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
顾长歌听后，对天道的运行规则算是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天道与道君之间的博弈，纪元更迭与位格跌落的因果，这一切如同一幅宏大的画卷，在他心中缓缓展开。
他低头沉思，忽然想到了一些东西。
难道是这东西？
神魂空间内。
白衣神魂猛地睁眼，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背后的芝兰玉树，准确来说是芝兰玉树上那一颗黑色的幽冥果实。
要说自己身上，若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能够重塑轮回秩序的话……
那就只有这芝兰玉树了。
在那颗漆黑的幽冥果实之中，隐隐自成一界，为一方完整的小幽冥，甚至能够渡化夜栖神鸦。
显然。
这里面肯定是孕育着某种规则的，只是自己尚未掌握，可要说幽冥之中能孕育什么规则……答案不言而喻。
但问题是……
“这芝兰玉树并非一直驻扎在我的灵魂之中，而是我在后面因缘巧合而得，又逐步掌握进行的融合。”
顾长歌心中自语眉宇间尽是异色。
难道说自己后来找到芝兰玉树，其实也是某种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或者说……
自己早先所经历的种种机缘。
大部分其实都是“自己”早就已经定下来的？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吗？”
顾长歌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又变得急促了一些，以至于一时有种口焦舌燥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
一股清新的香茗味，忽然沁入口鼻之间。
那是一种微涩的清茶味，却给人一种生机勃勃之感，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生命最初的清新与活力。
顾长歌微微一怔，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去。
便看见绿裙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手执茶具，斟了一杯汤色青绿的灵茶。
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两人双目遥遥相对。
青儿放下茶壶，伸出双手，将那一杯茶递到顾长歌身前。
顾长歌愣了一下。
他伸手接过茶杯，道了一句：
“谢谢。”
然后，淡淡抿了一口清茗。
那茶水入喉，带着微微的苦涩，却又很快化为一股清甜，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腹中升起，直冲脑际，那种舌焦口燥的感觉，竟真的被瞬间压下。
其实修行到了这种境界，一身躯体血肉早已被各种超凡物质和规则代替，并非以前的俗物，不会有凡俗时候的生理反应。
所谓的口焦舌燥。
只不过是在情绪波动的瞬间，所产生的一种心理反射。
但这一口清茶下去，却感觉似乎真的好了不少。
“如果说芝兰玉树真的是解决问题的关键，那我又该如何去修复这轮回秩序呢？”
顾长歌一时头大如斗。
要知道轮回秩序作为一种无上秩序，涉及到了阴、阳、生、死等诸多的规则，比起世界秩序还要复杂许多，甚至其中还包括一些下位秩序。
比如黄泉秩序，比如幽冥秩序……
如果要让自己去掌握轮回秩序，那自己如今所掌握的部分，大概也就只有幽冥秩序的部分，甚至这部分还没有化作完整的秩序，只是幽冥剑道中的一部分。
“你似乎很苦恼。”
青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顾长歌抬头看去，见到绿裙少女端坐在那里面色柔和恬淡，不由沉默了一阵，摇头道：“只是……突然感觉自己身上，多出了一些压力而已。”
“这可不像当年的你。”
当年的自己？
顾长歌不由来了兴趣：“当年的我又是怎样的？”
青儿想了想道：“永远的意气风发，永远的昂扬向上，似乎什么也打不倒你，宫主说你的身上始终带着一股少年意气。”
“少年……意气？”
这个词让顾长歌有些恍惚，心思渐渐发生了变化，自己身上现在还有着那股少年意气吗？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或许早就已经没有了吧。
自己是青溪剑主，但也不是青溪剑主，至少不是曾经的青溪剑主，自己又何须像曾经的自己？
顾长歌感觉肩头的压力更大了。
但是在了解了自己的身上的种种之后，心境中的枷锁却是获得了解封。
青儿仔细认真的看了顾长歌一阵，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和好奇，道：“不过，你当年的心性可没这么好。”
“或许是经历多了吧。”
顾长歌端起茶抿了一口后轻笑。
虽然在年龄上，自己此生或许并未比曾经更长，但在数量上自己却是带着两世记忆而来。
二大于一，合情合理。
不过想到两人为人之事，顾长歌又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有前世的记忆。
能够清楚的记起自己前世的一切，那作为凡俗的一生。
那问题来了。
自己如果是青溪剑主，曾在疑似天外天的大宇宙中闯荡，自己前世又为何是凡俗？
此生又为何会降生于此？
他看向青儿询问：“离开这方世界，前往天外天的强者们，可有如我这般回来过的先例？”
“有。”
青儿点头没有犹豫。
顾长歌继续问：“他们是如我这般降生转世，还是携本体归来？”
“和你一样。”
听到这个答案顾长歌若有所思：“是不是所有离开此界的强者，都很难再回到这个世界？”
“没错。”
“这个世界和天外天之间，主要是根据一条时间通道联通，或者说是时间长河的支流。”
“时间长河的支流？”
“是的，并非是时间长河的投影，而是一条真正的支流。”
“我们所处的世界在这条支流的源头，也是这条支流的最上游，而天外天的入口则在支流的下游，在时间长河的主干所在。”
“所以无论是想要到达天外天，还是从天外天回来，都非常的困难。”
“但总体而言。”
“顺流而下要比逆流而上更简单。”
青儿顿了顿，接着说道：“时间长河流速很快，根据古人所说，从我们的世界到达天外甚至需要数千万乃至上亿年的时间。”
“在这个时间里，绝大多数东西都会在时间的冲刷下毁灭。”
“物质维艰，灵魂不灭。”
“所以想要横渡时间长河的话，至少需要道境层次的灵魂才行，而横渡时间长河的道君，肉体也会在途中损毁。”
“至于逆流而上，耗费的时间数以十倍，百倍计算，所以从古至今，根本没有人能够从时间长河逆流归来。”
顾长歌闻之心生震撼。
同时，他也隐隐猜到了一些东西，时间长河难以逆流而上，所以只能采取另外的方式归来？
转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