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别闹了!”明川一巴掌拍在玉榻边缘,怒目而视,“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外面那位可是圣域龙吟观的月瑶仙子,不是来给你配姻缘的红娘!”
冉茜茜冷笑一声,双手叉腰:“哦?那你倒是说说,她千里迢迢从天外降临,诛魔卫道、加固结界,最后还绕着咱们万川宗转圈圈,难道真是为了欣赏我们后山那几棵灵桃树?她图什么?图你长得俊?还是图你修为高?”
明川哑然。
金曼在一旁轻哼一声:“她图的是‘天机命格’。”
室内三人齐齐转头看向她。
金曼缓缓踱步到窗前,指尖轻点虚空,一道隐秘符纹浮现,随即被她掐诀抹去:“我早年翻阅过一本残卷,记载圣域有‘窥命术’,可借天地异象反推一人命数。而能引动圣域亲临下界的,绝非寻常之人??要么身负灭世之劫,要么……承载开天之运。”
她回头,目光如针般刺向明川:“而你,明川,你既非魔主转世,也非神裔降生,却能让圣域主动现身,甚至不惜撕裂空间降临凡尘。你觉得,他们真是冲着魔渊来的?不,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冷希皱眉:“你是说……月瑶仙子察觉到了明川的命格?”
“不止是察觉。”金曼语气凝重,“她是确认了。否则不会出手加固你的结界??那是示好,也是试探。她在等你露面,等你走出这扇门,亲自去见她。”
董初颜抿唇:“可若真是如此,她为何不直接闯进来?以她的实力,破开我们宗门的虚空屏障不过弹指之间。”
“因为规矩。”明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圣域虽强,但不可随意干涉下界宗门内务。除非……有人主动邀请,或犯下大罪被缉拿归案。她现在在外徘徊,是在等我‘现身’,等我‘回应’。一旦我踏出宗门范围,便等于默认接受她的接触,届时,哪怕只是谈几句,也会被视为‘结缘’,她便可名正言顺地带我回圣域。”
“带回去做什么?”冉茜茜咬牙切齿,“当炉鼎?当侍从?还是……当夫君?”
明川瞥她一眼:“你想多了。若是真想纳我为婿,她早就动手抢人了。圣域对婚嫁极重礼法,不会强行逼迫。但她若认定我是她命中的‘道侣’,那就麻烦了??她可以申请‘天命牵引令’,由圣域高层裁定,将我列为‘待引渡者’。到时候,整个灵域都保不住我。”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冷希沉声道:“所以你现在不能出去?”
“也不能一直躲着。”明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天际那艘悬浮的白玉飞舟,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她既然来了,我就必须见她。但不能以弱示人,更不能让她觉得我心虚逃避。否则,今日退一步,明日她便可进一步。”
金曼眯眼:“你想怎么做?”
明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既然她说我‘有担当’,那我就担到底。我去见她??但不是孤身一人,也不是卑躬屈膝。我要让整个灵域都知道,我不是被她召见的蝼蚁,而是与她平起平坐的宗主。”
“你疯了?!”冉茜茜惊叫,“你还想跟她平起平坐?她可是月瑶仙子!传说中百年内最接近‘真仙境’的天才!你一个筑基巅峰的小宗主,凭什么?!”
“凭这个。”明川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古朴玉符,通体漆黑,表面刻着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裂痕。
金曼瞳孔骤缩:“这是……镇魔令残片?!你怎么会有这个?!”
“当年师尊陨落前,亲手交给我三枚碎片。”明川低声说道,“他说,唯有集齐三枚,才能开启‘封神台’,唤醒沉睡于地脉深处的‘守界灵’。而这最后一枚,就在我手中。”
冷希震惊:“可那不是传说吗?封神台早已崩毁,守界灵也早已消散……”
“未必。”明川目光坚定,“我在修复魔渊结界时,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那不是来自地脉,也不是来自阵法,而是……某种意识。它还在,只是沉睡。只要我能激活镇魔令,就能唤醒它。而一旦守界灵复苏,整个灵域的地脉都将为之震荡,届时,别说月瑶仙子,就算是圣域派来更强的强者,也不敢轻易动我。”
金曼深吸一口气:“你打算用守界灵作为筹码?”
“没错。”明川点头,“我不怕她强,只怕她讲理。而圣域最讲‘因果’与‘气运’。若我能证明自己是‘护界之人’,而非‘祸乱之源’,她便无法以‘清理隐患’为由将我带走。相反,她还得欠我一个人情。”
董初颜喃喃道:“你这是在赌……赌她不敢破坏规则。”
“不。”明川摇头,“我不是在赌,我是在布局。从我布下空间结界的那一刻起,这场棋就已经开始了。她以为她是执棋者,其实,她才是我手中的棋子。”
室内一片寂静。
良久,金曼忽然笑了:“行啊,你小子胆子是真大。敢拿整个宗门的命运去赌一个传说中的存在。”
“我不是在赌命。”明川转身,目光扫过四人,“我是在赢未来。你们信我一次,再帮我最后一次??替我召集所有弟子,开启‘万川祭坛’。我要以宗主之名,举行‘启灵大典’。”
“现在?!”冉茜茜瞪眼,“外面那位仙子还在天上看着呢!你这时候搞仪式,不是明摆着告诉她你在准备什么吗?”
