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独都无奈了:雁南也难啊!
心中叹口气,封独有些不好意思的揉着鼻子,开始出谋划策,道:“老五,要不你晚上和随云商量商量,随云心思缜密,而且也熟悉,这些事儿你们爷俩看着”
最后俩字还没说出来,雁南已经一脸扭曲的抬头,脸上肌肉一抽一抽的,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如欲吐血一般的说道:“三逼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要躲清闲?嗯?”
封独脸红了。
瞪着眼睛,才做出无限牺牲奉献一样的慷慨激昂道:“…好吧,来,我和你商量”“滚你的吧!”
雁南已经没了情绪,眼睛都红了,一把抓住封独的肩,椎心泣血的一字字道:“死光了!兄弟们都死光了!你知道不?你不能再清闲了!你再闲着,我活着连半点指望都没了,我就活不下去了!”雁南这一声吼让段夕阳和毕长虹都猛然一脸惭愧的深深地垂下了头。
场中一片寂静。
封独低下头,闷闷道:“好!”
雁南呼哧呼哧喘气。
接下来气氛更沉闷了,段夕阳使个眼色,宁在非于是首先告辞:“夜魔大人不在,属下先去主审殿坐镇。”
“去吧。”
跟着魅魔也告辞:“刚出关有些困顿。”
慢慢的酒桌边就剩下了五个人。
兄弟四个加一个雁北寒。
实际上雁北寒比任何人都想要早溜走,但是不成;这两年半的太多事情,都需要通过雁北寒来了解。而且雁北寒站位很特殊:她在这两年半里面暂时主持教务;但是自己站位的角度却是旁观者的角度。也就是说:如果封云坐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这个角度。
所以雁北寒的汇报,才是最真实最客观的。
然后雁北寒一项一项的开始说,雁南和封独一项一项的开始听,雁南还好,这么多年的经验,这几天里他自己了解了不少,然后再听雁北寒的汇报,脑子里自动成型接壤。
而封独就只能一脸深沉的认真听着。
懂没懂就只能他自己知道了。
毕长虹和段夕阳就难受了。
因为他俩不能走!宁在非等可以走,但是他俩如果提出来走,雁南和封独绝对会发疯!
所以两个人闷在酒桌前只能坐着喝酒,但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一一那边在讨论正事儿,你在这边喧哗象什么样子?
所以接下来毕长虹和段夕阳吃的真是没滋没味。
段夕阳心里长吁短叹:解开这个心结干毛?换成之前的时候我早走了,现在成了兄弟反而不能走了…真自找苦吃
他眼睛充满了恶意的看着毕长虹,都怪这个搅屎棍!如果不是他我何至于这么难受。
毕长虹更加的一颗心都麻了。
他虽然分魂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虽然什么正事儿也没找他干,但是他却依然很清楚:一点缓冲都没了。接下来无论多少年,但凡有什么大事儿,自己就必然是雁南和封独的出气筒。
原本在中间有三四个缓冲的,轮不到自己这个疯疯癫癫的,但现在雁南和封独想要找人出气都别无选择:只有自己!也只能是自己了!
骂吴枭?没有出气感啊。骂半天跟骂死人一样的不会有半点反应,该错还是错。
骂雄疆?那跟骂一根木头桩子有什么两样?
骂段夕阳?老段是那么好骂的人吗?骂急眼了他还真能拿出白骨枪来大闹天宫。
所以唯一一个可以骂并且骂的格外能过瘾的就只剩下了自己。
毕长虹一边喝酒一边脑子转悠: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了呢?这他么的我以后活着就是一个出气筒的存在了?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
怎么避免一下呢?
毕长虹一边低头喝酒一边想着事儿,眼珠转了转,看到了段夕阳的黑袍,突然感觉到由衷的羡慕:老段就不会!
他凭什么不会被骂?
段夕阳莫明其妙就感觉一股恶意汹涌的向着自己弥漫,忍不住眯起眼睛看着正侧着身子装模作样喝闷酒的毕长虹:这混账又咋了?
过了一会儿,这股恶意竟然越来越是浓厚,显然毕长虹心里已经不知怎样的丧心病狂了。
段夕阳毫不尤豫,擎出白骨枪当成了棍子,轰的一声就将毕长虹砸翻在地!
“轰隆!”
毕长虹一脸懵逼的被砸的趴在地上,满脸震惊:“??”
