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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神降子，也就是你所遇见的那位——”中年人看向东方凛：“我们调查局内部给他的代号是……”
“‘屠夫’。”东方凛先一步开口。
“是的，‘屠夫’。”
“神除却是天灾，是不可抗力外，其实也正如它的称谓一般，是‘神’。”
“神的每次降临都会造成大面积人员死伤，但事实上，‘死伤’这个词，其实不足以描述那种结果。”
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去过医院吗？”
东方凛微微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觉得，一个外表是人，活动规律是人，言语甚至行为全都是人的人，是人吗？”
“这是……什么意思？”
可中年人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他道：“最近的一次‘神临’是‘繁衍之母’，它在约三年前降临过一次。我们事后进入那座城市，建筑完好，车辆完好，一切非生物全都完好，甚至所有人都在，心跳、呼吸、体温，一切生命体征全部正常。”
听到这里，东方凛想到了一个答案，但那个答案太过离奇，以至于他都没有主动开口询问。
可中年人却已经开口了。
“但他们已经死了。”
“死了？大规模精神伤害导致的集体脑死亡？”东方凛还在挣扎。
“不。”
“更加准确来的说，他们全都变成了我所说的那种‘似人而人’的事物。”
“一座城市，数百万人口，没有例外。”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东方凛没有说话。
“所以，”中年人重新开口，“神所过之处，不只是死亡，是某种比死亡更加酷烈，更加……相信我，你不会愿意想看见那个结果的……”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句话的重量落定，才继续。
“神对人的渴求超乎想象，可‘神’来到现实需要漫长的周期，正如人会为了自己的欲望、目标而倾尽一切一般，神在漫长的‘周期’中，也会对人产生渴求。”
“于是它们选中一部分‘人’，赐予它们力量……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神降子’。”
“神降子获得神的力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借助神的力量展开神域，将部分受害者卷入其中，供奉于神。”
“但‘屠夫’不像是在供奉什么。”东方凛回忆起屠夫的行为规律，如果他的确是一名神降子的话，那他难道不该是将自己抓到然后送上某个供奉台吗？
可为什么自己每次被抓到都是毋庸置疑的死亡？
“的确不像。”中年人承认，“但这正是我要说的。”
“神降子在获得力量的同时，心智会被神的‘欲望’逐渐侵蚀。他们的欲望会变成神本身的延伸。
比如‘屠夫’——我们追溯过他的来历。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肉贩。被‘血肉与死亡’方向的某个神选中后，他对‘分解生命’这件事产生了无法抑制的渴望。”
“所以。”
“所以他享受杀戮的原因是因为神在享受？”
“神域是神的领域。”中年人并未赘述，只是强调道。
“明白了。”
“神降子陷害人的方式多种多样。”中年人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如常，“有的建教会，蛊惑更多的人，让神一次吃个饱。有的像‘屠夫’，享受把活人变成材料的过程。但无论哪种形式，本质上都是为神服务的。”
“而我们调查局最为主要的工作，就是应对、处理、削弱神降子所造成的影响。”
“之前说过我们叫做‘调查局’对吧。但其实我们的全称是‘特殊事件调查局’。专门应对神、神降子以及相关事件的机构。”
“虽然至今无法处理哪怕任何一个‘神’，但调查局自成立以来，成功应对、处理过的‘神降子事件’已逾千件。”
“哦？这么说，你们有处理‘神降子’的方法？”东方凛摩挲着下巴，脑海中忽地闪过青年浑身白色烈火将‘屠夫’烧灼的动弹不得，乃至黄衣少女那超乎想象的空间跳跃……
“超凡？”
“是的，超凡。”中年男人肯定了东方凛的说法：“准确来说，我们应对‘神降子’的方式，是使用‘超凡’将其‘杀死’。”
“神降子虽获得了神的力量，但他们的本质仍旧是人。是人，就可以被杀死。”
“并且作为神的爪牙，神降子在获得了神力量的同时，也获得了‘神’的部分特性，所以只要杀死‘神降子’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神’造成影响，从而拖延或是推迟‘神’的降临。”
“而‘超凡’在其中就扮演了‘刀’的角色。”
“你直面过‘屠夫’应当知晓，像是它们这些‘神降子’虽为人身，却有种种人无法触及之力量。”
“在这个时候，我们就需要使用‘超凡’的力量去应对，去杀死它们。”
“就比如我向你展示的超凡。”中年人指尖落下，桌面再度泛起波涛，让指尖毫无滞涩的落入其中。
