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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章 赴春山·22章
    祁成岁闻声看去,陈思谨神色冷静,唯眼底的一抹血色可见些端倪。

    想好起来吗?祁成岁无声,自然是想。

    陈思谨见他反应,声音缓缓,提出一个建议。

    祁成岁听着,眉目轻敛,有些意动。

    “祁公子意下如何?”

    亲自去寻仙山,得见仙人。

    祁成岁感受着自己这具身体的病弱程度,再垂眸看向身下的轮椅。

    没有思索多久,就轻点下了头。

    进度推快些,不是什么难事。

    二人决定之后,再没有其他交谈。纷纷转眸,注视房间的方向。

    *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间比沈明心想象中要更快,在她昏昏沉沉熬日子中,就降临了。

    房间里无比温暖,处处用心。

    尖锐之物都被收起,有可能让她磕碰伤到的东西都被层层缠绕。

    侍女随行在一旁,沈明心轻轻踩在地毯之上,露出的纤细小腿如玉般,像是轻易就会受伤,留下青紫痕迹。

    火盆多得惊人,她感觉不到热,但有些闷。

    沈明心认为此刻不太真实,踩在地面也像是做梦一般。

    侍女要来为她穿上鞋袜,她动了动,但侍女动作很轻,却是劝道:“姑娘这样会生病的。”

    她已经生病了。

    可是拒绝无果,沈明心承受而沉默的喝下今日份汤药。

    这段时间里,她果真没有见到他们任何一个人。

    只是处处却都像有他们的痕迹,汤药的变化,微蹙的眉,不同样式的糖果,以及这房间。

    看似松懈,实则密不透风。

    但是纵使他们再用心,再尽力想要做些什么,沈明心也明白,普通药物对她并没有什么用。

    降温之后,咳嗽愈加频繁。每每咳嗽之时,若有若无的视线都会被她忽略。

    沈明心无意去深思,只是想着,如果真的是在春日出海,她未必能活到那时。

    只怕落一场空。

    而她所思考的,也正是旁人担忧的。

    变化是在初雪那一日发生的,前几日沈明心刚摔了一跤。

    一位侍女哭红了眼,今日也未曾消下去。

    她让她扶她起来,坐在桌边看着透进来的光。

    雪是傍晚落下的,人是中午来的。

    他们全身都被衣袍遮蔽着,不敢进屋,连同脸也被藏住,用面具,戴帷帽。

    沈明心看了一眼,感觉他们挺傻的。

    也有可能他们认为她挺傻的。

    几人声音也压低着,怪声怪气。

    “今日出海。”

    去寻仙山,为她治病。

    这些时日得祁府鼎力相助,而最主要的造船计划却是早在许多年前就开始筹备的,让祁府安排工匠再专心完善其中一艘船,至今日便可出发。

    虽然最初决定在春日离开,是想等稳定一些,与多艘船共行。

    但是现在有沈明心在,就不必等了。

    时间是他们的希望,拖不得一天、一个时辰。

    祁扶倾即使是自己有了病,也在每日为沈明心费心。越来越不那么苦的药,已然是他想了许多方法改善的。

    他们怕沈明心突然改变想法,不愿继续配合,怕她不愿活了,已成惊惧。

    所以只得尽快,再尽快。

    祁府之人最初本无意出海去寻仙山,帮忙是听命朝廷再做一番交换,如今却是要亲自去一遭。

    如果是航行之后……再不复回……

    无人会接受。

    人员锐减,多艘船共行的计划取消,提前一个季节,如今只剩一艘,但主要人物却已经都在这了。

    黎善庆与陈思谨报回朝廷的书信极快,动作也极快。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

    沈明心眉心不受控的一跳,她掩下情绪。

    待众人言语毕,她被扶着起身,府中也有四位侍女随行。

    清梅清兰清竹清菊,正是取自梅兰竹菊之意。

    清梅是几人中最温柔的一个,扶起沈明心前行,脚步缓慢而谨慎。

    清兰清竹清菊各自占据一个方位,拥立在她身旁。

    她们余光时刻注意着,若沈明心有吩咐,也会第一时间应答。

    而黎善庆几人,则在她身后,紧紧注视着她。

    怕她摔倒。

    这不是无用的担心,虽早已为房间内地铺上地毯,却还是防不胜防。

    那日她小腿与膝盖处的淤青,他们第一时间就唤人去看过。

    言语描述的触目惊心,只是想到就觉难以忍受。

    兜帽被放下在身后,鸦发随意披散,衬着墨色,一张脸更显精致而脆弱。

    唇的艳色不减半分,像是所有的生机都融合在那里了。

    眼睫轻抬间,似是这世间万物都不足以再叫她入眼,只因美色早已悉数藏匿在她眼里。

    陈将元想了许久该如何形容她,在不经意间就落后了一些。

    但是这些还是不够。

    他想,若是沈明心知道……

    若是她知道,也定然是觉得无趣极了。

    等跨过又一道门槛,沈明心轻抿起唇,眉眼暗藏郁色。

    要走到大门还有好长一段路。

    想躺平,更想死。

    她回眸看向他们,一时实在难以辨认谁是谁。

    “陈……”

    她想叫陈将元。

    却有一身影大步上前,虽尽力平稳也还是藏不住迫不及待问:“怎么了。”

    是陈思谨。

    沈明心顿了顿,想叫陈将元,是因为他看起来听话一点。

    但是也没关系。

    “抱。”

    灵力已经不足以像从前般时时给她补充体力,沈明心很疲倦,不想为难自己。

    其他人在身后咬碎了牙,梅兰竹菊轻轻让开。

    陈将元气的脸都红了起来,恨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慢。

    她叫一声陈,万一是在叫他呢!

    在他们中有一人走路时,有些许不自然,沈明心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她稍想一想就能明白,祁扶倾不愿意治愈膝盖处的伤,他仍然将那当做一种自罚。

    沈明心不怪他,如果真的要怪,也许早就有很多人在她心中留下痕迹。

    可是没有,一个都没有。

    她只是不想看见他们,不想见到所有人。

    祁扶倾藏在面具之下的面容更为冷郁了,何还目光看向他。

    他想了许多人,却没想到祁扶倾会是第一个动手的。

    扰他计划。

    何还掩下眸中情绪,唇边挑起极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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