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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斯科，“老橡树”餐厅。
周三晚上七点，赵远航准时出现在角落的位置。
他点了红菜汤、黑面包和伏特加，与往常无异。
但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发抖，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七点十分，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走进餐厅，在他对面坐下。
赵远航抬起头，看到一张陌生的东方面孔。
那人四十来岁，面容普通，放在人群中绝对不会引起注意。
“你就是电话里的人？”赵远航压低声音。
“叫我老周就可以。”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赵远航面前，“认识这个人吗？”
赵远航低头看去。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毛熊男人，穿着军装，没有军衔标识。
他认识，这是维克托·祖波夫，克格勃第九局的将军，他上线的上线，整个“曙光”计划的负责人之一。
“认识。”赵远航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已经被调回毛斯科总部了。不是升职，是接受内部审查。”
老周的语气很平静，“你们那条线，被克格勃自己切断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赵远航当然知道。
这意味着，克格勃内部有人在清理“曙光”计划的相关人员。
他不是唯一一个被切断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你们想要什么？”赵远航问。
“‘曙光’计划的全部内容。你参与的部分，你知道的部分，你听说过的部分。”
老周将照片收回口袋，“写下来，交给我们。我们会安排你离开毛斯科，换一个身份，去一个克格勃找不到的地方。”
赵远航沉默了几秒：“我父亲呢？”
“你父亲的事，不在我们的协议范围内。”
老周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如果你提供的情报足够有价值，我们可以考虑。”
赵远航端起酒杯，将伏特加一饮而尽。
“给我三天时间。”他说。
“两天。”老周站起身，“后天晚上七点，还是这里。”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餐厅的门口。
赵远航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凉透的红菜汤，很久没有动。
.......
毛斯科，公寓302室。
黄素素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望远镜。
赵远航的窗户亮着灯，窗帘半掩，她能看到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见了人。”
王莽子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那个老周，叶先生安排的人。”
黄素素接过茶杯，没有喝。
“莽哥。”
“嗯？”
“我想见他。”
王莽子沉默了几秒：“现在？”
黄素素放下茶杯，“不是现在。等他交出东西，等老周安排他离开。在那之前，我不想打扰他。”
王莽子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
深镇，南头区委。
叶昊今天收到了一份来自外交部的内部通报，龙国与缅国航天合作框架协议已正式签署。
协议内容包括科学家互访、联合实验、数据共享等多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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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通报放在桌上，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
缅国的空间站向龙国敞开了大门，这是好事，也是压力。
好事是龙国科学家有机会参与国际前沿航天实验，压力是龙国自己的航天事业必须加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阿诺德发来的加密信息：“赵远航已与老周接触，他要求三天时间整理材料。老周给了他两天。另外，黄素素想见赵远航，但不是在毛斯科。”
叶昊看完，眉头微皱。
黄素素想见赵远航，这不是一时冲动，是多年的执念。她需要一个了结。
他拿起手机，给黄素素发了一条信息：“等赵远航离开毛斯科后，我会安排你们见面。在此之前，不要靠近他。”
黄素素很快回复：“明白。”
......
京城，叶家四合院。
晚上，叶宜明难得早回家。卫红栀在厨房忙活，李婉儿带着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
叶宜明走进书房，关上门，拿起红色电话，拨了老李的号码。
“赵远航那边，有进展吗？”
“有。老周已经跟他接触了，他答应交出‘曙光’计划的材料。但他要求保他父亲。”
叶宜明点了一支烟：“赵志远的事，不是他能左右的。但我们可以给他一个承诺，如果他交出的东西有价值，赵志远可以‘体面退休’，不被追究。”
老李沉默了几秒：“这个条件，他能接受吗？”
“他能。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赵志远的问题有多大。
体面退休，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我让老周转告他。”
“嗯。”
叶宜明顿了顿，“另外，赵远航离开毛斯科后的安置，你安排一下。不要放在欧罗巴，也不要放在米利坚，找个安全的地方。”
“明白。”
毛斯科，某公寓。
赵远航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叠空白稿纸。
他手里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要把这些年参与“曙光”计划的所有事情写下来。
他知道的，他做过的，他听说过的。
这是一份供状，也是一份投名状。
交出去，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赵远航深吸一口气，开始写。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刻字。
写到某些地方时，他会停下来，盯着天花板看很久，然后继续。
窗外，毛斯科的夜空中飘起了雪。雪花落在窗玻璃上，很快融化，留下一条条水痕，像眼泪。
......
深镇，南头区委宿舍。
深夜，叶昊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
阿诺德发来了“老橡树”餐厅的监视简报，内容很详细。
赵远航与老周见了面，谈了大约十分钟，老周离开后，赵远航又在餐厅坐了很久。
叶昊看完，将信息删除。
他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夜空。深镇的冬夜温暖而安静，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
赵远航在写供状。
黄素素在等。
赵志远在熬。
三个人的命运，正在被同一张网慢慢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