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悦带着数十人离开，留下十几人在这里乒乒乓乓敲冰。
这些人熟练地把冻在冰层下的新鲜血肉随着厚厚的冰层切割成方块，然后井然有序地堆叠起来，又由板车拉走。
齐衍始终低垂着头站在原地。
看起来似乎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易芊芊放在口袋里的对讲机嘀嘀两声，易芊芊原本还懒散靠在齐衍怀里，当即站直身体，掏出口袋里的对讲机。
原本隔着衣料的声音一下子清晰不少。
伴随着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一道嘶哑的男声从对讲机中传出。
“芊芊，过来见我。”
“芊芊，过来见我。”
声音重复了两遍，语气听着很平静，似乎只是下达一道极其普通的命令。
易芊芊原本还算愉悦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难得连假笑都懒得挂上，只是冷漠地拿起对讲机，用一种同样平静的声音回了句，“收到。”
“王老师，走吧。”
易芊芊随手把对讲机揣兜里，冷冷睨了眼齐衍。
这还是齐衍第一次从易芊芊身上感受到如此明显的敌意，虽说不至于到杀人的程度，但也确实是敌对的情绪。
齐衍并不认为易芊芊的敌意真的是对他的。
看着倒更像是易芊芊在通过齐衍，对某个，或者某些人表达极度的不满。
识海里的小艺则表现得很兴奋，【宿主，宿主！这机会不就这么水灵灵地来了啊！宿主最近运气很不错嘛！】
确实，按照现场这些行动，小艺想要的两次能量波动，应该很快就能实现。
齐衍低着头跟在易芊芊身后，悄无声息分出几缕神识附在那些运冰的推车上。
……
一路上，易芊芊和齐衍两人一前一后。
易芊芊全程安静得不像话，齐衍就算不用神识探查，也能感受到这人身上的低气压。
行至半路，走在前面的易芊芊突然转身。
齐衍慌忙停下脚步，差点撞上她。
好在一切有惊无险，齐衍在距离她一掌的位置停了下来，原本就低垂的脑袋此刻恨不得贴到胸口。
易芊芊轻飘飘的声音传来，“王老师，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是命令的口吻。
齐衍顺从地抬头，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安，却在对上易芊芊那双独特的眼睛时，陡然变得平静。
齐衍本以为易芊芊突然对他动用异能是想再次试探，易芊芊却问了齐衍一个很独特的问题。
“王老师，你当老师的时候会把学生分成三六九吗？”
轻飘飘的声音，却带着一种你要是没说到我心里，我会把你当场杀死的威胁。
齐衍却从易芊芊这句看似莫名的问话里，大概猜到易芊芊想要什么答案，以及易芊芊之前那道眼神到底是对什么人的……
“不会。”
齐衍摇头，声音里没了刻意表演的怯懦，就再次恢复了他独有的魅力。
易芊芊此刻心情极度糟糕，陡然听到齐衍平静温和的嗓音，哪怕声音因为她的控制并没有多少感情，却还是莫名让她感觉那股盘旋在心头的郁气消散许多……
原本已经歇下把齐衍变成“人偶”的心思，又在易芊芊心底重新冒芽。
齐衍则瞧着眼前的少女面色一下子缓和不少，只当是他回答的问题正是易芊芊心中所想。
易芊芊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问题开始前，还不忘对齐衍先行肯定，“我没看错人呢，王老师真是一位好老师。”
随即话锋一转，问，“那王老师见过那种把学生分成三六九等的老师吗？”
“见过。”
齐衍毫不犹豫回答。
易芊芊的第二个问题，其实回答见过和没见过对齐衍本人而言，都没什么大影响，齐衍之所以选择说“见过”，只是想反向引导易芊芊透露出更多信息，从而论证他的猜想。
这不，易芊芊听到齐衍的回答，轻嗤一声。
道：“果然，这种老师真是随处可见呢，看来我遇到是很正常的呢。”
易芊芊眨了眨眼，伸手在齐衍眼前打了声响指，异能收回。
齐衍原本平静的脸色顿时被迷茫和惊恐替代。
易芊芊后退几步，歪头将齐衍上下仔细打量，莫名来了句，“王老师，你想当人偶吗？”
“什，什么？！”
齐衍吓得连退几步，生怕易芊芊对他做什么。
易芊芊挑眉，不甚在意道：“王老师这么大反应作甚，我和你开玩笑呢～”
“……”
齐衍默默抹去额角的冷汗，朝易芊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易芊芊此刻心情不错，伸手一把拉过齐衍手腕，拽着人继续走。
而齐衍只能任由她拉着，往楼上走。
易芊芊把齐衍送回房间后提醒齐衍，“王老师要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哦，我相信王老师是个好老师，但不可以趁着我不在偷偷干些不好的事情哦～”
易芊芊笑盈盈地挥手道别，走的时候不忘收走原本给齐衍的“钥匙”。
齐衍只是顺从地点头，没有任何反抗。
如此识时务，实在让易芊芊满意，易芊芊走时心底还想着，之前那两枚晶核没白花，却不知道就在她身上，不知不觉附上了一缕齐衍的神识。
……
首先是那几车堆满冰封血肉的冰块，如齐衍所想，被一车车送上顶层。
不过一会儿，空荡荡的顶层一角已经被这些冰块堆满。
小艺期待的能量波动没有来，在齐衍识海里碎碎念个不停。
反倒是杨子成那边传来新消息，大概就在易芊芊离开不久后，杨子成就把一些从王超和郭商宇嘴里套出来的消息发在了通讯群里。
【嘿嘿，准确的消息来了～】
【王超说顶层的人想要拿下华北基地，打算用豢养的这批丧尸发动尸潮，借此毁掉华北基地三分之二的异能者。】
【王超觉得他们的计划就是在养虎为患，要是丧尸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不少弟兄都折损在丧尸手里，坚决不同意，就和那些人闹掰了。】
【郭商宇被人忽悠着上了顶层，也是不同意顶层那些人的方案，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