唐文影业”四个烫金大字。纸张微凉，却仿佛有温度顺着指尖爬上来，一路烧到心脏。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伊凡卡的号码。屏幕亮得刺眼。埃里克看了眼唐文背影，没接，直接按灭。三秒钟后，手机再次亮起。这次是海蒂·克鲁姆。她依旧没接。直到手机第三次亮起，来电显示变成一个陌生号码，区号却是纽约。她犹豫一瞬，划开接听。“喂？”电话那头传来略带沙哑的男声，带着浓重布鲁克林口音：“是埃里克小姐吗？我是乔斯·韦登。唐先生让我转告您——托尼·斯塔克的酗酒史，我加了五场戏。另外……”他停顿一下，笑声低沉，“他让我问您，唐先生有没有兴趣，给《复仇者联盟》写主题曲？他说，‘那个泡脚的姑娘，嗓子应该不错’。”埃里克猛地抬头看向唐文。他仍面对窗户，背影不动如山，却仿佛听见了电话内容，微微侧过头，朝她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月光落在他眼底，像融化的银。她握着手机，指尖发烫，忽然笑出声来。笑声清越，惊飞了窗外树梢上一只夜栖的乌鸦。

    唐文派出几组工作人员，主要在京城、沪上、玉航等几个一、二线城市考察。此时，国内各个行业都在崛起。地产板块也是一样。十来年后，几个上万亿的地产品牌，现在都在发育期。远没有...唐文将漫威财报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窗外硅谷的暮色正沉，玻璃映出他半张轮廓分明的脸，还有身后书架上那排整齐的《电影艺术》《视觉特效原理》《好莱坞制片人手册》——全是英文原版，书脊磨损得厉害，边角卷起，显然不是摆设。埃里克仍蹲在足浴盆前，水汽氤氲，她额角沁出细汗，手腕微颤却没停，指腹用力按压他脚踝内侧的涌泉穴。唐文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暖黄灯光下投下浅浅的影。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第三颗纽扣松了半粒，锁骨下方一道淡青色血管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你以前学过按摩？”他忽然问。埃里克手一顿，水花轻溅：“没……就是看过几期《养生堂》，还有霍斯燕在综艺里教的‘男友专属足疗三步法’。”她声音很轻，带点不好意思的笑，“她说男人熬夜多，肾气虚，得常泡脚。”唐文没笑，只抬手把桌上那杯冷掉的枸杞菊花茶推过去：“喝一口。”她愣了下，乖乖捧起杯子，温热的茶水滑进喉咙，喉结轻动。唐文望着她耳后一小片细腻肌肤，忽然说：“霍斯燕下周要拍《粉红女郎2》续集，监制是我推荐的。”埃里克差点呛住，茶水洒在手背上，她慌忙抹了一把，抬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真的？”“嗯。”唐文往后靠进沙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表表盘，“她接戏前找我聊过三次，每次都在我办公室外头站十分钟才敢敲门。我说，想红，就得信我的判断。”埃里克怔住。她当然知道霍斯燕是谁——华语圈最会经营人设的女艺人之一，三年前还被媒体嘲是“花瓶顶流”，如今已凭两部现实主义题材剧拿下白玉兰最佳女主角。而唐文，三年前还是个靠拍网大起家的导演，现在是Facebook董事长、谷歌股东、漫威老板、唐文系统背后真正的操盘手。没人说得清他是怎么把每一步都踩在时代鼓点上的，就像没人能解释为什么他看中的新人，三个月后就爆红，看中的项目，半年内就回本翻倍。她低头继续揉捏，指尖力道更稳了些：“您……是不是也早就算好了，我会来给您泡脚？”唐文没否认，只问：“你猜我为什么选中你？”水声潺潺。埃里克沉默了几秒，忽然仰起脸，直视他眼睛：“因为您需要一个不会问‘为什么’的人。”唐文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疏离的笑，而是真正放松下来，眼角浮起细纹的笑。他伸手，用拇指指腹擦掉她鼻尖一粒水珠：“聪明。但不够全。”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缓：“因为你在Facebook做助理时，偷偷把所有高管的日程表重新排过顺序，把技术团队的会议挪到上午九点，把市场部的PPT汇报压到下午三点之后——你知道工程师最清醒的时候在上午，而市场部改方案永远在最后一刻。”埃里克瞳孔猛地收缩。那是她入职Facebook第二周干的事。没上报，没留痕，只是悄悄导出日程系统原始数据，用Python写了段脚本自动重排。连罗伯特都没发现异常，只觉得那两周团队效率莫名高了三成。她以为这事石沉大海，连自己都快忘了。“您……怎么知道？”“孙超告诉我的。”