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沉裕起来,收拾好了床铺。
早餐已经做好了。
她吃完就告辞了。
走的时候,在门口。
“谢爸,谢妈,新年快乐。”
“谢谢。”
沉裕关上了门。
其实她感觉到了他们对她态度的变化。
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沉裕,别奢求太多,别贪心。
沉裕去买了东西,坐车去车站。
在车站外面碰见了郁烟他们。
沉裕直接当没看见,绕路了。
她是自卑的。
她没有他们那样温馨的家庭,没有那样好的父母,也没有他们那样的好心态。
她把自己缩回了自己的舒适圈。
既然配不上,就不招惹。
南宫裴是看见了的。
她没喊她,默默的挡住了。
她不是她,但对于她,还是能理解一些。
对她,有心疼,所以她不愿她难堪。
沉裕回去的时候,一切正常。
家里人看她脸色不好,都离她远远的。
她把东西放在茶几上。
去天楼找人了。
天楼其实是小阁楼,左右两边有小露坝。
她们在阁楼里烤火。
“回来啦!”
“嗯。东西在茶几上,等会看看,是不是那些。”
“谢谢。”
沉裕没打扰她们的兴致,回到客厅,把背包放在一边,脱了外套,吃了药,裹着被子睡了。
沉姝放轻脚步走到了她身边。
睡的好可爱。
确定她真的睡着了,才下楼了。
傍晚。
楼下的吵闹声,把睡梦中的沉裕吵醒了。
起来坐着,脑袋涨的厉害。
拿着外套就下去了。
“吵什么?”
语气很冷,配上她那张冷脸。
看到她下来。
都不说话了。
沉裕觉得真的累。
“不吃饭吗?”
沉奶:“吃。在煮了。”
沉裕出了门。
外套敞开的。
手在心脏那里揉了揉。
刚才心脏的刺痛,让她差点就要骂街了。
隔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吃饭的时候,都安分的很。
主要是沉裕的眼神太可怕了。
沉外婆时不时的嘀咕,沉裕当没听见。
吃完饭,沉裕在外面坐着。
摸了摸口袋,里面是今天买的糖。
沉姝在她旁边,抱着她手。
说着遇见的事。
沉裕把糖给她。
“我不是小孩子了。”
沉裕:“不是小孩也可以吃。”
她买了很多,在背包里。
沉姝眼里的星星,让沉裕得到了短暂的快乐。
晚上洗脚的时候,又是一顿吵闹。
沉裕一般都是一个人洗,她有莫名的洁癖。
沉裕在村子里转。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
就回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在叽叽喳喳的。
“那里有其他的盆。你们非要等这个!”
“那是洗菜的。”
“洗脚盆也只有一个。天冷了,谁不想泡热水。”
沉裕一脚踢在门上。
“哐当!”
“吵个屁!全村就你们声音大!吵的时间,都洗完了。”
“老人快洗,沉千,去姝姐那拿盆,新买的。嫂子专用的。剩下的随便。”
沉妈还想说什么,沉裕眼神扫过去。
沉裕去了楼上,洗漱完,用冷水冲了脚,就躺在沙发上了。
沉千扶着嫂子上来,看见沉裕,往嫂子后面躲,他怵沉裕。
嫂子:“沉裕,谢谢。”
她是真心感谢的。
沉裕戴着耳机,在看手机。没回。
沉千立马就不干了,“你嫂子和你说话呢?”
沉裕摘了耳机,“怎么了?”