雁南和封独向着这边看了一眼,摇摇头,然后雁南干脆抓起来封独和雁北寒,刷的一声,三人进去领域聊天去了。
谁知道这两个货又犯什么神经?不管就对了。
毕长虹从地上爬起来,气的浑身发抖:“段夕阳,你发什么神经?”
段夕阳也感觉自己出手有点没道理,翻着白眼道:“打你咋了?”
“老子和你拼了!”
毕长虹冲上去就开干。
段夕阳有点理亏,毕竟别人只是在想,而自己却是付诸了行动,于是和毕长虹打成一团。要是有人劝个架今天就这么算了…
雁随云的神念在门口绕了一圈,然后刷的一声无影无踪了
打吧。
这谁能管的了?
领域中,雁南和封独两人在考虑一个问题:“炼化五灵蛊,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唯我正教这两年半的事情,被两人推了三遍。
然后就轮到了这个最后的最关键的问题。
“夜魔已经具备了可以炼化任何人的五灵蛊的能力!”
这是雁北寒的汇报。
而这个消息,让雁南和封独,陷入了思考。
因为,炼化之后,就要面临上下通信断档,将不知兵,帅不知将。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陷入混乱。所以,若要炼化,必须先停战!!
大陆处在完全的,全面掌控之中,才能徐徐进行五灵蛊的逐级炼化。
但是守护者那边东方三三到现在都没停战。也就是说,需要唯我正教这边提出来。
进攻是你们先发起的,说停战就停战吗??
唯我正教停战,守护者不停怎么办?你们这边正在炼化的紧要关口,守护者打过来了怎么办?神鼬教董西天偷袭怎么办?
灵蛇教有图谋怎么办?
唯我九大家族之一突然内讧怎么办?
在消除五灵蛊之后,出现大规模造反失去控制怎么办?
炼化到哪一个层次为好?剩下的不炼化会不会有后患?有可能给天蜈神提供多少的力量?
别看只是一个炼化五灵蛊,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
任何一点头发丝大小的地方没考虑到,在这种大事上,就有可能造成崩盘。
甚至高层炼化五灵蛊的排序怎么排,哪一个在哪一天都需要细细安排好,比如战力最高的封独和段夕阳,两个人绝对不可能同时炼化。
随着两人讨论一路向着细微处前进,雁北寒也逐渐沉默,只是在一边细细的听,慢慢的记住,记在心里。
封独与雁南交谈间隙,偶尔雁南眼角馀光扫一眼自己孙女,眼神中就露出满意和欣慰。
这些事情雁北寒不是不能参加讨论,甚至,有些地方可以比雁南做的更好;但是却绝对做不了雁南这样全面细致。
这是对孙女的教导。
良久之后,两人谈完一个段落;然后对望一眼,出去休息,也是为刚出来又进去的几个人护法。雁家庄园已经一片平静。
将雁北寒打发走去休息,兄弟两人站在雪中。
封独提议:“上天看看?”
雁南道:“好!”
两人无声无息扶摇而起,乘风直上云端。
穿过茫茫大雪的云层,到了高空,飓风吹来,寒冷刺骨,两人都是精神一振。
雁南问道:“三哥,叫我专门上高空,是有话说?”
封独负手,轻声道:“雁五,今天是有意的借我的手,打磨孙女呢?”
“有三成这个目的吧。七成还是商议大事。”雁南微微的笑,迎着高空罡风大口呼吸,深深吐出一口气:“真舒服。”
“你别岔开话题。”
封独严肃问道:“心累了?心死了?心寂了?”
雁南迎着罡风目光悠悠,白眉在风中颤斗,良久良久,才轻轻叹口气:“大势已经来了。三哥。”封独淡淡道:“哦?所以你觉得你要死了?”
雁南淡淡笑了笑,道:“自从我闭关出来,修为更进一步,与几年前相比,我这一辈子现在的实力,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但是那种随时会死的感觉,没有安全感的感觉,也是前所未有的浓。”
“闭关出来这几天,每次处理公务的空闲时间,尤其是夜晚,我就会想起来老七最后的嘶吼,与寒烟北斗最后那个时刻的笑。”
“就是那么突然。”
雁南声音很淡漠,道:“就那天的那些画面,我有些过不去了。”
封独抬头看天,衣角飒飒作响,却并不说话,眼光好象凝固在虚空中。
“三哥,你还记得咱们去守护者总部的时候,东方三三说过什么话吗?”
雁南道:“他说,一个整体,最怕出现缺口。”
封独依然不语。
“缺口已经出现,而且扩大了。”
雁南站在封独身边,抬头看向封独所看的虚空方向,轻声道:“一个蛇神,就让我们损失了五个兄弟。“五个?”