唐文端起茶杯喝了口，“他说你写的脚本里有个bug——把CTo的咖啡机维修预约和董事会时间撞了，害他早上开会前狂灌三杯黑咖啡，散会时手抖得签不了字。”埃里克霎时涨红了脸，耳朵尖红得透明。她想缩手，却被唐文轻轻按住手腕。他掌心温热，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笔和敲键盘磨出的薄茧。“别动。”他说，“还没按完。”她僵着不动，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水汽蒸腾，模糊了视线，她盯着他衬衫袖口露出的一截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却不夸张，腕骨凸起处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像条银线。“你知道我为什么敢买谷歌2%的股份吗？”唐文忽然换了话题，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不是因为我算准股价会破百，而是因为施密特亲口告诉我，他们正在测试一项新算法——PageRank 2.0，能识别用户搜索意图背后的真实需求，而不是关键词匹配。”埃里克屏住呼吸。“比如有人搜‘苹果手机怎么关机’，旧算法只会推关机教程；新算法会先判断这人是不是刚拿到二手iPhone、不会用、甚至可能误触了Siri，于是同时推‘新手指南’‘语音助手教学’‘苹果零售店地址’——它把搜索变成了服务入口。”她终于明白过来：“所以广告……”“广告单价会翻三倍。”唐文接过话，“因为点击率提升不止是数字，是用户信任度。他们不再觉得广告是打扰，而是解决方案的一部分。”埃里克彻底怔住。她忽然想起上周看到的内部邮件——谷歌搜索广告CTR（点击通过率）环比上涨17.3%，而行业平均是-2.1%。当时她只当是季节性波动，没深想。“您早就知道了。”她声音发紧。“不。”唐文摇头，“是施密特那天多说了句‘我们正在让搜索学会思考’，我才确定的。”他松开她的手腕，俯身把脚从盆里抬起，用旁边叠好的毛巾擦干。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埃里克呆呆看着他，喉咙发干：“那……那您买股份，不只是为了投票权？”“投票权是入场券。”唐文把毛巾丢进盆里，水珠四溅，“真正值钱的，是能坐在董事会听他们讲‘我们正在让搜索学会思考’的资格。”书房安静下来。只有挂钟滴答走动的声音。埃里克慢慢直起身，膝盖有些麻，她扶着足浴盆边缘稳住身形，真丝衬衫下摆滑落，露出一截纤细腰线。唐文目光扫过，没停留，却在她转身去拿干毛巾时，忽然开口：“明天跟我飞纽约。”“啊？”“《钢铁侠》筹备组明早九点在漫威总部开会。”他站起身，扯松领带，“你订两张头等舱，再让孙超把《复仇者联盟》初版分镜脚本空运过来——我要在飞机上看。”埃里克脑子嗡地一声。《复仇者联盟》？那不是漫威五年后的终极计划？现在连剧本大纲都还没影的事，他怎么连分镜脚本都要？“可是……”她下意识反驳，“分镜脚本至少要等导演定妆后才开始画……”唐文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过脸看她，眼神平静：“那就让导演今天定妆。”他顿了顿，嘴角微扬：“顺便通知乔斯·韦登，让他今晚十点前把人物小传发我邮箱。告诉他，托尼·斯塔克的酗酒史，我要加三场凌晨三点独自调试战甲的戏——不是为了煽情，是为了让观众相信，他造出钢铁侠不是因为天才，而是因为绝望够深。”埃里克站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在拍电影。他在下一盘横跨十年的棋。谷歌是第一枚落子，Facebook是第二枚，漫威是第三枚，而自己……大概是他刚拾起的第四枚棋子，正被他用体温焐热，准备掷向某个她还看不见的坐标。“还站着？”唐文挑眉。“是！”她猛地回神，小跑两步跟上去，“我马上订票！不过……唐总，您真觉得《钢铁侠》能成功？毕竟……”她咬了咬唇，“毕竟现在连‘超级英雄电影’这个词，投资人听了都皱眉。”唐文脚步未停，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清晰得像刻在空气里：“因为观众早就不想看神了。”“他们想看一个人，穿着铁皮，喘着粗气，骂着脏话，修不好自己造的烂机器，却还是死死攥着扳手，不肯放手。”“——这才是2000年，所有人心里真正的超级英雄。”埃里克追到电梯口，眼睁睁看着金属门缓缓合拢。最后半秒，唐文抬起手，朝她晃了晃腕表——表盘反光刺眼，像一道无声的命令。她转身冲向书房，抓起电话拨通孙超：“孙总！立刻联系乔斯·韦登！唐总说……说托尼·斯塔克的酗酒史，要加三场凌晨三点的戏！对！就是今晚！