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至三重为凡胎,炼皮锻骨,淬筋凝脉,凡胎圆满可搏杀寻常凶兽。”
他每说一字,胸口便传来断骨摩擦的剧痛,但他不敢停。
“四至六重称王境,气血外放凝煞,可称霸一方。七重为半圣,煞气化罡,可徒手断山岳。”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断骨刺入了肺叶,每一次喘气都带著血沫翻涌的嘶嘶声。
“八重即圣境,如我这般,煞罡凝实,可正面硬撼上古凶兽。统治此界各域者多为圣境所在势力。”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苦涩,有不甘,更有一丝本能的自傲。
哪怕这自傲在张远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九重为帝境。帝境圆满,乃当世顶尖,可徒手裂星辰。”
“战魁城城主便是帝境强者。但帝境之上,传说曾有神魔之境,已失传万古。”
“万古神魔刑天,修战纹之力……”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最终,在那道平静到近乎漠然的注视下,他吐出了最后的信息。
“帝兵,城中供奉数件上古帝兵。”
“以气血催动,可发挥九境巔峰战力。是战魁城震慑四方、对抗蛮荒深处凶兽潮的镇城之器。”
张远安静地听完,没有打断。
帝境九重,徒手裂星辰。
听起来比外界帝境巔峰强者要弱不少。
不过这是纯粹的肉身,不像外面可以加持法则之力。
说实话,哪怕是神魔,能將肉身淬炼到帝境的,恐怕也不多。
而他现在这具肉身,歷经雷劫淬炼、三大道果本源反覆冲刷,单论纯粹的物理强度,恐怕已超出了九黎九重天体系的描述范围。
至於帝兵,以气血催动的肉身兵器,倒是有趣。
他想起之前挖到的那块暗红色金属碎片,边缘处清晰的人工锻打痕跡。
那些痕跡,是否就是所谓帝兵留下的
更让他感兴趣的是,荒岩提到了“神魔之境已失传万古”。
他炼化过神魔残响,深知那些上古神魔的恐怖。
如果九黎大地曾是神魔战场,那失传的或许不是境界,而是通向那个境界的路。
而这条路,或许就埋藏在他一路走来所见的那些遗蹟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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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柱下的金属碎片,裂谷中的心跳,祭坛上的拳头压战斧。
刑天战纹
张远想起之前猎杀猛兽骨骼之上呈现的丝丝纹理。
但他不確定,那是不是战纹。
还有那石柱上的刻痕,会不会也是战纹
他轻轻頷首,收回目光。
“告诉战魁。”
他转身,语气平淡。
“帝兵於我,亦如玩物。若再阻道,休怪此地添一具帝尸。”
若再阻道,休怪此地添一具帝尸。
这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
没有威胁的口吻,没有释放杀意,甚至没有刻意加重任何音节。
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个必然会发生的自然规律,如同春水东流、秋叶飘零。
不是警告,是告知。
荒岩浑身一颤。
他活了数千年,听过无数次威胁,自己也说过无数次。
但张远说这话的方式,让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不容置疑”。
不是靠气势压人,不是靠杀意震慑,纯粹是因为这句话一旦说出来,就是事实。
张远不再多言,一步踏出。
没有气爆,没有残影,甚至没有扬起脚下的尘土。
他的身形,就这么没入了荒原的尽头,消融在血月冷辉与赤土尘烟交织的地平线上。
蛮骨与炎翎呆立原地。
浑身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兽皮与图腾。
他们从铁塔之巔追下来时,想的是传达城主的善意、拉拢这位无上道体。
可目睹了张远隨手一拂的威势,他们才意识到,城主所谓拉拢,在对方眼中恐怕与路边的招呼无异。
他愿意停下来说两句话,已是极大的耐心。
炎翎手臂上的图腾纹路,终於缓缓降温。
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纹路的顏色比之前淡了几分。
不是图腾失效了,而是它终於確认了那个答案。
先祖留下的图腾,曾追隨过兵主大人的先辈之血,在今天,再次感应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蛮骨。”
“我在。”
“你觉得他像吗”
蛮骨沉默了很久,久到炎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但我这辈子,没见过谁能隨手抽翻荒岩统领。包括城主。”
炎翎没有再问。
荒岩挣扎著从沟壑中站起,望向张远消失的方向。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断骨从皮肤下刺出森白的尖端,鲜血沿著指尖滴落,在赤土上晕开一朵又一朵暗红的花。
他没有去止血,也没有去调息,只是站在那里,任由胸口肺叶被断骨刺穿的剧痛不断提醒他。
方才那一拂,不是幻觉,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毫无保留的实力碾压。
他咳出一口血,苦笑。
“神魔。此乃真正神魔之姿。”
他的声音沙哑而苦涩,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態度,那句“留下你的肉身”,此刻听来可笑至极。
人家只是隨意一拂,连招式都没用,连正眼都没给,他的全力一击就碎了。
不是打不过,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城主所求,不过笑话。”
他转身,拖著残破的身躯,朝战魁城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踩出一个血脚印,每一步都让他更清醒地意识到,九黎大地,要来一场大地震了。
而这场地震的震源,正朝著蛮荒更深处走去。
赤色荒原重归死寂。
血月的冷辉,洒在满是骸骨与尸坑的大地上。
半个时辰后,两道气息到了。
来人是战魁城三大守將中另外两位,血锋与铁山。
不是从战魁城方向来的。
血锋与铁山原本就在荒原外围巡逻,收到荒岩发出的紧急讯號后,便將速度提到了极致。
血锋脚力更快,先到了数息。
他落地时双脚在赤土上砸出两个深坑,一身暗红皮甲,肌肉线条在皮甲下如刀削斧劈。
腰悬一柄未出鞘的暗红色骨刀,那是他的隨身兵器,以自身肋骨淬炼而成。
铁山紧隨其后。
比血锋慢了半拍,因为他背上还负著那面黑铁塔盾。
盾高丈余,厚逾半尺,往地上一杵便压碎了脚下的赤土。
他没有兵器,盾就是他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