“就是要让她知道。”明川冷笑,“我要让她亲眼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唤醒守界灵的。我要让她明白,我不是她可以随意带走的棋子,而是这片土地真正的守护者。”
冷希沉默片刻,忽然抱拳:“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董初颜紧随其后:“我也去。”
金曼摊手:“反正我也闲着,陪你疯一次。”
冉茜茜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最终狠狠踹了一脚门槛:“臭男人!你要死别拉上我们所有人!”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
半个时辰后,万川宗主峰之巅,祭坛已立。
九根青铜巨柱环绕成环,中央是一座雕刻着古老符文的石台,正是传说中的“万川祭坛”。据传此坛乃上古时期一位大能所留,可用于沟通天地意志,召唤远古英灵。
此刻,全宗上下三百六十名弟子尽数列阵于坛外,手持灵灯,口中诵念《守界经》。金曼主持阵法,冷希布设灵脉,董初颜负责净化祭坛,冉茜茜则带着一队精锐弟子在外围警戒。
明川一身玄袍,头戴玉冠,缓步踏上祭坛中央。
他双手捧起那枚黑色玉符,高举过顶,朗声道:
“天地为证,血脉为引,吾以万川宗主之名,vokg守界之灵,护我山河,佑我苍生!若灵尚存,请应此令!”
话音落下,他猛然将玉符按入祭坛中央的凹槽之中!
轰??!!
刹那间,大地震颤,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被乌云笼罩,电光如龙蛇游走,雷声滚滚不绝。祭坛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苍茫古老的气息。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丈高空的白玉飞舟之上,月瑶仙子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在做什么?”她轻声自语,眸光穿透云层,直落祭坛之上。
玄阳子站在她身旁,眉头紧锁:“他在尝试唤醒守界灵……荒唐!那种东西早已湮灭万年,岂是一介凡人能召唤的?”
月瑶仙子却摇了摇头:“不,他手中那枚玉符……是真正的镇魔令残片。而且,我感受到了……一丝波动。”
“什么?!”玄阳子震惊。
“一丝……近乎真实的意识波动。”月瑶仙子站起身,白衣飘然,“看来,这位明川宗主,并非浪得虚名。他不仅识破了我的意图,还在反将我一军。”
她淡淡一笑:“有趣。我倒要看看,他能否真的唤醒那位沉睡的存在。”
说着,她袖袍轻挥,一道月华屏障笼罩飞舟,不再掩饰行踪,反而缓缓降低高度,竟似要亲临祭坛观礼!
这一幕,被下方无数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圣域飞舟……降下来了!”
“月瑶仙子要亲自降临?!”
“天啊!这可是真正的大事!整个灵域的历史都要改写了!”
消息再度疯狂传播。
青城御法宗废墟之中,苏鸿祯跪坐在地,望着远处万川宗方向那冲天而起的光柱,双目赤红,嘶声吼道:“不可能……不可能!明明该死的是你!怎么会是你引来圣域青睐?!”
他状若癫狂,猛地抓起一块碎石砸向墙壁:“我不服!我不服!!”
而在清风羽门主峰,叶宗主望着那贯通天地的灵光,久久不语。
叶褚涵忍不住问:“爹,你说……明川真能成功吗?”
叶宗主缓缓道:“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一点??从今天起,灵域的格局,变了。”
……
祭坛之上,明川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玉符嵌入凹槽后,整座祭坛剧烈震动,地底深处传来一阵阵低沉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他的识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古老、沙哑、却又威严无比的声音:
【……是谁……唤醒吾……】
明川精神一振,立刻回应:【是我,万川宗主明川。魔渊将溃,苍生危矣,唯守界灵可镇乾坤。请前辈赐予力量,护我山河!】
那声音沉默片刻,似在审视他。
【……汝非吾族……亦无血脉传承……何以持有镇魔令……】
【先师所授。他曾言,守界之责,不在血统,而在本心。】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终于,那声音再次响起:
【……本心……可鉴……吾……可赐汝一式……但仅一击……用尽即亡……慎之……】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如星河般的记忆洪流,猛然灌入明川识海!
“啊??!!!”
他仰天长啸,七窍流血,身体几乎崩溃!
但他死死咬牙,硬生生承受住了这股信息冲击。
下一瞬,他的双眼睁开,左眼化作金色竖瞳,右眼则浮现一轮银月!
天地,仿佛在他眼中静止了一瞬。
他知道,那一式??来了。
那是守界灵毕生所悟最强一击,名为??
**“断因果,斩天命”**。
此时,白玉飞舟已降至千丈高空。
月瑶仙子凌空而立,白衣猎猎,俯视祭坛。
她看着明川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威压,终于变了脸色。
“这不是普通的召唤……他得到了守界灵的认可?!”
她眼神复杂,既有震惊,也有不甘。
但她依旧上前一步,清冷开口:
“明川,你可知擅自唤醒守界灵,乃是逆天之举?”
明川抬头,目光如剑,直视她双眸:
“那你可知,放任魔渊崩解,才是真正的逆天?”
两人对视,虚空仿佛都在颤抖。
这一刻,万川宗不再是默默无闻的小派。
这一刻,明川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弃徒。
他站在祭坛之巅,以一人之力,抗衡圣域威压。
他不是为了娶妻下山。
他是为了??
**守护这片土地,不容任何人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