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外环
最好的潜入就是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去，
当虱客拿到了外环某个都管的行政文件之后，他就能沿著狮驼城的行政系统不断上行。
就像骗过了免疫系统的病菌，他沿著在外环內一路畅通无阻。
被他从门口过来的，名叫“福孙”的黄狗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地听令，而路过关卡时又狗仗人势地把公文出具给来盘查的人，顺便仗著【龙鬚虎大人】的威名把来人呵斥一通。
这让他饱受挫折的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一一妖族活著就是为了满足自己。如果他们的满足无法战胜自己的痛苦，那活得恐怕会相当煎熬。
“龙鬚虎大人，这边，请这边走。”他称职地在前面带路，把虱髯客带到正確的方向狮驼城的外环並非完全空悬在宇宙之內，它其实通过物理结构连接到了狮驼星之內。不过这种连结，在整个外环上仅有一处，那是个类似太空电梯的通道。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太空电梯还有些距离，搭船过去约莫要几个小时。
髯客倒是不急这一时。这种时候，手续的合规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手续合规，他就有把握一直前进到接近狮驼三圣的地方，甚至嵌入到狮驼三圣的王宫之中。到了那个时候，他解决问题的把握也能更大。
“你叫什么来著”
“龙鬚虎老爷，小的叫福孙。”
“这名字还挺喜庆，是谁给你起的名”
“...”这问题，倒是让福孙一时间沉默了。一路上他吵吵，唯独这个问题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髯客並非隨口一问。他注意到这名叫福孙的黄狗，脖子上戴了不可摘取的项圈，这显然是曾经为人类服务的象徵。
“这是...是我的小主人给我起的。”
“你在人族那边待过”
“我出生在那里，我的家也在那里。小主人三岁的时候，他们把我作为礼物送给他。本想著等小主人长大了，我就可以陪他去打猎。”
“那你现在怎么在狮驼国了”
“是大大王...大大王带领大军攻到了我家，把我掳走了...啊！我没有反对大大王的意思！绝对没有！我也一点都没有怀念过去的日子！”
虽说如此，髯客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託词。
他显然相当怀念自己过去的生活。即使是现在是自由身，而过去是被“奴役”，他也对过去的日子显得相当怀念。
虹髯客依旧盯著他一一这让他极为惊恐：
“龙鬚虎老爷！我真的...我真的没有要怀疑大大王的意思！绝对没有啊！”
“你先別忙著否定。让我来分析一下你的想法如何我告诉你，你怀念过去並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因为僕人和奴隶是不一样的。”
“矣这不一样吗”
“不，这二者有根本的不同。奴隶是物，是一种工具。奴隶和主人，只有占有，没有服从。奴隶主甚至都未必认识自己的每一个奴隶不是吗他们之间实际上並没有建立什么人际关係，只有人和锄头、人和车辆、人和牛马这样的关係。在这种占有的关係之下，不存在『服从”。锄头的服从有意义吗水壶和洗衣机的服从有意义吗”
“这”
“很显然，无论是洗衣机还是水壶，都不在主人构建关係的范围之內。因为洗衣机和水壶，仅仅是“物”而已。”
“啊...那我不一样我和洗衣机，难道是不一样的吗”
“没错，你不一样。因为你不是奴隶，你是僕人。僕人和奴隶之间的区別就在於，僕人和主人之间的关係是服从。主僕之间是存在明確的人际关係的，因为他们之间会有直接的交流，会在生活上有所交叉，在主人的世界中也有僕人的小小角落。所以你怀念过去的日子非常正常，因为你並非奴隶，你是僕人。你的身份虽然低微，但你和你的主人之间的关係，无可辩驳地存在於那里。你，
曾经有个家。”
“我..我有个家吗我原来有个家”
“这是你自己说的，你说你有家。我只是复述了你的话而已。”
“我..：”他抱住了自己的头，努力让自己不往这方面想一从奴役中被释放，这是令人高兴的。
在狮驼国获得自己的生活，是令人高兴的。
这两件事重叠在一起，为什么竟成了他痛苦的根源
当他陪伴自己的小主人的时候，他一点都不觉得苦，他甚至觉得做狗也是幸福的。但现在，他每日里的生活苦不堪言，即使是得到了一点点的带路的权力都忍不住向每个路过的人炫耀。他实在是太苦了，太难了。
“龙鬚虎老爷，我...我真的觉得做奴僕的日子比现在更好。这...我是不是有问题”
“你没有问题。你从自己的经歷中做出了比较，过去的你更加幸福，现在你一点都不幸福。这怎么会是你有问题呢”
“但我这么说.：.这不是犯了大大王的法”
“龙鬚虎老爷我曾经也是个法外狂徒。你犯的法，和我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那.：.龙鬚虎老爷，做僕人真的很好吗”
“不，做奴僕当然不好。做奴僕，哪有真正做个顶天立地的人...顶天立地的妖怪好。你现在，觉得很迷茫是吗”
他猛地点头：“是的...龙鬚虎老爷，我很迷茫！我迷茫又痛苦。我该怎么做现在炫耀这么一下，倒是让我有些放鬆。但老爷您要是走了，我回去还是得被人欺负！那...那您老人家不是白来了吗”
“那我告诉你，你为什么会觉得迷茫一一狮驼国把所有的妖怪切开，按照种姓切成一个一个独立的团块，就是想让你们互相之间保持割裂。你的主人和你建立了关係，然而在狮驼国之內，有人只是想要奴役你的价值，却一点都不想和你建立任何的关係。你，成了没有主人的奴隶。”
“我是...我其实是没有主人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