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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废墟之上。
李无道随意站在原地，气息逐渐平稳，愤怒的情绪不再，神色如同一潭死水。
众人眼神怔怔，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恍惚间，好像李无道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不是气息，不是威压。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低头看见万丈深渊。
深渊没有动，他也没有动，但他的腿会软。
现在的李无道，在众人眼中，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如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表面波澜不惊，内在却给人一种大恐怖的心悸感。
“这气机......难道是.......无敌法？！”
绿毛龟趴在碎石堆里，像是想到什么，绿豆眼猛地瞪圆，“靠！那可是禁忌之术，动辄消耗几十上百年寿元，上不封顶，他疯了不成？！”
它差点都忘了，当初在剑墟那会，准帝独孤败天曾传授给李无道一门无敌法，名曰“绝仙术”。
有“绝天地之造化，以凡伐仙，攻伐无双”之称，是连天道都不容的无敌法。
与此同时。
李无道的头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散落在肩头的黑发，从发梢开始，一寸一寸变白。
不是衰老的枯白。
是一种很淡的、近乎透明的白，像落了一层霜。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一点一点抽离。
“玛德，这小子来真的？！”
绿毛龟看傻了，龟眼震颤。
这些细微的变化，能瞒得住别人，但瞒不过它。
这分明是寿元在流逝！
绿毛龟看着李无道发梢上那层霜白。
它知道，那一炷香已经点燃了，绝仙术一旦施展，便再无退路。
李无道的气息开始变了。
武王中期。
武王后期。
..........
直至武尊境初期，才停了下来。
整个过程，像呼吸一样，平淡自若，是一种很安静的、近乎于枯萎的变化。
“武……武尊……”
“圣子他.......”
众人都看呆了，失声喃喃，声音在发抖。
根本无法解释这种情况，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着那道身影，感觉极度陌生，明明是熟悉的轮廓，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王昭张着嘴，忘了合上。
沈明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浑然不觉。
“这........”
姜初然也是变了颜色，李无道此刻的状态，已经超出了常规的认知范畴，像是进入了某种禁忌领域。
闻所未闻。
李无道缓缓抬眸。
不再是重瞳闪烁，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情感，像两口枯井。
漠然，孤高，蔑视众生，极度平静，又极度危险。
他迈步朝吴少天走去。
“咔咔！”
每一步落下都很轻盈，可脚下的地面却开始碎裂，给人一种荒谬的视觉冲击感。
裂纹从他脚下蔓延出去。
很慢，像乌龟爬。
一道，两道，三道。
爬上断壁，爬上碎石，爬上那些还在燃烧的残垣。
碎石悬浮而起，在他周身三尺之内缓缓旋转，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住。
他就那么淡然走着，像九天仙王临尘，又像九幽魔神降世，周身那股气息不像这个世间该有的东西，太过古老，太过沉重。
十丈之外。
李无道脚步微顿，枯井般的眸子朝吴少天扫望而去。
“轰——”
无形的气场扑面而来。
吴少天首当其冲，他下意识以手臂遮挡，却还是被冲得踉跄后退。
脚下连退了七八步才堪堪稳住。
瞳孔，在这一刻地震！
“怎么可能？！”
虽然，他不清楚李无道用了什么手段，境界突破到了武尊境，可他依旧有着绝对的境界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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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交手，对方怎么可能仅凭气势，就将他逼退开来？！
这未免太荒谬了！
他的眼角下意识跳了一下。
这一下，快到他自己都可能没察觉。
但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诚实，看着李无道的身影走来，又退了半步。
这种感觉，就好似像野兽闻到了天敌的气味，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四肢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可能，我怎么会怕他......”
当吴少天意识到自己退了半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可是先天魔体大圆满，融合了天妖心，武尊后期。
武尊境内，不可能有人是他的敌手。
李无道区区一个武尊初期，更不可能！
“装神弄鬼！”
“武尊又如何？我能虐你一次........就能虐你第二次。”
他嘶吼，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他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蔑、不屑、居高临下。
他需要用音量来证明自己不怕。
但声音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听出了那里面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绿毛龟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满身尘土，顾不得灰头土脸，只是死死盯着李无道的身影。
它张了张嘴，憋了半天，道：“这小子......狠起来连自己都往死里坑啊！”
它想起绝仙术的副作用。
“以燃烧自身寿命为代价，理论上最高可以提升九倍战力。”
“两倍战力，维持一炷香，消耗三年寿元。”
“三倍战力，消耗十年寿元。”
“四倍战力，百年寿元。”
“……”
绿毛龟不敢想了。
它不知道李无道开了几倍战力。
它只知道，李无道疯了！
场中。
李无道盯着吴少天，沙哑开口，“你……该死。”
话音刚落。
庭院中，一连串残影闪过。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是眼前一花，李无道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他出现在吴少天近前，几乎紧贴着。
纯阳之气、雷殛之气，还有那股不属于这个世间的气息，三者混杂在一起，铺天盖地压下。
那股力量太过炽烈，太过霸道，直接把吴少天周身的魔气冲击得七零八落。
魔气像雪遇烈阳，顷刻间消融溃散。
一股明显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吴少天一袭乱发被吹得狂舞，衣袍猎猎作响，露出
瞳孔，在这一刻狠狠收缩！
好快！
以他如今的实力，竟然没捕捉到对方的动作？！
他感觉到了一丝畏惧。
是的，这次他确定了，那不是错觉。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极度荒谬。
明明刚才，李无道在他手中毫无还手之力，已经是垂死挣扎。
怎么突然之间，攻守之势似乎变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吴少天突然愤怒大吼，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怎么可能会对李无道产生畏惧？
“给我死！”
他用力一拳，朝李无道面门轰去。
拳风呼啸，魔气翻涌。
这一拳，含怒而发，势大力沉。
然后。
被李无道轻飘飘攥住了。
那只修长的手掌握住他的拳头。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
一身魔气像撞上了一堵金刚铸就的墙壁，轰然溃散。
吴少天感觉自己这一拳不是打在人手上，是打在了一座山上。
山没有动，他的拳头却被握得纹丝不动。
吴少天眸子再度狠狠收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