嫂子:“没事。我就是谢谢你。”
“没事。”
耳机又戴上了。
电视不知道放的什么台。
人都上来了。
沉姝在搓手,冷。
沉裕:“来这边。”
她的被窝已经暖和了。
沉妈一脸幽怨的看着沉裕。
沉裕被看烦了。
去了天楼,关了阁楼门。
沉爸在外面抽烟,一脸愁闷。
沉裕下来的时候,都散了。
走到房门口,听见里面还在说话。
敲了门。
“进来。”
沉裕进去,就找了插孔。
暖灯扇。
“定时了。放心。”
这间房,冬冷夏热的。
沉裕弄好就出去了。
早上起来了。
吃完饭,就去柴林捡干死的树枝,薅从毛。
阁楼上堆着的没有劈的柴。
家里的男的劈柴,女的搞年货。
泡黄豆,磨豆腐。
炸酥肉,炸豆腐,炸鱼。
打扫卫生。
活多的很。
沉裕去柴林砍死树了。
就穿了一个短袖,一个外套。
她不爱穿毛衣,总觉得脖子那里不舒服。
沉姝也跟着去了。
快午饭了,就把东西搬回去。
下午,沉裕就在家看书。
腊月二十八。
沉裕像往常一样出去干活,午饭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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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
沉爸说:“你姑婆回来了。有空去看看吧。应该是快不行了。”
沉裕吃完饭,换了衣服就去了。
姑婆家离自己家很近。
上个楼梯再走两步就到了。
沉裕去的时候,姑婆家儿子在。
“来看看姑婆。”
“在里屋。”
沉裕走进去,一张临时搭的床,不细看都看不出来床上有人。
沉裕走近。
姑婆已经瘦脱相了,脸上也满是褶子,虚弱的不行,仿佛只有一口气了。
“是沉裕吗?”,说着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
沉裕回神:“是。”
“是不是吓到你了?怕姑婆啊?”
沉裕握住她的手,“不怕。”
她的手很冷,很小,没有一点肉,甚至还在颤抖。
沉裕不敢抬头看她,低着头,眼泪就那样流出来了。
“是不是大学了?”
沉裕悄悄擦了眼泪,“快了。”
“好啊。好啊。你和你姐姐两个人,要彼此照顾。有什么事,能忍就忍啊!毕竟他们是你家人。”
“乖乖,听到了吗?”
沉裕嗯了一声。
沉裕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有好好吃饭,胖了不少。好好养病。我开学早,放假了就回来。”
姑婆的眼神已经浑浊了。
她只是笑着点头。
沉裕:“我先回去了。有机会再来看你。”
姑婆还是点头。
沉裕把她的手,放进被窝,仔细的盖好。
转身出去了。
转身的那一刻,眼泪流了满脸。
曾经那样美丽,生气的人,变成了这样。
她想在这里多待会,但有其他的亲戚来了。
她和那些人不对付。
她擦了眼泪就回去了。
她在梯子上,看见了她儿子。
买的全是办白事的东西。
那一刻,心沉了。
她没再去了,他们不让。
觉得不好,会给家里带来霉运。
沉裕不想和他们争论什么。
每天晚上,她都在天楼的露坝看。
腊月二十九。
早上沉裕还是出去弄柴。
回来的比较早。
沉外婆就在那嚷嚷,“沉裕把我钱偷了。”
邻居都在地坝看热闹。
沉裕把肩上扛着的树直接摔在地坝上。
看着坐在轮椅的人。
“我偷了多少?什么时候偷的?”
“你就是偷了。你还不孝!对我没有一点孝心。”
农村,不管什么年代,不孝都是大罪。
邻居看情况不对,跑出去喊人了。
沉千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沉裕把柴刀丢在地上
“我不孝!你之前吃的偏方,草药,不是我弄的吗?你吃药的钱,我没份吗?我不孝!我确实不孝。”
“你的钱,我没拿。我看不上。”
沉爸黑着脸走进来。
“怎么回事?”
沉裕把外套拉开,“她说我偷她钱了,还说我不孝。”
沉爸脸更黑了。
“她外婆,你能不能搞清楚了再说。沉裕这些天,天天早上出去弄柴,午饭才回来。她连你放钱的位置都不知道,她去哪拿?”
“她不孝顺?你问问大家,她以前在家,能干的干,你脚不行了,那段时间,她一个人承担了大部分。你说说,她那不孝!”
沉妈从屋里出来了。
沉裕看见了,轻笑一声。
“你女儿出来了。你问问她,钱去哪了?”
沉妈:“妈,钱在我这。沉裕没拿。她是你孙女,你怎么能说她不孝!”
沉外婆撕心裂肺:“你们就欺负我!她就不是不孝!她不是我孙女!”
沉裕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冰住了。
从心脏开始,往全身蔓延。
手已经麻了。
邻居看不下去了,“老辈子,过分了。”
沉裕把外套丢地上,眼睛看着她。
“我不是你孙女?”
“不是!”
“我再问一遍,我是不是?”