封独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闭上眼睛,低沉道:“是的。”
“所以我感觉,我也快了。”
雁南淡淡的声音就好象在说别人的事。
封独浑身刀气猛然闪现了一下,一字字道:“三哥还在,三哥还能帮你托一下底!”
雁南沉默:“但面对天蜈神,三哥你最多也只能托一下!”
封独淡淡道:“一下,还不够吗?”
“若是逃命,应该够了。”雁南微笑:“但我那个时候若是逃了,嘿嘿三逼,你觉得我活着好受还是死了好受?”
封独嘿嘿笑了起来,一派放松的说道:“胡说八道!”
雁南也轻松的笑了起来。
“下位神突破后,经过这次消化战果,我也真正懂得了下位神是什么,距离中位神,还有多么遥远的距离,而天蜈神,是上位神。”
雁南喉咙动了一下:“所以,我要在天蜈神到来之前,倾尽全力,好好地教导小寒和封云。”“我怕来不及。”雁南轻声道。
“…来、不、及。”封独喃喃的说着:“雁五,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封云雁北寒夜魔等小辈,也已经下位神了。”
封独道:“雁北寒和封云暂时应该战力还不够,但是夜魔现在的战力恐怕已经强于你了。”雁南一头黑线:“所以?”
“所以等到天蜈神到来的时候,恐怕雁北寒的实力也已经强于你了。你能阻止他们参战?”封独问道:“这次打蛇神,只有夜魔赶上了。其他人没赶上,但下次他们会退吗?他们若是退了,还有脸活吗?”
雁南目定口呆的站立。
“所以打天蜈神如果是失败,那就是一起死的局面了,这一节,你现在居然没有想到?”
封独说道:“就算是留种,也不是留他们了。”
“所以,下一战,就是竭尽全力,燃烧生命的一战,若胜,则继续笑傲人间,若输了,大陆怎么样,我想咱们就可以不用操心了。”
“完全是为自己而战了!”
封独道:“所以,你不用担心来不及了。”
雁南完全没有想到这一节,彻底的愣住了。在他心里,雁北寒也好,夜魔也好,分明还是那个在自己面前耍贱卖萌的孩子,属于绝对的年轻人。
怎么突然间
封独转身,眼神中带着微笑,轻轻的将手拍在雁南肩膀上:“老五,孩子们长大了。别老是把他们当雏鸟了。”
“你这个心态,需要转变。这就是我今天为什么要把你叫上来谈谈的原因,你这次培养雁北寒的心态,太明显了。”
封独微笑了一下:“别总是这么想死!你死了,会连累孩子们一起死的。”
雁南沉默了许久,突然大彻大悟一般的道:“我懂了!”
“多谢三哥!”
封独欣慰的笑了笑:“你懂了就好。你这种“老母鸡心态’,若是不点破你,恐怕你还能一直钻下去。”
雁南哈哈大笑:“是。我的牵挂总是多了些。”
封独淡淡笑了笑:“所以你才能执掌教务。大哥当年的安排其实是没错的。”
雁南苦笑。
对这句话,没法作答。
封独沉默了一下,道:“既如此,我就尽快的去一趟守护者总部。事情既然决定,那就宜早不宜迟!”雁南道:“三哥这次替我丢脸了。”
“在东方三三面前,没什么丢脸可说。”封独摇头,不以为然的道:“你这纯粹是自己给自己上心理压力。”
“或许吧。”
雁南微微一笑:“那我想个办法将夜魔召回来。”
封独沉吟着说道:“或许我可以和夜魔一起回来。”
雁南差点没忍住再次骂出三逼来,忍了忍道:“也行。不过你这一路多加小心,我总感觉那个辰西风,肠子黑的很。还有你们封家那个玩意儿不是什么好水!”
