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众护法恍然,同时也更加凛然。
菩提本就战力惊人,悍不畏死,如今再加上这件能打通绝地通道的域外至宝,简直是如虎添翼,难怪如此难以对付。
“尊者,”疤痕护法再次开口,语气带着询问,“西游大域那边,根据前方回报,抵抗依旧激烈,法则排斥强烈。”
“攻打域面虽在稳步推进,但要想彻底凿穿世界壁垒,降临核心最快也还需五个月时间,此事无法再加速了。”
“五个月……”烛尊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空洞的笃笃声,在幽寂的大殿内回荡。
他眼中幽光闪烁,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收敛起来,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寒。
“既如此那就让他再多活五个月。”烛尊者声音平淡,“传令下去,西游前线不惜代价全力推进,五个月后,本尊要亲眼看到西游界壁崩碎,万灵哀嚎!”
他抬起眼帘,望向殿外无垠的黑暗虚空,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那个正在陨星崖底盘坐的灰袍身影。
“至于菩提……”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待我域大军降临,天罗地网之下任他有至宝护身,有通天手段也必死无疑。”
“本尊要亲手抽其神魂,点成魂灯,照亮我域边荒以儆效尤!”
“遵命!”殿内众护法齐声应喝,杀气腾腾。
烛魂殿内,幽火依旧森然跳跃,将一张张冰冷而充满杀意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五个月的等待,对于他们漫长的生命而言不过弹指,但此刻这五个月却仿佛被拉长,充满了对鲜血与清算的渴望。
陨星崖底,盘坐的菩提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金光一闪而逝,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他望向那依旧在缓缓转动、篡改着无数命运丝线的天机罗盘虚影,手指微微收拢。
时间,不多了。
陨星崖底,金光森然,符文流转的嗡鸣如同某种古老邪恶的咒语,永不停歇。
菩提长身而起,周身气息虽未复全盛,却也如沉渊之龙,隐有腾跃之势。
他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那几根金色光柱核心处缓缓转动的天机罗盘虚影。
不能再等了,烛魂殿早晚会知道自己身份。
他并指如剑,体内复苏的人道灵力奔涌咆哮,化作一道煌煌剑气,璀璨如骄阳初升,带着斩断因果、破碎虚空的决绝意志,悍然劈向那罗盘虚影。
“轰!”
剑气斩入金光之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看似虚无的罗盘虚影猛地一颤,表面荡开层层涟漪,无数扭曲的因果丝线浮现、崩断。
但仅仅只是一瞬,更多的符文从金色光柱中涌出,注入虚影,涟漪平复。
崩断的丝线竟又诡异地重新连接、衍生。
罗盘转动如常,甚至连速度都未减缓半分。
菩提这一击虽非巅峰,却也蕴含他此刻能动用的七分道力,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些许波澜。
“寻常道法无用么……”他自语,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崖底显得格外清晰,眼神愈发凌厉。
下一刻双手结印,周身浮现出朦胧的古朴道图,有山川虚影,有万民祷祝,人道气运被聚拢。
化作一尊虚幻的四方大鼎,鼎身铭刻先民筚路蓝缕之象,携带着沉重无比的文明重量,轰然向那罗盘虚影镇压而下。
“咚!”
闷响如天雷,整个陨星崖都似乎震动了一下。
金色光柱明暗狂闪,符文剧烈动荡。
罗盘虚影被大鼎虚影压得向下凹陷,转动发出艰涩的嘎吱声,仿佛不堪重负。
然而仅仅维持了三息。
崖底深处,一股更古老、更阴冷、更宏大的力量似乎被引动了,冥冥中传来一声模糊的冷哼。
金色光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金光芒,那四方大鼎虚影剧烈颤抖,竟被道道血金光芒刺穿、瓦解,轰然崩碎。
菩提身形剧震,踉跄后退数步,嘴角再次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丝。
他盯着那重新稳固、甚至光芒更盛几分的罗盘虚影眉头紧锁。
此物竟然坚不可摧。
这不仅是物质的坚固,更蕴含着某种近乎本源规则的守护,与这片陨星崖,与域外伪天道深深勾连。
“以力强破,恐难撼其根……”菩提脑海念头飞转,无数上古秘法、道法真解掠过心间,推演着种种可能。
强行摧毁,或许需要爆发出远超此刻境界的力量,或者找到其与这片伪天道勾连的节点、命门。
……
与此同时,烛魂殿。
幽火一阵乱晃,映得殿中诸人脸上光影扭曲。
一名气息急促、眼中带着惊疑的护法几乎是从殿外跌撞而入,顾不上礼节,急声道。
“尊者不好了,刚才魂殿法阵示警,我殿又有数位护法的命魂灯熄灭了!”
“什么?”殿内杀意沸腾,接连损失人手,1简直是奇耻大辱。
“陨落方位呢?”烛尊者声音冰寒刺骨,座下骸骨扶手彻底化为齑粉。
那护法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法阵显示陨落之地,能量波动残留,指向我烛魂殿,而且其中一盏熄灭的魂灯,烙印气息是菩尘!”
“菩尘?”
“刚才陨落?这不可能!”
“他方才不是还在陨星崖接受尊者谕令吗?”
大殿内一片哗然,所有黑影气息都剧烈波动惊怒交加。
在烛魂殿附近被杀?谁有如此胆量?谁能有如此能耐,潜入重重禁制的核心地域行凶而不被立刻察觉?
“菩提,定是那疯道士!”疤痕护法低吼,眼中凶光爆射,“除了他,谁还敢与我殿为敌至此!”
“立刻感应菩提气息!”烛尊者厉喝。
刹那间殿内所有强者,包括烛尊者本人,神念如同无形的风暴般席卷而出,笼罩向整个烛魂殿乃至周边广袤的黑暗疆域。
神念细致入微,扫过每一寸空间,追溯着一切异常的能量残留、因果痕迹。
然而良久过后他们一无所获。
没有菩提那独特且令人厌恶的人道气息,没有激烈的战斗余波,甚至连一丝外来者近期活动的清晰痕迹都难以捕捉。
仿佛那几个护法,包括菩尘是凭空消失,或者是被某种干净利落到极致的手段瞬间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