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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科技部。
十二月二十日，冬至。
赵志远今天没有去办公室。
不是请病假，而是被通知“在家等待组织谈话”。
他从早晨等到下午，电话没有响，门铃没有响。
夫人给他下了碗饺子，他吃了两个就放下了筷子。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却始终没有下。
下午三点，门铃终于响了。
赵志远站起身，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老李，穿着一身便装，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都穿着深色的棉大衣，表情严肃。
“赵志远同志，组织上有些事需要找你核实。请你跟我们走一趟。”老李的语气很客气，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志远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的夫人。
他说：“我没事。你在家等我。”
赵夫人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点了点头，看着丈夫穿上大衣，跟着那三个人走出家门。
门关上了。
赵夫人站在厨房门口，很久没有动。
......
军委某办公室。
叶宜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赵远航供状中关于赵志远的部分。
老周已经从毛斯科传回了全文，经过核实，大部分内容可以交叉验证。
赵志远的问题，比预想的更严重。
他不只是“亲毛熊派”，不只是“政策倾斜”，而是主动为克格勃提供龙国科技决策的内部信息，帮助对方评估哪些人可以作为“合作”对象。
虽然没有证据表明他直接泄露了核心机密，但仅凭这些，已经足够定性。
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叶宜明接起来，那头是老李的声音：“老叶，赵志远已经带到了。要不要现在就谈？”
叶宜明看了看表：“先放着。让他冷静一晚上。明天上午，我亲自过去。”
“明白。”
放下电话，叶宜明点了一支烟。
赵志远是副部级，没有确凿证据谁也动不了。
现在证据有了，但怎么处理，需要平衡各方。
科技部那边有人替他说话，说他“只是观点偏激，没有实质性问题”。
也有人主张从严处理，“杀一儆百”。
叶宜明的态度很明确：证据确凿，必须处理。
但处理到什么程度，要看赵志远本人的态度。
如果他配合，交代清楚，可以“从宽”；如果顽抗，那就只能“从严”。
他弹了弹烟灰，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报告上批了一行字：“建议：开除党籍、撤销职务，移送司法。如主动交代问题，可酌情从轻。”
......
京城，某招待所。
赵志远被带进一间不大的房间。
房间里有床、有桌、有椅子，窗户有铁栏杆，门从外面锁着。这不是监狱，但也不是宾馆。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外面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他能做的，只有等。
他想起儿子赵远航。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他想起自己送儿子去毛斯科时说的那句话：“远航，到了那边好好学，学成了回来。”
回不来了。他们父子俩，都回不来了。
赵志远闭上眼睛，靠在床头。这一夜，他没有睡着。
......
深镇，南头区委。
叶昊今天的工作照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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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开了个会，下午去街道调研。
没有人知道，他昨晚刚收到叶宜明的加密信息。
“赵志远已被控制。供状核实基本属实。”
他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着桌上的文件。
城建科的道路改造方案、民政局的困难补助名单、招商局的年终总结报告。
每一份都需要他签字，每一件事都不大，但每一件事都不能马虎。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远志发来的加密信息：“叶先生，‘凌霄二号’货运飞船已完成地面测试，计划明年三月十日首飞。
核心舱所有系统运行正常，‘特殊接口’处于关闭待命状态。”
叶昊看完，回复：“好。按计划推进。”
他放下手机，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
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
......
阿非利卡，“曼陀罗”总部。
黄素素已经回来三天了。
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太空安保分队的训练计划。
再过两个月，“凌霄二号”货运飞船就要发射了，届时空间站将迎来新的补给和实验设备。
她的任务，是确保地面到太空在安保层面万无一失。
但她脑子里，时不时会想起布拉格那间咖啡馆。
“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了。”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是真的不恨了。
但放下一个人，不等于忘记。
赵远航那张蜡黄的脸、深陷的眼窝、发抖的声音，大概会留在她记忆里很久。
“素素。”王莽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黄素素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莽哥。”
“嗯？”
“你说，他以后会怎么样？”
王莽子知道她说的是谁。他想了想，说：“活着。但活得不怎么好。”
黄素素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
毛斯科，克格勃第九局。
维克托·祖波夫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
毛斯科的冬天很冷，雪下得没完没了，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埋掉。
“曙光”计划被泄露了。
龙国方面已经掌握了部分名单，正在进行内部核查。
虽然目前还没有公开消息，但维克托知道，他在龙国科技系统里布下的网，已经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
赵远航失踪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通知所有人，与龙国相关的一切行动立即暂停。所有已建立的联络渠道，全部切断。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与龙国方面接触。”
“明白。”
放下电话，维克托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曙光”计划不会终止，但需要换一种方式。
也许需要几年，也许需要更久。但克格勃从不缺乏耐心。
......
深镇，南头区委宿舍。
深夜，叶昊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
叶宜明发来了一条信息：“赵志远交代了。他承认与克格勃有过接触，但否认泄露核心机密。供状中提到的几个名字，他已经指认。下一步，安全部门会逐一核查。”
叶昊看完，回复：“爸，辛苦了。”
叶宜明没有再回复。
叶昊放下手机，望着窗外的夜空。深镇的冬夜温暖而安静，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
赵志远倒了。“曙光”计划的暗网被撕开了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