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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镇的春天和夏天没有明显的界限。

    榕树的叶子绿得发亮，三角梅开了谢、谢了开，让人分不清季节的更替。

    叶昊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深镇与港岛跨境交通规划的调研报告，但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个月前，“凌霄二号”货运飞船成功发射，那块玉石信标被送入了太空。

    他验证了从地面直接传送到空间站的新能力。

    现在，他需要把信标送得更远。

    月球，是下一站。

    缅国，“盘古基地”。

    陈远志站在会议室里，面前是一幅巨大的月球南极地图。

    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候选着陆点。

    沙克尔顿陨石坑、马拉佩特山、以及几个靠近永久光照区的平原地带。

    陈远志指着地图，开口说道：“载人登月的初步方案已经完成。我们计划分三步走。”

    “第一步，无人着陆器先行。

    今年年底前，发射‘揽月二号’无人着陆器，在月球南极预定区域着陆，验证着陆技术、通信中继和月面环境数据采集。同时，携带一个‘信标’。”

    叶昊坐在会议桌对面，没有穿工装，而是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

    在座的都是“盘古基地”的核心成员，每个人都是经过空间洗礼的自己人，不需要隐瞒。

    “第二步，载人着陆。明年年中，‘揽月三号’搭载两名航天员登陆月球。

    停留时间暂定三天，主要任务包括样品采集、设备部署、以及……信标部署。”陈远志看了叶昊一眼。

    叶昊点了点头。

    他不打算以航天员的身份参与首次登月，至少明面上不会。

    但他需要那块玉石信标被送到月球表面。

    只要信标在月球上，他就可以随时传送过去。

    “第三步，长期驻留。在月球南极建立小型前哨站，配备能源系统、生命保障系统和实验设备。

    这个阶段，需要多次货运飞船补给。

    我们计划在明年年底前完成前哨站的初步建设。”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叶昊开口：“时间很紧。但可以接受。航天员选拔的情况呢？”

    负责航天员训练的主管站起来：“目前有三名候选航天员，都是从第一批航天员中筛选出来的。他们已经完成了基础训练、模拟器训练和部分专项训练。针对月面行走、月面作业的专项训练，需要新的地面模拟设施。”

    “需要什么设施，尽快报上来。钱不是问题。”

    会议结束后，叶昊独自留在会议室里，看着墙上那幅月球南极地图。

    地图上那些陌生的地名。

    沙克尔顿、马拉佩特。

    曾经只是教科书上的文字，很快将成为他脚步踏足的地方。

    那块玉石信标现在还在“凌霄阁”空间站的“特殊接口”舱室里。

    它将被转移到“揽月二号”无人着陆器上，随它一起飞向月球。

    然后，他就可以传送过去。

    叶昊站起身，走出会议室。

    京城，某招待所。

    赵志远在这里已经住了四个月。

    房间不大，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窗户有铁栏杆，门从外面锁着。这不是监狱，但也不是自由。

    他的案子已经结案了。

    开除党籍、撤销职务、移送司法。

    但由于他主动交代问题、认错态度较好，最终没有被判实刑，而是被安排在这里“隔离审查”，等待进一步处理。

    赵夫人每个月来看他一次。

    每次来，都带着他爱吃的东西。他吃得不多，每次都说“下次别带了”，但赵夫人每次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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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航有消息吗？”赵志远问。这是每次见面他都会问的问题。

    赵夫人摇了摇头：“没有。他……可能不想联系我们。”

    赵志远沉默了很久。

    他不敢告诉自己夫人，赵远航可能已经不在毛熊了。

    他也不敢告诉她，赵远航在毛斯科的那些年，到底在做什么。他能做的，只有沉默。

    “你好好改造。”

    赵夫人握住他的手，“我和孩子们等你。”

    赵志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京城，叶家四合院。

    叶宜明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关于缅国“揽月二号”无人着陆器计划的情报摘要。

    情报是从外交渠道获得的，内容很简单。

    缅国计划在今年年底前发射无人着陆器，在月球南极着陆，为后续载人登月做准备。

    他看完了，将情报放在桌上，点了一支烟。

    缅国的登月计划，比龙国的快了不止一步。

    这不是差距的问题，而是代差。

    龙国的航天事业还在为近地轨道努力，缅国已经在为月球铺路了。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拿起红色电话，拨了老李的号码。

    “老李，缅国那边的登月计划，你有没有更详细的情报？”

    “没有。缅国方面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尤其是‘凌霄’系列任务，核心细节我们基本拿不到。”

    叶宜明弹了弹烟灰：“你觉得，这个‘凌霄’计划的背后，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在帮他们？”

    老李沉默了几秒：“老叶，你指的是谁？”

    叶宜明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缅国这几年的技术跨越，快得不正常。”

    挂断电话，叶宜明靠在椅背上。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他想了很久，始终不敢确认。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情报摘要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建议加强对缅国航天科技的跟踪研究，尤其是‘凌霄’计划的组织架构和人才来源。”然后放下笔，掐灭烟头。

    窗外，老槐树的新芽已经长成了绿叶，在春风中轻轻摇晃。

    四月了。

    ......

    深镇，南头区委宿舍。

    深夜，叶昊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

    陈远志发来了“揽月二号”无人着陆器的初步设计方案，几十页的技术文档，他看了一大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叶宜明发来的加密信息：“缅国的登月计划，你那个朋友参与了多少？”

    叶昊盯着这条信息，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叶宜明在问什么。“你那个朋友”不是叶立轩，而是他自己。

    他想了想，回复：“爸，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您。但总有一天，我会全部说清楚。”

    叶宜明没有再回复。

    叶昊放下手机，望着窗外的夜空。

    深镇的四月温暖而湿润，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

    那块玉石信标在四百公里高的轨道上安静地旋转，等待着被送往更远的地方。

    月球，火星，星辰大海。

    而他和他父亲之间那道窗户纸，还差最后一捅。

    叶昊闭上眼睛。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