“放心吧。”
封独笑道:“就算他们愿意去截杀郑老大,都不愿意来截杀我的。”
雁南愣了一下,差点笑了出来。
因为这件事是真的。
封独有应付任何截杀的能力,而且,就算面对神,他也能托住一下立即逃走。从理论上来说,封独算是这个大陆上最难杀死的人。
举世之间,排名第二。
“选谁跟你一起去?”雁南有些揶揄的问道。
封独的脸黑了,声音中罕见的没什么底气,道:“这,去守护者总部,高来高去撕裂虚空,应该不会迷路。”
雁南道:“让随云和你一起去吧,随云这么久了,都还没出去过正好你带着他去长长见识。”封独很想拒绝,很想硬气的说,我自己去就成,绝对迷不了路,但是想了半天却道:“如此说来随云也太可怜了些,这次我带他出门走走也成。”
说着话,自己的脸先红了红。
“让随云见见东方。”
雁南道。
“好的。”
“然后,那边天下镖局的事情,不妨直接就跟东方提出来,这次夜魔炼化一批底层种子的五灵蛊之后,扔到那边去。大批的。”
雁南淡淡道:“从此以后,他们就永远都不是唯我正教的人了!”
封独赞同道:“这个决定,稳妥!在那边,比在这边要安全的多。无论如何,也能保全一支血脉。”说起这个决定,封独都有些佩服,道:“老五,三哥不是夸你,但现在一路走到如今的局面,才发现这件事你做的的确是太漂亮了,谁能想到你在那个时候,你就着手在守护者大陆安排了这么大的基业?那个时候,蛇神有没有的事情双方大陆还都没确定吧?”
雁南咳嗽一声,脸色有些发红,镇定的道:“当然没确定。那个时候怎么确定?”
封独叹为观止,道:“那就真奇了,你怎么想到的这一手?而且,随着局势变化,神战来临,唯我正教与守护者的形势越来越是缓和,到现在可以正面提条件被对方接受并且接纳,明面上过去人,与教派切割,成为守护者大陆一部分从而烟没于人海从而保存唯我正教百万以上数字级别的种子和家”封独越想越是觉得不可思议,赞不绝口道:“真是绝了!现在你一说,我一想这事儿真的,我都怀疑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了。”
雁南负手在后,淡淡道:“三哥,小弟纵然不如东方三三,但是,有些未雨绸缪也是可以做一做的。”“真的牛逼!”
封独道:“那个时候,连东方三三都不可能有这样的眼光安排,不得不说,这一点,你胜了。”雁南老脸微红,矜持道:“也就算得平手,东方的其他筹谋,我可是有一大半没赶上。”
“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封独哈哈一笑,道:“我也不能姑负了你这个布置,这次过去我和东方谈的时候,尽量给天下镖局争取一下更大的地盘和经营权利。”
雁南咳嗽一声,道:“不过有一点你要注意,就是,以后所有在天下镖局的人,与唯我正教完全切割!甚至,可以自主改姓,完全遵从守护者的社会纪律和法度。这一节,要说明白。”
“当然,这不用你提醒。”
雁南道:“但天下镖局原有那些人的五灵蛊也要消除掉。”
“这也是当然的。”
封独道:“你怎么颠三倒四的?”
雁南不说话了。
第二日。
吴枭就撑着被天打雷劈的脸来到了教主大殿:“五哥,三哥,六哥老段”
吴枭眼睛有点红,一出来就被雷劈,然后到现在才见到兄弟们,而思想还停留在两年半前那一战,情绪有些遏制不住。
“别哭!”
封独嫌弃道:“多大人了你被雷劈的好了?”
“好了。只是身上还有点斑点,但这无伤大雅。”
吴枭的伤并不严重,因为他其实突破好久了,这次闭关还吸收了好多蛇神的能量,超出了正常刚刚突破的下位神好多了。
到了下午,雄疆也顶着满头满脸满身的雷疤赶来了。
“冰天雪还没来呢。”
毕长虹一声贱笑:“也不知道这位寒魔大人顶着一脸斑啥样子”
雁南和封独一头黑线。
这贱货真是毫无教主尊严,也没有半点长辈包袱,冰天雪比你小了何止一辈?这混蛋竞然用人家容貌开玩笑。
“冰天雪也是倒楣。”
雄疆耿直的说道:“女人最在乎容貌,结果她三年毁容了三次了。”
“是啊。”毕长虹叹息:“前两次都变成了人棍了,这次变成了斑马哎,敖战呢?”
“你可要点脸吧!”
封独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巴掌将毕长虹拍在地上,轰隆一声,段夕阳一枪砸在了地上。
却是封独这一巴掌居然救了毕长虹一次:段夕阳也听不下去,出枪打来,却打空了。
贴着毕长虹背后将雁南的书房砸了个窟窿。
“都给我滚!”雁南怒了。
晚上喝了一顿酒,第二天天还没亮,终于可以出去的雁随云按耐不住心中兴奋,早早的就开始给封独发消息,没有回应,居然干脆闯进来叫人。
“三伯,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