还有……还有《复仇者联盟》分镜脚本，空运时限……提前到六小时！”挂掉电话，她跌坐进沙发，胸口剧烈起伏。窗外夜色已浓，远处山脊线上，几颗星子悄然浮现。她忽然想起白天在谷歌办公室看到的白板——上面用彩色马克笔写着密密麻麻的词：AI、云服务、短视频、硬件生态、广告分发、用户行为建模……而在最顶端，用粗黑字体压着一行字：**“一切终将归于注意力。”**她盯着那行字，久久不能回神。半小时后，门被轻轻推开。唐文换了身深灰色羊绒衫，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他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径直走到她面前，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打开。”埃里克迟疑着解开系带。里面是一叠A4纸，封面印着烫金logo——不是漫威，不是Facebook，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标识：一只衔着闪电的渡鸦，翅膀展开，覆盖整张纸面。“这是？”她抬头。“唐文影业。”唐文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注册完成了。法人代表是你。”埃里克手一抖，纸页哗啦散开。最上面一页是股权结构图：她名下持股51%，唐文39%，剩下10%预留期权池。下方一行小字注明：**“首部作品，《钢铁侠》，投资预算1.4亿美元，全球发行权归属唐文影业。”**她手指冰凉，声音发颤：“我……我没钱……”“谁说要你出钱？”唐文啜了口水，目光沉静，“你出名字。唐文影业，从此不是挂名，是实打实的制作主体。所有合同、署名、分红、决策权，都以你名义签署。”埃里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她忽然想起入职Facebook第一天，唐文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在这里，能力决定位置，不是资历。”原来他早就算好了每一步。买谷歌股份是为了话语权，建唐文影业是为了控制内容源头，而把自己推到台前，不是施舍，是绑定——让她再也无法离开这个急速旋转的轨道，只能跟着他一起飞升，或者一同坠毁。“为什么是我？”她终于问出口，声音哑得厉害。唐文看着她，忽然伸手，用指背轻轻拂过她眼下淡淡青影：“因为你比霍斯燕更怕输，比施密特更懂技术，比漫威那些老油条更相信故事的力量。”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如常：“而且，你给我泡脚的样子，让我想起十年前，在洛杉矶一家地下室影院里，给导演递咖啡的自己。”埃里克怔住。十年前？那时唐文才二十出头，刚拍完第一部获奖短片，穷得睡车里，靠帮人剪宣传片维生。她查过他的履历，却从不知道那段日子。“您……记得那么清楚？”“记得。”唐文站起身，走向落地窗，“因为那天我发誓，以后绝不再让任何人，为了一杯咖啡，在别人办公室外站十分钟。”窗外，一轮满月悬于山巅。月光如练，静静流淌在唐文肩头，勾勒出他挺直的脊线。埃里克望着他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不是在打造帝国，是在重建规则。把娱乐圈的潜规则、科技圈的丛林法则、资本市场的冰冷逻辑，全部碾碎，再用他自己的方式，一块砖、一寸土地重砌。而自己，正站在那堵新墙的地基上。她低头，重新拾起那叠文件，指尖抚过“唐文影业”四个烫金大字。纸张微凉，却仿佛有温度顺着指尖爬上来，一路烧到心脏。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伊凡卡的号码。屏幕亮得刺眼。埃里克看了眼唐文背影，没接，直接按灭。三秒钟后，手机再次亮起。这次是海蒂·克鲁姆。她依旧没接。直到手机第三次亮起，来电显示变成一个陌生号码，区号却是纽约。她犹豫一瞬，划开接听。“喂？”电话那头传来略带沙哑的男声，带着浓重布鲁克林口音：“是埃里克小姐吗？我是乔斯·韦登。唐先生让我转告您——托尼·斯塔克的酗酒史，我加了五场戏。另外……”他停顿一下，笑声低沉，“他让我问您，唐先生有没有兴趣，给《复仇者联盟》写主题曲？他说，‘那个泡脚的姑娘，嗓子应该不错’。”埃里克猛地抬头看向唐文。他仍面对窗户，背影不动如山，却仿佛听见了电话内容，微微侧过头，朝她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月光落在他眼底，像融化的银。她握着手机，指尖发烫，忽然笑出声来。笑声清越，惊飞了窗外树梢上一只夜栖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