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之境青蓝色的天空像深谧地湖水又像远山的倒影，妖冶，沉静。

    宫殿上方始终不曾熄灭的灯影落入沈明心眼中。

    红莲走在她身后，道：“接下来..”

    沈明心垂眸，“接下来是去潜龙道场。”

    在这里再没有天色做变化，唯有钟声提醒。

    青蓝色将少女的身影也变得朦朦胧胧，身后的视线终于消失。

    她不曾回头。

    一路走来总能见到许多花朵，枯萎或盛开。不同于古月宗花灵，这里的花，是妖冶的。

    潜龙道场是弟子悟道之地，高山之顶流水汹涌落下，有弟子剑影在其中。

    泛星学宫让她们来这，可在水面倒影中，悟出她们的道心。

    每个泛星学宫新入门弟子必经之地。

    潜龙道场极大，除最高山瀑布落下的湖水之外，亦有无数水潭。

    青碧映照，落花幽兰，竹影晃动。

    沈明心盘腿坐下时，恍然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消失了。

    在这青暗的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有浓重雾气袭来，要将她卷入沉沉深处。

    自然是幻觉，她再一眨眼，瀑布流水声，剑击石声，远处脚步声，悉数入耳。

    沈明心回眸，远远望去。

    与来人对上视线。

    少女虽隔得远，修士视线却不受限制，只因她使用了隐蔽灵器，方才让人感觉她身影朦胧。

    看不真切，如雾如烟，将要消散。

    但沈明心却清楚看见了那双眼睛。

    还是他。

    还是他们。

    她闭上双眼，什么也不再想。

    水面微微晃动，很快，便波澜不起。

    任落叶纷飞，狂风卷过，少女身前的水潭一如既往地平静。

    反而是落入水潭地物体，落叶，花瓣，甚至是石子，都在慢慢地沉入。

    被吸入水底。

    悄然间，可能只是人在一个眨眼间，水面分明不动，那些物体却都消失不见了。

    苍风起终于明白探幽在看什么，只是他望向瀑布，毫不感兴趣。

    青年剑光盛，斩流换游龙。

    天生的魔族自出生便极为强悍，幼年期极短，他们无需庇佑，过了金丹，便迎来漫长的青年时期。

    二十岁时是什么模样，二百岁时也会是什么模样。

    这就是魔族。

    沈明心缓缓睁开眼，若有所思地看着瀑布。

    有花掉落，她伸手接过，让它回到根处。

    红莲的水面有莲花倒映，冲破重重禁制，莲花从水下显形，在水潭之上也熠熠生辉。

    风将少女的发吹起，她慢慢站起身来，如树坚定，又好似极易被风吹折。

    终于有人将目光移到她这儿来，或有意或无意。

    分明看不清容貌，也分明知道她的容貌。

    为何仍然控制不住对她好奇？

    鹤乘凡终于从世事无趣中抽出身，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身体，本能想要靠近。

    好像，太像了。

    这带给他心悸，摧毁，却生机勃勃的感觉。

    “她是谁？”

    探幽转眸，几乎是极冷漠的回答：“极夜之巅。”

    “沈明心。”

    鹤乘凡毫不犹豫地动身，迈步向那儿走去。

    他离得越来越近，心中也越来越迫不及待。

    不料见少女先起身。

    隔着层层雾气，水花，芬香。

    他好像看见了她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