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的烬使?”王七捏着他的脖颈,指节用力,让他发出嗬嗬的窒息声,声音冰冷如铁,“回去告诉烬主,他的命,我迟早会去取。”
说完,他随手一甩。烬使如同一发被点燃的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砸进远处的山壁,“轰隆”一声炸出个大洞,整个人深陷其中,碎石簌簌落下将洞口掩埋,生死不知。
炎炉长老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逃,脚下炎力爆发,留下一串燃烧的脚印。但王七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双目中灰金劫光骤然一闪——
“嗤。”
一道细微的灰金光束破空而出。炎炉长老奔跑的动作猛地僵住,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空洞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边缘光滑如镜,连一丝焦痕都没有,内里的内脏与骨骼已尽数湮灭。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混杂着火星的血沫,随后直挺挺扑倒在地,身躯迅速干瘪,化作一具焦黑的尸体,被地面的热浪烤得滋滋作响。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短短五秒。
“十秒!”墨丘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几乎要冲破通讯器,“能量塔过载了!核心温度爆表,它们要炸了!”
王七不再恋战,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主笼区,双手猛地按在滚烫的地面。灰金源力如潮水般漫过所有牢笼,那些闪烁的禁锢符文像是遇到了克星,在同一时间“噼啪”崩碎开来。剩下的一百多名人族修士从笼中蜂拥而出,他们甚至来不及看清救自己的人是谁,只是本能地拼尽全力向西侧裂谷逃去,有人摔倒了立刻被同伴拉起,没有人愿意再错过这一线生机。
林宸扶起最后一名虚弱的老者,老者的灵根引流管刚被拔掉,脸色惨白得像纸,他抬头看向王七,声音因急促而嘶哑,带着喘息:“前辈,都……都救出来了!”
王七点头,目光投向那六座能量塔。塔尖的幽蓝晶石已经亮到刺眼,仿佛要将人的眼睛灼瞎,塔身开始浮现蛛网般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虚空波动紊乱到了极点,连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走!”
他一把抓起林宸与那名老者,身形化作一道灰金光虹,“咻”地冲天而起。几乎就在他们升空的同时,六座能量塔轰然炸开,幽蓝的光焰如六朵死亡之花在裂谷中绽放,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撕碎。虚空锁灵阵在过载中彻底崩毁,连带着小半个营区都被卷入狂暴的空间乱流,绞成最基本的粒子,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王七冲出裂谷的瞬间,回头望了一眼。下方,赤红色的熔岩河依旧在缓缓流淌,像一条燃烧的巨蟒,吞噬着残留的建筑与尸体,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而那些逃出生天的人族修士,已经在老铜锤的接应下登上穿梭舰,舰体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正缓缓升空,像一群找到归巢的鸟儿。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胸口因强行催动力量而微微起伏,吐出的气息在接触到外界冷空气时,凝成了一团白汽。
这一局,算是赢了。
但当他将神念投向星源深处时,眉头却微微皱起——元初星上空,那颗新生的雷属星体表面,竟浮现出几道细微的黑色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着,散发着微弱的死气。强行调用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终究还是让内世界付出了代价。
“得尽快找到修复的方法……”王七心中暗忖,不再耽搁,转身朝着穿梭舰飞去,身后是渐渐被黑暗吞噬的裂谷。
而在数光年外的暗影哨站γ,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室里,烬主正看着光幕上药畜营炸毁的画面,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烟火。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的晶核,晶核内封存着一滴金色的血液,那血液在晶核中缓缓流动,散发着古老而恐怖的气息,让石室里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界核……人族……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疯狂,“传令下去,启动‘猎神计划’第二阶段。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那颗界核摆在我面前,哪怕……把整个星域翻过来。”
身后,数道黑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墨汁,躬身领命,随即悄无声息地没入角落的阴影之中,连一丝风声都没留下。
穿梭舰在陨石带的阴影里悄然滑行,引擎被调至最低功率,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舰身覆着一层薄薄的拟态光膜,光膜随周遭星光流转,远望去便如一块嵌着碎石的冰疙瘩,混在星海中毫不起眼,任谁也难辨真伪。货舱里挤满了人——三百二十七名刚从赤魇药畜营逃出的人族修士,或蜷在角落,或倚着舱壁,大多虚弱得连抬眼都费力,只有寥寥数人能勉强调动些微末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像风中残烛般试图平复创伤,每一次周天运转都伴随着压抑的喘息。
林宸正将最后一份营养膏递到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手中。那少年手腕细得像根枯柴,接过膏体时抖得厉害,包装纸被指甲掐出几道破痕,几乎是囫囵着塞进嘴里,嚼也未嚼便往下咽,喉结滚动时发出干涩的声响。随后他蜷缩在角落,头抵着冰冷的舱壁昏睡过去,眉头却依旧拧成个疙瘩,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仿佛连梦里都还困在那灼人的牢笼里,被滚烫的锁链缠得喘不过气。
“灵力透支得厉害,神魂也受了损伤,连灵根都有些萎缩……能活下来,已是天大的奇迹。”老铜锤刚检查完几人的伤势,摘下满是油污的护目镜,摇着头叹息,“至少得静养三个月,再配上大量温养神魂的灵药,才能恢复五成元气。可眼下这境况……”他朝控制室的方向瞥了一眼,喉结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声沉重的呼吸。
控制室内,星图在光幕上缓缓转动,代表各方势力的光点密密麻麻,如躁动的飞虫般布满星域。墨丘指着其中几处闪烁的红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脸色凝重如铁:“暗影的悬赏早就传遍了碎星域,咱们现在可是星空里最值钱的猎物,走哪都能引来一群饿狼。赤魇族吃了那么大的亏,正疯了似的调集舰队,悬赏五万灵晶要取前辈的人头。还有那些闻风而来的星盗、佣兵团……光是我监测到的追踪信号,就不下二十道,跟苍蝇似的甩都甩不掉!”
王七站在舷窗前,望着外面漆黑如墨的星空。点点星光透过舷窗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舰内很静,静得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可他分明能感知到货舱里那些压抑的喘息、痛苦的低吟,还有藏在众人眼底,绝望与希冀交织的复杂情绪——那是劫后余生的茫然,是对未来的恐惧,更是将所有赌注压在他身上的孤注一掷。这些人把命交到了他手上,他便得给他们寻一条生路。
“最近的隐蔽据点在哪?”他开口问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磐石,瞬间稳住了室内浮动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