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
贺淮川刚踏足，在一旁等待许久的陈伯就迎了上来。
他满脸愁容地说道：
“小四少，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惹老太太不开心了？”
贺淮川耸了耸肩，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啊，是突然见到老太太，我才知道出事了。”
他说的也没错，确实是贺老太主动来到医院，在这之前自己都好不知情。
陈伯轻轻晃了晃脑袋，也不再追问下去，而是叮嘱道：
“不管是什么，你一定要跟她好好说，记得千万不要再让老太太生气了，她最近身体状况也不是特别好。”
贺淮川表情短暂地凝滞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初，他敛了敛眸。
“陈伯，这件事情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吧？万一是祖母一见到我就生气怎么办？那我还要不要见她了？”
听罢，陈伯也是无可奈何，他眸中暗含着几分落寞。
“你就会贫嘴，要不是你做出什么让老太太不开心的事情，她会一见到你就生气？之前老太太见到你，可是开心的不得了。”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眼神微暗，随后懒懒一笑道：“那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老人家肚子里的蛔虫，不是吗？”
陈伯也不再多说。
“好了，你
快去吧，别让老太太等着急了。”
贺淮川点头，然后上楼。
在贺淮川上楼的那一刻，陈伯转身就去叫了家庭医生候着，认为他们之间的谈话，肯定不会那么顺利。
万一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有医生在这里，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陈伯现在是随时都担忧着老太太的身体，上前次的差错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贺淮川来到楼上，他瞧了敲门，开门走进了房内。
贺老太听见声音，她面色无波，还算是平静地望向贺淮川，但声音透出冷峻与威严，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说吧。”
“说什么？”
贺淮川脸上扬起讨好的笑容，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我叫你坐了吗？”
贺老太不悦道。
他轻挑了一下眉。
“那我站着？”
贺老太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而是又把话题往回带。
“你不是要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祖母，我都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
贺淮川依旧一脸无辜的模样，其实他是在试探贺老太到底知道多少，也好有个应对之法。
贺老太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小心思？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
“装傻是吧？你以为装傻有用吗？谢南星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出现
在医院？把这一切的来龙去脉，都给我说清楚。”
他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开口道：
“你说这件事情啊，她就是简单的贫血再加上有些过敏，所以才在医院的，没什么大事。”
贺老太显然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糊弄过去，她哼了一声，瞪向贺淮川，满眼不满。
“贫血过敏？如果只是这么简单她会住院吗？事到如今你还不跟我说实话是吧？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
贺淮川顿时无言以对，见他沉默，贺老太声音低高了几个分贝，语气充满了指责还有怒气。
“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然要是被我查到可就晚了。”
听闻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贺淮川也觉得实在是瞒不过去，只好向贺老太坦白。
他眼眸发黯，捏紧了拳，努力稳住心神。
“祖母，这件事情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你再绕个弯子试试，你什么时候跟我还不能说实话了？”
贺老太直接下了最后的通牒，她不懂为什么贺淮川不能跟自己说实话？非要绕来绕去。
“好，我告诉你，但是我可要提前给你打一个预防针，你等下不管听到了什么内容，都不能激动知道吗？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医生都说了，你能情绪现在不宜激动。”
这次贺老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待他接下里的解释。
贺淮川脸色严肃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她流产了。”
贺老太惊诧万分，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听到这个消息，她差点没背过气。
“你说什么？”
这怎么可能呢？
贺淮川垂下头，面庞乌云密布，自嘲似的勾唇浅笑。
“你不是让我说实话吗？我说的就是实话。”
她依旧不敢相信这一切。
“这件事情是真的？”
他点头。
贺老太呼吸变得凝重，目光沉沉地盯着贺淮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流产？”
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贺淮川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其实即使过去了那么久，每当回想起这件事情，他心脏便升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听完他讲的这一切，贺老太表情复杂，重重地叹息一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所以，她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是，祖母，这件事情你能不能替我保密？”
贺淮川几乎是用乞求的语气说道。
“我替你保密？就算是你想要隐瞒
下去，你能瞒得了多久？”
贺老太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
“祖母，我不知道我能瞒多久，但是我只能尽量不让她受到伤害，你就当帮帮我。”
他单膝跪地，抓住贺老太的手臂，仰头看着她。
贺老太微怔，沉吟思索了半刻后，轻轻蹙眉道：“这件事情我只能当作不知道，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谢祖母。”
他弯下腰，将头埋低。
“你要是心里难受就跟祖母说，别一个人憋着心里知道吗？”
贺老太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满眼心疼。
她知道失去孩子这件事情，对贺淮川的打击根本就不比谢南星的少，甚至是更多。
谢南星可以暂时忘记这件事情，可是贺淮川不能。
他不仅不能让情绪表露出来，还要时刻留意谢南星的情绪。
那他的心里该有多苦？又有谁在意他的情绪？
贺淮川热泪盈眶，悲伤与失落淹没了他的内心，嘴唇轻颤，试图压制内心苦楚。
“祖母。”
贺老太为他擦去眼泪。
“没事，不管怎么样都有祖母在，你从前有什么事都会跟祖母说的，你忘了？”
贺淮川摇头，再也控制不住上涌的眼泪，他扭过头，还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