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她有所反应,傅砚辞从她身上起来,拉过被子将她裹住,躺在她身侧。
许嘉穗小脸腾地烧红,吱唔道,“那个、我跟我妈再要床被子。”
傅砚辞并未睁眼,声音极淡,“不用了。”
“哦……”许嘉穗不自在地背过身,脑子冒出一个吓人的想法。
他们算是同床共枕?
许嘉穗从来没跟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就算隔着被子,傅砚辞的存在感也不可忽视。
总感觉有道灼热的视线在她后颈来回巡视,许嘉穗转回身,见他身上盖着西服,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双目紧闭,长睫打下一道暗影,眼下一片青色,看起来非常疲倦,呼吸也渐均匀。
刚才应该是自己因紧张的错觉吧。
许嘉穗这才闭上双眼,迷糊着睡着了,梦里有人捧着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被打的半张脸,特别是她受伤的唇角。
许嘉穗猛地睁开双眼,身侧已没有男人的身影,只是凹陷的痕迹证明昨晚他真的在。
外面不断传来吵嚷声,许嘉穗连忙去洗漱换衣,再下楼。
傅砚辞坐在桌旁,许睿就在他身侧,围着他热情追问。
“销售。”傅砚辞淡声道。
“姐夫做销售员很赚钱吧?你们公司还招人吗?我以前在电子厂当组长呢。”许睿双眸泛着精光。
许嘉穗拧眉走近,“他们公司不招人,你别烦着他。”
“怎么说话呢,我陪姐夫唠嗑,哪烦着他了。”许睿对许嘉穗向来没大没小,上手就要推她。
手还没碰到许嘉穗,手腕便被眼前男人捉住。
许睿抬眸对上男人如黑夜的眸子,无端生出畏惧,连忙软了声,“姐,我跟欢欢的事在电子厂闹大了,被厂子开除无处可去,你也不想看到我失业吧。”
许嘉穗赶紧拉开两人的手,护犊子似的将傅砚辞拉到身后,好像许睿是头狼,要啃傅砚辞这块肥肉,“你自己再找找,别想着好高骛远,销售你又没做过。”
“没做过可以学嘛!说白了就是瞧不起我!”许睿冷哼着出门。
许嘉穗拉着傅砚辞坐下,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他的手,连忙撒开,“对不起。”
傅砚辞不着痕迹的勾起唇角。
虽然生分,倒知道护着他。
许嘉穗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傅先生,昨晚那位小姐是您客人吧?”
那家酒店餐厅比雅致餐厅还贵!
一顿饭可不要了他一个月工资?虽然她不知道他工资多少,现在人都有个房贷车贷,余钱肯定不多了。
如果工作餐能报销,还算合理。毕竟老板都能用劳斯莱斯顺便送他回家呢,公司待遇肯定很好。
傅
砚辞声音透着淡笑,“嗯。”
准备了措辞,等着她问,她倒自己圆上了。
“不知道傅先生,您卖什么?”想通了这件事,许嘉穗心情明显变好,心想如果是化妆品什么的,可以帮着推广。
“许嘉穗,这里是你家。”傅砚辞突然一本正经看着她。
“嗯?”
“妻子喊丈夫先生,又‘您’的称呼,合理?”傅砚辞看着她。
许嘉穗消化他的话,小脸不自觉泛起绯色,低声喊他,“砚辞”声音柔软。
总感觉太亲近了。
“嗯。”
“那你喊我穗穗吧,他们都这么喊我。”许嘉穗笑了笑,“还是傅……砚辞考虑周到,不然就露馅了。”
傅砚辞淡应,“好。”
不过片刻,徐桂香和许强请了族长过来,宣布许爷爷的遗嘱,一间瓦片房还有村里的两亩地都归许嘉穗所有。
读完遗嘱,徐桂香就开始撒泼,“老爷子不把房子和地留给自己孙子,给一个外人,像话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养了二十几年的闺女,彩礼没得一分,酒席婚礼就更没指望了,现在是连家底也倒贴出去吗?”
徐桂香说着话,街坊邻居看热闹的目光都往傅砚辞身上瞅,眼见着“小白脸“标签直接打脸上了。
傅砚辞本就是纯帮忙,没义务,
如今又跟着她被骂。
许嘉穗内疚地维护道,“我是爷爷养大的!我和他结婚,他给我多少东西都是我的事,没必要跟你们交代。”
这话说出来,大家都觉得他是给了的,只是她不往外拿。
“穗穗,拿着房子和地看着弟弟结不了婚,你良心过得去吗?”许强目光闪过一片算计,农村的房子和地值不了多少钱,“房子和地给你也可以,你把女婿给的彩礼拿出来,算爸妈借的,给你弟弟和欢欢结婚。”
“彩礼我已经还了爷爷看病时欠下的债,我没钱了。”许嘉穗面不改色。
借与要没什么两样,她太清楚许强的为人,以前骗了她不止一两次。
“你爷爷看病能看的了多少钱?再说你没有,女婿肯定有吧。小舅子结婚,做姐夫的总得给礼金吧。”许强丝毫不肯让步,说的话也咄咄逼人。
街坊邻居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啊,这小伙子看着不像穷人,这身衣服看着就高档。”
“做姐姐,姐夫的,可不能看着小舅子打光棍呀。”
七嘴八舌的道德绑架。
许嘉穗将手机掏出来摊在桌面,“这是爷爷看病的医药费单据,和我每次预存的转账,前前后后共18万。爸!爷爷生病你和妈妈拿了多少出来?”
此话一出,围
观邻居顿时反水,“穗穗居然给老爷子花了这么多钱!真孝顺呀!”
“男人看来也出了不少。儿子媳妇花了多少哟,可别赶不上孙女孙女婿呀!丢人!怎么好意思再管人家要钱。”
“前几天还逼着穗穗嫁给老村长,抓进去了呢,丧良心的,要拆散这么好一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羞得两人面红耳赤,徐桂香急忙起身赶人,“嘴碎的,碍着你们谁了,赶紧给我滚!”
这句话倒惹来众怒,“老爷子见在的时候没见你们孝顺,不在了好意思来争房子和地。穗穗从小老爷子养大的,这一片谁不晓得,你们当个挂名父母吃相太难看了吧?”
许强和徐桂香顿时没了底气。
“族长,麻烦您办手续吧?”许嘉穗对族长说。
族长淡应,将地契、田契交给许嘉穗,“族里村里都会把你的名字登上去。”
“嗯,谢谢您。”许嘉穗将契约书收入皮包。
傅砚辞将一切收入眼底,昨天平白无故挨了人家一巴掌,忍气吞声,今天倒知道给他长脸。
有长进。
许睿突然从外面挤进来,满脸戾气,大声指责,“他根本不是你老公!你合着外人骗父母,断了亲缘关系,不给养老,你坏得很。”
“这房子和地,一样都别想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