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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走到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观景台,正对着北都的晴空。
夏元仪抬手,掠起一缕被风吹乱的秀发,指尖划过鬓角,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娇俏。
她仰起脸,闭上眼,感受着清风拂过脸颊,阳光落在眼睑上,暖融融的。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看向刘醒非,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怎么会想来找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风,这阳光。
刘醒非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还有笑意深处藏着的那点期待,心里微微一酸。
他别过头,看向远处的天际,声音低沉:“有事求你。”
“噗嗤——”
夏元仪忍不住笑出声,笑意里却带着几分嗔怪。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粉拳微微攥紧,像是要朝着他的肩膀捶下去,可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转而轻轻落在自己的腰间,侧过脸,耳根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就知道你是有事才来找我。哼,有事夏元仪,没事……你连个影子都没有。”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一字一句,都落在了刘醒非的心上。
他知道,她是真的怨了。
这段时间,他杳无音信,她定然是给他打了无数次电话,发了无数条信息,却始终石沉大海。
换做是谁,都会生出怨气来。
刘醒非无奈地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愧疚。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语气认真:“你也知道,我不是一般人。前段时间,我在帮孙春绮打架,在西漠的戈壁深处,好不容易打下了一个秘境。那地方是真正的洞天福地,灵气充裕,比我之前那个小洞天好上百倍千倍。我已经把两个洞天并到了一起,以后……我会在那里生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决绝:“凡尘俗世,基本不会来了。”
夏元仪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脸上的血色,也像是被这风一点点吹散了,变得有些苍白。
她看着刘醒非,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压抑的怒火。
“刘醒非,”她咬着牙,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什么意思?”
刘醒非避开她的目光,他不敢看她那双泛红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次在秘境里,我与人死战,九死一生,得了一场奇遇,修为大进……现在,已经是金丹境了。”
“金丹境……”
夏元仪喃喃自语,她虽是俗世中人,却也听过修仙者的传说。
她知道,那是一道分水岭,是凡人踏足仙途的关键一步。
“你大概不明白,什么是‘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由我不由天’。”
刘醒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金丹修士独有的傲然,却也带着一丝无奈。
“进入金丹境后,我的身体经历了一次彻彻底底的洗筋伐髓,金丹在我丹田内缓缓旋转,自生清灵之气,任何杂质污秽,都近不得我的身。我可以长久保持身体的无尘无垢,可在这个红尘俗世里……”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捻,夏元仪清晰地看到,他的指尖,竟沾染上了几粒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尘。
“你看,”刘醒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阳光下的微尘,看不见时,不代表没有。现在的我,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负担。空气中的尘埃,漂浮的细菌,甚至是那些微小的虫子,都在无时无刻不在侵扰着我的金丹。我需要时时刻刻运转灵力,将这些东西隔绝在外,长此以往,我的修为不仅不会进步,反而会倒退。”
他看着夏元仪,眼底满是歉疚:“元仪,我不是想要离开你,我是真的受不了现在的环境。只有在那洞天神境里,灵气充裕,万尘不染,我才能维持身体的自然消耗,才能继续修行,才能……活得更久。”
夏元仪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她先是死死地咬着唇,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过了许久,她才猛地抬起头,看着刘醒非,目光里带着一丝自嘲,还有一丝深深的受伤:“那你找我干什么?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话里的意思。你现在,是嫌弃我脏了,是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味道:“是不是在你眼里,我脸上的皮肤下,到处都是尘埃,都是螨虫?甚至……甚至你还能看到我肚子里的那些污物?刘醒非,你现在是不是在想,以前你抱着我,吻我的时候,其实很恶心啊!”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是的!”
刘醒非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猛地甩开。
“你别碰我!”
夏元仪后退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你现在是金丹修士了,是无尘无垢的仙人了,我是凡夫俗子,满身污秽,不配碰你!”
“元仪,你听我解释!”
刘醒非急了,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
“这不是你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问题!是这个俗世的环境,容不下我了!”
