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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局长扶额深思，好半晌，忽地伸手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了一份档案来。
然后他再度伸手，但这次并未抽出卷宗，而是……一包烟。
“咔哒！”
烟盒开启，局长熟练的从中抽出一根，没点，就那么夹在指间。
“青山石神。”他说。
“卷宗编号SC-0712。”
“‘神降子’代号‘青石’，上次活跃是……七年前。”
“特征是会有人对石像抱有特殊感情，但实际上石像所代表的人却对那人毫无印象。”
“这案子，目前为止尚未告破。”
“青山石神的降临周期即便在‘神’中也属于格外漫长的那种，最近一次降临记录是在1063年前。”
“神降子降临频率较高，约莫七年一次，但它和屠夫的性质较为类似，神降子每次降临极具隐蔽性和即死性，所以目前为止除却神降子代号‘青石’外，调查局对它的情报近乎空白……”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皱巴巴的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年轻男人，看了一眼站在墙边的黄衣女孩苏，最后落在了东方凛身上。
东方凛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那目光中没有审视，没有试探，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但却有着一股子存在感极强的……算计。
“甲小队刚从东街回来，需要休整。”局长终于开口了，语气和煦的像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
“乙小队在城西蹲一个疑似神降子创办神教窝点，抽不开人。丙小队……”
他停顿了一下。
“丙小队上周和神降子火并，小队牺牲三位正式超凡者。”
局长说罢把手中香烟点燃，深吸一口气，火星肉眼可见的吞没烟杆，吐出一口袅袅的白雾。
他忽地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张纸——但并非东方凛方才的‘证明’，而是一张空白的通行证，其上有着双刃剑的标志。
他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将那张灰白色的通行证推到东方凛面前。
“青山中学在临时通行证的权限范围内。”局长说，“你去看看情况。”
东方凛皱了皱眉，“我一个人？”
按照他这‘刚加入调查局’的人设，调查局竟然让他独立负责一个看样子本应由甲乙丙丁这类一整只超凡者组成的小队才能进行的任务！？
看重？
东方凛并不觉得。
毕竟若是他原本世界的情况，这种摆明了闹出了人命并且会持续扩散的恶性事件绝对是能多稳妥就多稳妥的处理。
纵使调查局或许并非警察那种社会治安职权部门，但作为官方部门，无论如何也不该如此……
“苏会带你去。”局长似是看穿了他心底的不信任，补充道：“青山石神的降临周期太过久远，纵使是我们调查局这种专门机构对其的情报记述也少之又少，不过按照‘青山石神’千年都并未有过任何降临记录的降临周期来看，这次降临的很有可能也只是它的神降子‘青石’。”
“更何况‘青石’的降临性质和屠夫相差无几，所以……没有出现明确人员伤亡或是伤亡较少的情况下，‘青石’极有可能已经离开，继续留存的可能性极低。”
“所以你们这次前往虽存在一定风险，但危险性并不高，更多是调查、总结、梳理……是并不涉及直面神降子或是神的‘低危险性事件’。而这也是我们调查局正式职员所必经的过程。”
“所以这次苏只会带你熟悉流程，真正进去调查的人，是你。”
“拿相对危险性不高的任务，兼老带新的性质，在实际事件中进行观察培养吗？”东方凛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不过……
东方凛忽地抬起头，看向局长。
局长也在此刻看向了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东方凛看得出局长对他的不信任和算计。
局长自然也看得出……他的目的。
“你现在还不是调查局的正式成员。”局长率先开口，“没有觉醒超凡终究不是我们调查局的正式调查员……但你如果能在这次任务中证明自己。局内觉醒超凡的资格，我可以优先批给你。”
“并且你想知道的东西，也可以在这次任务之后给你答案。”
东方凛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张灰白色的通行证，在手里转了一下，然后放进口袋。
“地址。”他说。
局长的嘴角勾了勾，“青山中学，东校区，苏会带你去。”
“详细的流程、目标、方向，苏都会在实践中教你。”
“好。”东方凛干脆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苏跟在后面，正像是黄色雨衣之下小小的她一般，她的脚步声也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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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比刚才更浓了一些。
“青山石神……青石……”东方凛一边走一边回忆着方才局长所言的信息，“这个名字你们之前有其他的记录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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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摇了摇头，“没有。”
“‘青石’的降临同‘青山石神’类似，百年间每一次确定为‘青石’的降临都太过迅速，无论是调查局的卷宗还是更早之前的记述……里面记载的只有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彻底结束或是失控的说法。”
“这么说……这个案件对于调查局来说近乎是完全空白的？”
“是的。”
“那如果我们在案件中遇见了青石或是青山石神呢？”
“可以呼叫支援。”苏说。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若是不知情的人或许会以为她是什么极其慢性子的人。
但自从在局长口中得知了苏的‘超凡’的代价是神经衰退后……
超凡的后遗症吗？
“一旦确定是神降子，那么调查局总部必然派出一整只像是我们之前前往‘屠夫’神域之时一般的调查小队。”
“但支援赶到需要时间。在那之前，我会带你走。”
东方凛注意到她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插进了雨衣口袋。
那只口袋微微鼓起，以苏的手掌大小，不像是能够将其撑起的样子……
但他没有问。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如果是‘神’的话……”
苏抿了抿嘴，声音之中明显多出了几分干涩。
“三年前M市遭遇‘繁育之母’降临的时候，M市调查局全员出动，事后全员失踪。”
如此沉重的话题一下子终结了东方凛继续询问的欲望。
这倒并非是他感同身受或是什么。
而是……
不知为何，听着局长和苏这般沉重的语气，他心中对‘神’的兴趣不仅没有丝毫衰减，反倒……越来越大了！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除却屠夫那类‘神降子’之外，其他的神降子又是如何。
甚至是……‘神’又是如何！
他们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东方凛眼角的余光最后扫过前方畅通无阻的走廊。
他听见了走廊尽头传来的局长办公室门关上的声音。
同时而来的，还有极其微小的一句话——
“局长，J市调查局发现神降子神教信息，申请和我们联合……”
话音淹没在了电梯门闭合的金属铿锵声中。
伴随着机械运转，电梯开始上升。
“叮！”
一声脆响，电梯门开了。
大堂里的白领们还在忙碌，前台小姐还在接电话，保安还在门口站着。
一切正常，正常得像是在普通不过的写字楼。
苏推开玻璃门，外面的光涌进来。
灰蒙蒙的，像是凭白蒙上了一层纱。
东方凛眯了眯眼，下意识抬起头。
然而不同于上次所看见的漆黑太阳——
这次的太阳，是橙色的。
刺目的阳光挥洒而下，照耀的东方凛直睁不开眼。
他盯着那轮变化的太阳看了两秒，脑海中忍不住想起局长给他所展示的‘神’的图片和提到‘黑日’之时他那明显的异样反应……
“怎么了？”耳畔传来一声带着几分关切的轻呼。
东方凛扭头，正好同那满是关怀的双目相对。
那双眼十分柔和，其中充斥着某种东方凛在屠夫神域中仅是见了一面便愿意相信的东西……
“没什么。”东方凛摇了摇头，“我们走吧。”
“嗯。”苏点了点头，迈开了脚步。
东方凛跟在她身后，走进了灰蒙蒙的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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