“我将它称之为「画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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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允许我在一定范畴内随意制定一条‘短程规则’，在范围笼罩内的一切生物、非生物都会围绕规则而变化。”
“但超凡的使用同样需要付出代价。”
“除却体力、精力的消耗外，某些超凡每次使用甚至会永久消耗使用者身躯的某个器官、部位……”
“再比如。”
他指了指女孩。
“她的超凡是「尺间里」。她能在一定范围内将人和物体从一个位置转移到另一个位置。代价是——每次使用都会对她的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用的次数越多，反应越慢，最后……甚至有成为植物人的可能。”
黄衣女孩闻言低下头，并未肯定，但也没有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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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这样吗……”东方凛的目光再度落在那一份份文件上。
代价。
这个世界的超凡或许并非‘异能’，而是更加近似于‘约束/束缚’的置换。
从中年男人的讲述、这些文件上记载的内容，乃至自己的所见所感，他可以得出一个基础的推论——
这个世界的‘超凡’与‘神降子’，不同于他之前经历的那些世界可以通过修炼获得或增强。
它更像是异能，或是某种以能力形式存在的‘帝具’。
拥有就是拥有，没有就是没有。
不存在后天努力可以获得的说法。
但由此一来，却引申出了另一个问题——
“那么……你们带我过来，同我讲述这些，是什么意思呢？”毕竟按照他们的说法，调查局是专门应对‘神降子’的机构，而神降子只能依靠超凡去应对，从黄衣女孩所在的小队中的青年乃至她自己可以看出，这‘调查局’对于超凡十分看重。
那么自己一个乍一看上去完全是个普通人的存在无论如何都没有理由被他们所看中。
除非——他们认为自己也拥有‘超凡’。
回溯怀表？
还是……
可就在东方凛怀疑是否是自己随身携带的两件具备特殊能力的器就是‘调查局’口中的‘超凡’之时……
“因为你拥有觉醒‘超凡’的可能。”
中年人先一步开口了。
“哦？”
“你或许不知道。”中年人看向东方凛：“我们甲小队，也就是她所在的小队中，有一个成员的超凡能力名为「观自在」。”
“「观自在」？”东方凛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
可中年人却并没有像是讲解自己或是黄衣女孩的能力那般详细讲解的意思，他只是随口道：“那个能力让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看穿一个人是否拥有‘超凡’。”
“你或许不知，但‘超凡’并非生而知之的存在。”
“人或许拥有超凡，但在‘超凡’真实觉醒之前，‘超凡’在人的体内就像是显隐性器官一般，会处于一个‘拥有’但并未觉醒的叠加态。”
“这种叠加态有长有短，长的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觉醒。”
“短的或许下一秒就会觉醒。”
“但你们调查局内部似乎每一个人都拥有‘超凡’？”东方凛忽地开口。
调查局中的人员，至少就目前为止他所见到的那些而言，他们全都拥有‘超凡’。
这有两个可能。
一是调查局仅招收已经觉醒的超凡者。
二就是他目前在此的原因——
“你们/我们拥有定向觉醒超凡的方法。”
两人异口同声，几乎同时说出。
目光在空中交汇，两人忽地相视一笑。
东方凛率先开口，“我加入。”
在【深渊】没有给出任何指引。
力量被压制。
甚至伴随着进入调查局，了解到‘神’、‘神降子’等存在后……东方凛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水或许比他预想的更深、更沉了。
而‘神’、‘神降子’的存在、‘超凡’的存在，乃至这个世界压制他们这些使徒力量的根源，恢复力量的方法，晋升的关键——这些东西已然像是一张网，将他牢牢包在了网中。
他需要信息。
非常多信息。
他需要接触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
需要搞清楚自己与这一切之间的关系。
而眼前这个自称‘弑神者’，名为‘调查局’的官方组织，或许就是他目前最好的切入点。
“但我有个问题。”
“你们那位「观自在」在观察我的时候……究竟看见了什么？”
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但在心底，却还有另一个问题他没有说出口。
如果他真的同中年人所言的那般拥有这个世界的‘超凡’——
那‘超凡’的根源是哪里？
是自己身上的两件怀表？
手弩？
还是……
东方凛脑海中猛然闪过第一世死前所看见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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