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目光柔和。
她忽然站了起来转身看向自己的本体，那棵庞大却又婀娜的巨树，讲起了曾经发生的事情。
“当年，天魔入侵，三十三天陷入无尽的混乱。”
“天魔可以寄存在天道规则之内，并通过天道规则，影响所有触及这种规则的生灵。”
“彼时，整个天地的所有规则都被他们寄生，所有修行道途的人，都被他们所辖制，他们以一种缓慢但是恐怖的方法，在吞噬这个世界。”
“于是诸天强者都联合了起来。”
“与天魔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那是一场难以用语言形容，却极为惨烈的大浩劫！”
“道境生灵陨落如雨！”
“诸天的每一个角落中都在厮杀，抗争，甚至原本与世长存的道君们为了对抗天魔，都纷纷陨落。”
顾长歌静静地听着，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道君陨落如雨。
那是何等惨烈的景象？
那些站在众生之巅、与天地同寿的存在，那些历经无尽岁月、早已超脱轮回的强者，在那场浩劫中，也无法保全自身。
“而在最危急的时候……”
青儿的声音微微一顿：“为了保存火种，诸天强者遴选了一批种子，制定了薪火计划。”
薪火计划！
顾长歌瞳孔骤然一缩！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听过这个计划。
从元神宫内，从玄天机的口中。
那是为了在最黑暗的时代，保存道统的火种，以待未来重燃希望的计划。
“各大道统的一批天骄，被汇聚了起来。”
青儿的声音继续传来。
“在元神宫的带领下，前往天外天。”
“这是为了防止诸天覆灭，各大道统断了传承。”
顾长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所以……我也在其中？”
不料。
青儿却摇了摇头：“不，你并不属于种子，你那时已经是诸天有数的强者之一，一般而言，以宫主的脾性你得留下来，战到最后……”
但是自己最后却没有留在这里。
而是走了，去了天外天。
顾长歌此刻心里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既然自己不是因为薪火计划而出去的，那显然带着更加重要的使命。
果不其然。
青儿接下来的话证明了他的想法。
“你带着其他的使命，或者说……这片天地的希望。”
“我的……使命。”
顾长歌念着这两个字只觉得艰涩无比，有种莫名的心颤。
“不错，你的使命。”
青儿轻轻道：“实际上不止你一个，当年执行这个计划的人有五位，都是三十三天中最年轻最优秀的一批道君。”
“你们是和薪火计划的那些人一起走的，前往天外天非常困难，需要闯过一片时空风暴群，哪怕对于道君而言都很危险，圣人之中，也唯有灵魂层次达到道境的才能尝试。”
“而一切物质，都不能相随。”
“元神宫研究出了一种飞升之术，即舍弃全身道业和血肉，将精气两种能量融入灵魂之中，实现灵魂层次短暂的飞跃。”
“所以你们的使命之一，就是带着那些种子的灵魂前往天外天。”
“除此以外，还有另一个。”
“那便是找到重塑三十三天轮回秩序的力量！”
重塑轮回！
顾长歌心中一震，继而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自己的使命吗？
不是为了逃命，不是为了苟活。
而是带着整个世界的希望，去寻找重塑轮回的可能，那是比保存火种更加沉重的使命。
他很害怕自己是逃避者。
但所幸，并非如此。
顾长歌心中还有许多疑惑，他深吸口气继续问道：“轮回秩序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覆灭的？”
“原因有很多。”
青儿轻叹：“天道，天魔，还有……一众道君都有参与。”
“都有参与？”
顾长歌一听皱起眉头。
青儿像是知道顾长歌的想法，掩嘴轻轻一笑：“不是你想的那般，三个方面一起作用，而是不同阶段不同的立场。”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平淡下来，声音中却带着一些沉重，这可以说是天魔时代影响最深远的一件事了。
“最初，是天道的缘故。”
“天魔时代的强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三十三天根本无法承载这么多的强者，因为道君凌驾于天道之上，所以他们能够影响天道秩序的运行。”
“这也导致天魔时代的强者数量多如牛毛。”
“哪怕只是笼统统计，当年达到道君层次的生灵就有近千位，而圣人数量更是数以万计，远超以往的各个纪元时代。”
“也正是因为道君太多。”
“他们跳出了天道，却能够干扰天道的运行，导致各大天地频频出现一些问题，于是天道便决定抹去轮回秩序！”
嗯？
顾长歌却是一怔。
这个说法与自己先前的猜测倒是一般无二！但想到青儿说过的不同阶段，他便安静地继续听了下去。
“但诸天强者无法接受这件事。”
“于是在天道逐渐抹除轮回秩序的时候，诸天强者便在幽冥之中立下各种道统，替天道执行轮回秩序。”
“秩序是由各种规则组成。”
“天道抹除灵魂规则，元神宫便在幽冥中立下灵魂一道，天道抹去生命规则，青帝一脉便在幽冥中立下生命一道……”
“双方在幽冥中不断角力，天道秩序并没有占到优势。”
“双方最后陷入僵滞。”
顾长歌听完一阵沉默，试图去理解当年那些强者的霸道和强大。
与天争锋。
大概就是如此吧。
顾长歌想着想着，心里蓦然出现了一种错觉，几乎是下意识的道：“难道说，天魔是天道引入的？”
闻言，青儿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顾长歌也突然反应过来，心下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你继续说。”
“天魔自然不是天道引入的。”
“不管如何，在三十三天天中诞生的强者，终究都是这片天地的生灵，哪怕它们凌驾于天道之上，却依旧是这片天地的一份子。”
“他们越强大，天道也就越强大。”
“天魔从什么时候来到三十三天的，哪怕当年也并没有一个确定说法，但就在诸天强者和天道对峙的时候，天魔也悄无声息地在控制着轮回秩序，而从轮回秩序中转生的每一个人，都被天魔所侵染！”
“在发现无法剔除天魔对轮回秩序的影响后，万般无奈之下，轮回秩序被天道还有诸天强者一同毁去。”
青儿说出了这桩上古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