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方舟,我们谈谈吧。”
居住的地方有一个露天阳光晒台,种了一片绿油油的草,草径两边由鹅暖石铺成溪流,她坐在太阳伞下的躺椅,推了推镜框,看向旁边同样在晒太阳的男人。
金方舟没回应。
她又道:“你是不是收了老头的钱?谁家绑匪像你这样,逼着人质去学习?”
虽然她不反对多学点东西,但她越待越觉得不对劲。
尤其每天一日三餐吃饭的时候,金方舟无论在干什么都会准时来到餐桌和她一起吃饭,然后……再问她有些关于她和乔闫司相处的细节问题。
比如,为什么乔闫司一个当红影帝在确认恋情时会直接公布?
又比如,她和乔闫司发展到什么地步,能让他从学生时期就一直对她念念不忘,每次都主动出击?
让一个冷冰冰的男人对别人的感情事情那么八卦,要说他没有什么企图,她根本不会相信。
女人直勾勾盯着他,眼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截止到现在,宋以菱已经认识了七个老师,上了不知道多少节课,而金方舟除了刚把她绑来的时候对她严词厉色,冷漠冰冷以外,这段时间过的完全像是
没她这个人一样。
“你别在那里装睡,这个点你根本睡不着。”宋以菱见他不理人,也不气馁,每天在课上要跟老师沟通回答问题,能和她正经聊天的人只有在这里装睡的金方舟。
“金方舟,你再不理我,我就去你实验室看看你在研究些什么。”
金方舟:……
假寐的男人睁开眼,眼里满是不悦,“你就不能安静点吗?”
“你就不能说说话吗?”
两人谁也不让谁。
金方舟闭了闭眼,“我说了,我在等时机,等他联系我。”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不会以为在我心里你比萧安重要吧?”
“当然不会!”宋以菱很有自知之明,“你和萧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我和你不过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要不是我之前嫁给过骆沧修,借着他认识了你,没准我死在你的医院里,你也不会有所动容。”
学医的人,见惯了生离死别,也知道心软对自己和别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金方舟听着她的话沉思了片刻,蓦地笑了。
“你说的有道理,但你在我医院出事,不到最后的死亡时刻,我是一定会救你的。”
“那你人还挺好嘞,
不愧是当医生的。”
“宋以菱。”
“怎么了?”
“有件事,确实是我对不住你。”
两人从一开始的正经聊天,到不正经的打趣,再到现在的严肃话题,宋以菱也收住了嬉笑,默了几秒后,满不在意地耸着肩。
“我知道,不就是怀孕的事情嘛,没关系。”
对她来说,没有怀孕,比什么都强。
至于之前她闻到荤菜等气味就吐得昏天黑地,想必应该是身为医生的金方舟给她开了什么药,她吃下之后的副作用影响了她身体的各个指标,以至于让她误以为自己怀孕了。
虚惊一场也好,至少结果是好的。
她盯着金方舟的脸,仔细端详,如实道:“我不怪你。”
骆沧修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是在骆老爷子的资助下长大学成才,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和骆家脱不开关系,他会帮骆家办事,也在情理之中。
“是药三分毒,那些药对你的身体也会有副作用,而且你在知道自己怀孕后,还吃了很多凉性食物,喝了很多冰饮,我之前提醒你是发自内心的。”
提到和医学有关的内容,金方舟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你折腾了三个月,
可能需要三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去调养回来,而且不能中断。”
“我知道。”宋以菱摆摆手,“不重要,那个时候为了不要孩子,我只能这样做,至于以后……有孩子是缘分,没有孩子……我也不强求。
“你知道我吃了那个对孩子有害的东西,还不去骆沧修那里揭发我,就冲着你这一点,我就知道你不是完全听命于他的人。”
不是死忠,有自己的想法,那这个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坏到哪去。
至少,他是个医生,有自己的底线。
金方舟眸中的冰冷和警惕在她的话语下荡开,冰川融化,逐渐升温。
他扬起唇角,不过片刻又很快地收了回来,幽幽道:“你把我夸到天上,该用你换萧安的时候,我也不会犹豫。”
宋以菱:……
她皮笑肉不笑道:“那你对他的感情可真好,可你知道他在哪吗?你觉得他愿意回来找你吗?”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弥漫。
金方舟心里没底。
萧安的行为,他永远也拿捏不准。
就像他不知道萧安为什么会突然对他展开攻势,又为什么在和他稳定多年的关系后,转头和其他女人领了证。
“宋以
菱。”
“怎么了?”
“让你的朋友们帮我找他。”
“……好。”
……
萧安。
两个大大的字出现在宋氏集团旗下的每一个大屏幕上,和宋氏有关系的人也纷纷跟着一起在寻找萧安。
不知情的路人看得纳闷又可笑。
“宋氏怎么不是在找人,就是在找人的路上?”
“上次他们要找宋家的千金吧?这次人叫萧安,是什么来路?”
“听说是前骆氏的总裁助理,后来在婚礼上失踪了,一直没有踪影。”
“那个婚礼我知道!我朋友在骆氏上班,本来去参加酒席,结果出了乱子,当场发生枪战,死了不少人呢!”
“听说骆家的掌权人骆沧修也在那个婚礼里失踪了,不会是死了吧?”
“不能吧?他要是死了,明天就该上新闻了。”
……
被众人谈论的骆沧修此时穿着高领毛衣,带着口罩,手里拿着刚从育婴店里买出来的尿不湿和奶粉,看牌子都是最贵的那一类,他脚步不停地穿过人流,听着他们谈论的内容心逐渐下沉。
宋氏转移找寻的目标,说明以菱已经回家了。
他抱着尿不湿的手紧了紧,他还有机会在和她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