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其实,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的。洞天里的灵气,可以滋养你的身体,让你容颜永驻,甚至……可以帮你洗去凡俗的污秽,让你也踏上仙途。”
夏元仪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她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决绝,一丝悲凉:“刘醒非,你太了解我了。”
是啊,他太了解她了。
她和孙春绮不一样,和何雨淋、许小凤、李小丽她们都不一样。
那些姑娘,可以毫无顾忌地跟着他走,跟着他浪迹天涯,跟着他住进那与世隔绝的洞天里。
可她不行。
她是夏家的长女,是大夏部族的继承人。
她的肩上,扛着家族的荣耀,扛着部族的传承,扛着国家历史研究中心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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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根,深深扎在这片土地上,扎在这凡尘俗世里。
她有她的责任,有她的使命,有她放不下的人和事。
她走不了。
这句话,刘醒非没有说出口,夏元仪也没有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像是被这句话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夏元仪的身子晃了晃,她连忙伸出手,扶住了身后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她仰起头,望着头顶的天空,努力眨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风依旧在吹,阳光依旧温暖,可她的心里,却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冰,冷得刺骨。
她是夏元仪啊。
是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永远坚强果敢的夏元仪。
她可以面对千军万马而面不改色,可以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而游刃有余,可以背负着千斤重担而步步生莲。
她再脆弱,也不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
哪怕这个人,是刘醒非。
哪怕她的心,已经疼得快要裂开了。
刘醒非看着她靠着墙壁,微微颤抖的背影,看着她强装镇定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清风依旧拂过北都的长街,拂过研究中心的观景台,拂过两个并肩而立,却隔着万水千山的人。
阳光正好,岁月静好,可有些缘分,终究还是要散了。
教学大楼的走廊里,阳光正顺着雕花窗棂流淌,将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长。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清脆得像是在敲打节拍——是教近代史的周老师,怀里抱着教案,步履匆匆地往教室赶。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观景台的角落,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那是夏元仪?
周老师心里咯噔一下,满是难以置信。
她印象里的夏副校长,永远是脊背挺直、步履生风的模样,像一株永远向着阳光生长的青松,矜贵又高傲,哪怕是面对上级领导,也从未有过半分失态。
可此刻的夏元仪,竟然微微佝偻着脊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似乎还有些苍白,全然没了往日的凌厉气场。
而她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更是惹眼得过分。
一身熨帖的白色休闲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脚下的黑色皮鞋锃亮得能映出人影,鼻梁上那副水晶墨镜,一看就价值不菲,遮住了半张脸,却更显得他眉眼俊朗,气质卓然。
周老师心里的八卦因子瞬间活跃起来,脚步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夏校,您没事吧?”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这片凝滞的空气里。
夏元仪像是被惊醒一般,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迅速站直了脊背。
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脸上瞬间漾开一抹自然恬淡的笑容,眉眼弯弯,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没事,就是和从前的朋友聊聊天呢。”
她说着,还故意嗔怪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刘醒非,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这家伙嘴笨,不会说话,把我气着了而已。”
刘醒非很有默契地配合着,抬手挠了挠头,嘴角勾起一抹尴尬又带着点歉意的笑,那模样,倒真像是个说错话惹人生气的毛头小子。
周老师见状,心里的疑惑顿时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原来是老友重逢拌嘴呢。
她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这还有课,先走了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踩着高跟鞋匆匆转身,脚步比来时还要快几分,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八卦。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观景台的角落,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夏元仪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她侧过头,看着刘醒非,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刚才那个周老师,八成是来看我笑话,想打听我八卦的。”
她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想从我这儿扒拉点料?休想。”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趁着四周无人注意,抬起穿着细高跟鞋的脚,对准刘醒非锃亮的皮鞋尖,毫不客气地踩了下去。
“唔。”
刘醒非闷哼一声,却没躲开。
夏元仪踩着他的脚,抬眼看向他。
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怨气,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说吧,什么事找我?你不是要回那个洞天里,当你的无尘无垢的仙人去了么?怎么,临了了,还想找我玩个告别仪式?”
她的语气顿了顿,带着一丝刻意的讥讽:“不对啊,你现在不是嫌弃我脏,嫌弃这俗世像个大染缸么?那还来找我这个‘凡夫俗子’干什么?”
刘醒非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轻轻挣开被她踩着的脚,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鞋面上的鞋印,才缓缓站起身,看着她,语气认真:“元仪,洞天秘境对于我们修行者来说,是命根子一样的东西。”
他顿了顿,试图用她能听懂的话来解释:“就像一个流浪汉,迫切需要一幢能遮风挡雨的房子。现在很多人,一辈子省吃俭用,掏空积蓄,就为了供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对我们修行者而言,洞天比那房子重要百倍千倍。”
“没有洞天世界,我在这红尘俗世里,每分每秒都像是在受刑。”
刘醒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捻。
“你可以想象一下,让你去二十年前农村的那种旱厕里生活,吃喝拉撒都在那儿,你受得了吗?”
“我当然受不了!”
夏元仪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毛。
她瞪着刘醒非,眼神里满是怒火,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是,对,你说的没错!你现在多高贵啊,多干净啊!金丹修士,了不起!我们这凡尘俗世,在你眼里,就成了二十年前农村的旱厕了!你别说农村的,就是城里的旱厕,我也一天都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