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宁看着手里的珠链,又瞥了眼桌上的食盒,一头雾水,“小景,你不是去老师那儿了吗?怎么和五爷在一起?还有,你给江五爷灌迷魂汤了?这么大手笔?”
她的疑问如炮弹轰炸过来,时景心虚,敷衍过去,“五爷的玩笑你也敢乱开!恰巧遇到而已。”
“那就是江家觉得对不起你,想尽办法弥补你呢?”
时景饿坏了,没心思听她瞎分析。她拆开食盒,挑了几样爱吃的菜夹在碗中,这才发现桌上的食盒又多了一份。
她并不在意,“你今天也去隆庆楼了?”
“哼!你未婚夫送过来的,他说打你电话不接,就亲自来献殷勤。”
下午在车里,是进来了几个电话,但都被江煜峥掐了,他说是诈骗电话。
“江司辰来宿舍了?”
“对啊!现在整栋楼的女生都知道你有个帅气多金的未婚夫!”
时景刚提起的胃口瞬间又蔫了下去。她搁下筷子,像只被霜打的茄子,绵软无力地趴在桌上。
白芷宁了解她的困境,有点心疼她,“看样子,退婚不顺利啊?”
时景叹气,像一个怨妇。
豪门世家之间的联姻,慎之又慎,不轻易捆绑。但一旦敲定,涉及的是方方面面的利益。退婚,小则撕破脸皮,大则伤筋动骨。
这些天,时景撞了那么多次南墙,深感自己微如蝼蚁。江煜峥说得对,没有他,这婚退不了。
她不把白芷宁当外人,但有些话难以启齿,只能选择性地说,“是不顺利,我爸有把柄在江司辰手上,具体到什么程度,我还不清楚,不能和他硬碰硬,只能躲着他,再说……”她的鼻子有些发酸,“即使没有把柄,我爸也不会为了我牺牲自己的利益。”
白芷宁从小有爸妈疼,哥哥爱,没受过丁点委屈。只过了一个暑假,她眼瞧着时景从一朵明艳的玛蒂莲渐渐失了水分,干枯萎靡,心里不是滋味。
她试探,“只要你开口,白家可以庇护你,你应该看得出我哥的心思。”
三年前的九月,白毅彦送妹妹入学。时景一个人拖着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莽莽撞撞地撞进他的怀里,眼神慌张,发丝凌乱。
那一刻,他的心也被她撞得七零八落。
自那以后,白毅彦便把时景娇小的身影关在心里,不愿放出。本觉得她还小,有时间慢慢来,却不想一年后等来了时家和江家的联姻。
白芷宁难得的认真,时景不想再含糊不清。
“芷宁,你比我清楚,我和江司辰这段纠缠的订婚,肯定不会善终,仅凭这点,我就进不了白家的门。你应该庆幸我和你哥哥之间相互尊重,他值得更好的女孩。”
话已挑明,她没有勇气再一次高攀。
她有自知之明,宁城的白家不逊于邺城的江家。白毅彦身边的女人,可以有恋爱经历,但最起码该是个情史干净的姑娘。
她跟了江煜峥,不配。
白芷宁叹气,“你还是身在迷障。”
三年了,白毅彦钱夹最里层的照片,边缘早已磨损,却从未换过,时景灿烂明媚的侧颜清晰如初。
她还想说点什么,却适时地闭嘴了。
自从订婚宴后,得知她和江司辰的感情并不顺遂,白芷宁就坐不住了,一心想收了她做嫂嫂。可白毅彦严肃地明令过她,不许在这时候给时景添乱。
“任莹呢?”时景转移了话题。
“相亲去了,我哥给她介绍了个部门经理,年轻有为,还很有颜。”
“彦哥哥办事效率够高啊!”
“这得看是谁发号施令,我让他从国外给我带一款耳机,他都飞第三趟了,还没给我带。”
白芷宁抱怨着,突然眼前一亮,“要不下次我想买什么,你帮我去要,一句彦哥哥,他肯定比兔子跑得还快。”
“行啊!但先让我撕烂你这张嘴,留下来只会胡说八道!”
时景恼她又戏弄自己,伸手去掐那两瓣红唇。白芷宁躲闪不及,一时间,宿舍里一片嬉闹。
累了一天,又打闹了一番,时景洗了澡,浑浑噩噩地睡去。
……
“时景,时景,你成校内网红了!”
感觉才刚入睡,任莹的咋呼声穿透梦境,将她拽回现实。床在她的奋力摇晃下“嘎吱”作响。
阳光透过玻璃,金黄而炽热,红火得有些张扬,直愣愣地照在她的脸上。她勉强抬起眼皮,努力适应着刺眼的光线,按亮手机屏幕,已经八点了。
任莹把自己手机扔了过来,嘴角一抹坏笑,“你成网红了,不过有点黑红。”
时景拿起手机,屏幕上飞速闪过一条条信息,她使劲揉眼,也只看清了几个关键词:神秘多金男,三男一女,小叔、小三、未婚夫……
三男一女?这信息也太过劲爆,群里的每句八卦都能编排出一部狗血剧情。
时景心一沉,强制清醒了。
“这是什么群?这么多人?499个!”
“邺大八卦群。”任莹解释,“这可是头部大群,邺大有任何风吹草动,在这里都能第一时间看到。”
白芷宁闻言,抢过手机,看得津津有味。她甚至还嫌不够热闹,回复了一句,“据说,时景的未婚夫出轨了哦……”
水滴进了油锅,群里瞬间炸了,聊天风向变得波云诡谲。
时景重新躺回床上,脑子里飞速运转。昨晚白毅彦和江煜峥都是堂堂正正地来,光明正大地走,流言蜚语不至于如此不堪入眼。
刚刚不断弹出的消息,分明是有人在故意带节奏,句句都在暗示她已经订婚,却还在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时景把被子蒙在头上,一时理不清头绪,“芷宁,帮我跟老师请假,就说我淹死了。”
九点还有课,她是没脸出门了。
白芷宁忍不住大笑,“好!就说你被口水淹死了。”
任莹留了个心眼,好奇地追问,“小景未婚夫真出轨了?”
“狐绥鸨合,污名隐隐于江家老宅!”
一个问得做作,一个答得铿锵。一狐一鸨,形容地相当恰当。
正闹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隔壁507的女生在门口大喊,“时景,你未婚夫在宿舍楼下发喜糖!”
时景猛然坐起,心跳如鼓,下床的动作比赶课还要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