“不是!”
沉裕的手捏的紧紧的。
“我是不是?”
“不是!”
“沉樱是吗?”
“是。”
“刘志是吗?(沉姨家的大儿子)”
“是!”
“刘程是吗?”
“是!”
“向伟是吗?”
“是!”
沉裕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脏疼的要命。一抽一抽的。
“很好。”
沉裕进了屋子。
沉外婆还在那说沉裕不是。
沉裕在水龙头下,洗脸。
她已经痛麻木了。
无所谓。
一个远房亲戚的人都是他孙,只有她不是。
哈哈哈哈
她能说什么。
捧着水,洗了一遍又一遍。
这事很快就传开了。
沉裕无所谓。
丢脸的是她吗?
不是。
只是不要的是她。
邻居都觉得这次过分了。
“从沉裕回来,家里就没停过,天天吵。”
“这不怪沉裕。天天早上吃完饭,就去柴林了。我也在,有时候,我弄不下来,她还来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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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地里搬了萝卜,背篓背不起。她都帮忙。”
“任劳任怨的。那不好。”
“听说她要高考了吧。家里这么乱,怎么考哦。”
“可怜啊。”
“要是我,我早就掀桌子不干了。听说之前也闹过。不过沉裕没爆发。”
“这次是真的惹急了。她回来还扛着树呢。气的衣服都丢地上了。”
“哎。难说啊。之前休学,听说也有今天那个人的原因。”
“要是我,早就疯了,早就想死了。”
“之前还以为是她在闹脾气,现在看啊。多半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邻居对此事没表态,但对沉裕充满了同情。
沉裕出去,都能感觉到他们同情的眼神。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家里闹一场。
沉裕骑着车出去了。
沉妈想拦,被沉爸凶了。
“不吃饭吗?不饿吗!不吃就给劳资滚!”
村里人的议论,是没听见吗?
他出去,都对着他指指点点的!
沉姝给沉裕发了消息,确定她安全。
沉外婆在饭桌上还在说。
沉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能不能少说两句!”
“偏方药草,她是没挖吗?她恐怕还是占的大头吧。钱,她没出吗?她初中的奖学金交了一半。”
“是。钱是少。她出了。你那些孙子出了一分吗?”
“再说,就别吃了!”
“别给劳资扯孝不孝的!等你百年了,她跪不跪,磕不磕头,劳资管不着!劳资的脸,已经丢尽了!!”
沉爸发了一通火。
自从结婚,沉妈这边长辈的丧事都是沉爸一个人出的钱。
沉外公的癌症也是。
沉外婆也被默认跟着他。
他一天到处都是火。
沉裕去了镇上。
买了点东西,去了姨妈的墓地。
待到下午,就回去了。
沉裕回去,面对沉妈和沉外婆,平淡的像个陌生人。
晚上吃饭。
又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在吵。
沉裕的感冒没好,虽然每天像个正常人一样,但头疼的要命。
每天早上起来都是吃止疼药。
忍到极致了,直接开口:
“谁再惹我,这个年就不用过了。我回来是听你们一天为鸡毛蒜皮的事吵的吗?”
“馍馍片!劳资直接不读了,回来干活,满意吗!!”
沉爸:“不行。必须读。”
好不容易家里出了个读书好的。
“那就安分点。再闹,我就疯给你们看。”
沉裕看着嫂子,嫂子手一抖。
这样的沉裕,她没见过,让人害怕。
“嫂子,慢慢吃。刚才抱歉。”
说完就走了。
把自己关在阁楼上。
别人回家都是治愈,她回家是致郁。
恨不得把家吵翻了。
郁烟给她的道歉消息,她只回了谢谢。
大年三十,早上吃完饭。
就去祭拜祖先了。
她们要打牌,沉裕没参与。
沉姝把她拉在身边,不让她走。
“就当陪陪我。你玩你的手机。”
晚上吃完饭,沉裕就去了阁楼。
没有人会去打扰她。
她爬上了阁楼的屋顶。
四周黑漆漆的,能听见后面人家的说笑声,播放电视的声音。
沉裕就那样坐着,看着远处很小很弱的灯光。
那里,应该也有人家吧。
黑夜里,沉裕身边时不时能看见,一闪而过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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