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消灭自然现象？
顾衡随便想想都感觉这是不可能的，自然之理，当真能因众生的意志而扭转吗？
恐怕不行吧。
曾经的自己，难道想做的便是这种逆天之事？
顾衡深吸一口气，将这些信息尽数消化。
“你真的打算给太初道祖选个后继？”
玥看了他一眼，那双空灵的眸子里似乎藏着极深的东西。
“道祖的后继之人其实无关紧要，真正要紧的，是这仙道文明必须得泛起些波澜来。一潭死水，又如何搅得动天下大势？”
“那些躲在幕后的存在之所以能从容布局，就是因为诸天万界的大势太过平稳，平稳意味着可预测，可预测意味着可控，你以为当初为什么发起诸天大战，为了好玩么？”
顾衡听完，沉默了很久。
原来当初的自己不惜代价，悍然掀起诸天混战，为的就是将这一潭死水搅得天翻地覆？
想要打破现状，就必须制造混乱。
唯有足够多的混乱与变数层层堆叠，到最后任谁来都别想驾驭全局，而他的敌人亦会左支右绌，应接不暇，既然对方如此渴求一成不变的安稳，那就不妨反其道而行，将棋盘整个掀翻！
玥实际上只是在配合他罢了。
任何谋划的开端都需一个信号，自打秦伊瑶成为万朝文明神储的那时候起，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已经倒下，布局已经开始运转。
那就是信号。
所以玥也开始行动了。
若所料不差，顾衡觉得自己那些盟友们，此刻多半也已在盘算着该如何落子了。
他们要掀起的，是席卷整个诸天万界的滔天巨浪！
亦如当年那些纪元大敌所为。
当年纪元大敌所做的那样。
不过他没打算跟玥追问太多，她心里自有诸多考量，而且既然以前的他早就安排好了诸多事宜，现在的他何必要逆着来？
没必要自己跟自己作对吧。
“那我现在去永恒仙庭，会不会妨碍你的安排？”
顾衡问道。
“你想去？”
“当然想。”
顾衡毫不犹豫：“她既然传信求助，我总得亲眼看看她的情况才能安心。”
玥眉头微挑，眸光变得异样许多。
“如今之事皆是因我而起，她也向我求助，我不能面都不露。”
既然玥占据着永恒天天主这种神明之下，众生之上的最高权位，那当初白菲儿飞升以后没两年，刚刚打出名头之时，就被人看重然后带进了永恒仙庭，肯定也不是偶然吧。
那位虚泓说是永恒大神将，在仙道派内举足轻重，可天主若想让他去办事，那还不是一道旨意就足矣？
顾衡可不信那虚泓有胆子违逆玥的意志。
既然如此。
虚泓在玉皇宫问道大会上露面，见白菲儿名次前茅，惊才绝艳，便将其收入门下，一切都是如此合情合理！
唯一的破绽，便是顾衡自己。
若要察觉此中蹊跷，那就得知道顾衡未死，还得知道白菲儿与顾衡有关联，顾衡跟永恒天天主之间的关联，还须知虚泓是奉永恒天天主的命令行事……
若对这一连串的前提浑然不知，谁又能看出半分猫腻？
或许早从那时起，玥就已经把往后数十年里会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料在心中。
包括如今宣布要为太初道祖选个继承人，把白菲儿推到风口浪尖上去。
说白了。
都是他的安排。
哪怕现在的顾衡根本不知道这些安排是怎么执行的，玥也没有透露的打算，反正就是闷头干，别停。
那还能咋样？
自己把白菲儿推到悬崖边上，可不得去帮衬下？
“……你想见她，也无所谓。”
玥收回目光，语气淡漠。
“永恒天于你而言，想进就进。”
“可我人生地不熟，你就不打算帮把手？”
玥看着他，那双空灵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来了，我自然知道。”
这就算是答应了。
顾衡心中大定。
仙道文明的最强领袖就是他盟友，那自己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况且他也确实想亲眼看看，那个号称仙道文明最神秘的所在，到底是什么模样。
玥倒是不讨人厌的，只是为啥永恒仙庭那么遭人嫌弃？
“辛苦了。”
顾衡忽然说道。
玥的身影微微一顿。
那双空灵的眸子望向他，眼底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她的声音依旧淡漠，却比之前轻了些许。
“这是我的选择。”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瞬间消散，顾衡对此很有印象，像是连时间都凝滞了瞬息，就为了让她彻底消失不见。
顾衡揉了揉额头。
唉，被敲了两下还真有点疼。
不过，若换作是曾经的自己，应该不会被敲吧？
“蒲岩长老。”
顾衡站起身，朝院外喊了一声。
没过多久，蒲岩的身影便匆匆赶来。
“顾先生有何吩咐？”
“我想进永恒天。”
顾衡开门见山。
蒲岩的脸色瞬间变了。
“顾先生，这……”
他面露苦涩，嘴唇翕动了几下，像在拼命想着委婉拒绝的言辞，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纪元仙会尚在召开，整个永恒天许进不许出，里头汇聚着仙道文明最顶尖的各方巨头，此刻前去，岂不是自寻天大的麻烦？
而且，永恒仙庭下了很明确的禁令，不给进啊！
“别担心，我只是让你带路而已，怎么进去我自有法子。”
顾衡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笃定得让蒲岩不敢再多言。
“我这就去办。”
他躬身退下，步履匆匆。
顾先生那语气很显然是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那只能照办了呀。
蒲岩只觉得心里苦意翻涌。
为啥就找他，难道就因为当初自己在对方面前露过一回脸，便被这位祖宗惦记上了，好用就往死里用么？
人想活着，怎么这般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