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桌上这些菜你都吃过吗？”秦啸笑呵呵问道。
秦胜杰当即点头：“嗯，自从这些糖类还有各类食品传到咱们雷州，儿子就都尝试过各种烹饪方式，那个白糖炒菜鲜美无比，千张用猪油炒制，劲道爽滑，加上他们的酱油烹饪更是鲜美无比，不过父王，儿子还是不懂您的意思。”
秦啸笑了笑：“你看这满桌菜肴，半年前可是没有的！”
秦胜杰再次点头。
林南能在半年内发明出这么多新奇的食物，很不简单！
但他还是不明白父王是什么意思。
“半年，只是半年！”
秦啸仿佛自言自语，再次拿起筷子。
而这一次，不是吃他最喜欢的炒豆子，而是逐一尝起了桌上的其他菜肴。
红烧茄子、炒千张……
他逐一品尝，露出满意的表情。
秦啸一边吃着，一边轻声念叨着：“而事实上，半年内他鼓捣出来的东西，远不止桌上这些。”
“除了你说的那个水泥、钢铁，还有太多太多，比如那种强如天雷的武器，比如一文钱十张的纸。”
“还有盐！”
“你姐姐胡闹，买来的那批粗盐，上午商人已经送到咱们王府了，他还带来了古林县乃至临安郡，盐价已经降到了七文的消息！”
说到这，秦啸又是长长一声叹息。
“儿啊，父王想说的是，半年的时间，他就做到了这些！如果给他一年、两年、十年呢？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大乾会变成什么样？这餐桌上，又会多出什么新鲜的东西？”
秦胜杰张了张嘴，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啊，这才半年多时间。
若是假以时日，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那个林南，父王从来也没小看过他，不然父王也不会明知道他有了十房老婆，还让你姐姐下嫁与他。”
“父王之所以说，你被林南骗了，是因为你还是没看清林南这个人。”
“或者说，你没能看清他的野心！”
“他托你给我带话，并且当着你的面，故意给你展示出他的底牌，你真的以为，他是想让咱们依附于他？”
秦胜杰愣住了。
林南就是这么说的啊！
自家如果真能依附于他，对林南来说，自然是如虎添翼。
这么巨大的利益，难道还不够吗？
秦啸笑笑：“儿啊，你是不是觉得，林南此人，虽然很有才华，但为人冲动莽撞，并且缺少城府？”
秦胜杰点点头。
说实话，他既佩服林南，又不服林南。
他佩服林南那些发明，那些奇思妙想。
而不服的，则是林南的表现太过锋芒毕露，不懂隐忍！
如果是他的话，他认为自己能比林南更有城府！
“唉！”
秦啸叹了口气，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所以说，你被林南唬住了。”
“你认为林南只是个枭雄？错！大错特错！林南他不是枭雄，而是古往今来，可与圣贤比肩的天纵之才！”
秦胜杰目瞪口呆。
父王的这个评价，也太高了吧！
他承认，林南确实很厉害。
他还是有些不服。
“儿啊，你现在看到的，其实都是林南想让你看到的！一个不懂隐忍，缺少城府的人，怎么会有现在的成就？”
“难道你怀疑，那位女帝陛下的眼光么？”
秦胜杰不由身子一颤。
是啊！
他恍然大悟。
“可是，林南这般故意展露般的藏拙，又是为了什么呢？”
“是削藩！”
！
秦啸平静，而又掷地有声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秦胜杰瞪大眼睛，满眼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秦胜杰目瞪口呆。
虽然说，皇权为了集中，很少有皇帝不想削藩的，但大多皇帝也只是想想，为了稳定，都会一拖再拖，一忍再忍。
可问题是，他现在连天下还没打下来呢，甚至那个什么护卫队，还只是龟缩在小小的大坤村里。
竟然就能想到削藩了？
“怎么？你不信？”
秦啸苦笑一声：“你怕是还不知道，他那个护卫队的真正战斗力吧。”
“这段时间，父王特意派人前往安南打探过。”
听到这，秦胜杰猛地瞪大眼睛，震惊道：“父王说的是青王叛乱那一战一千对十四万？那不是以讹传讹吗？”
即便不懂兵法，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一千人打败十四万人，是绝不可能的。
然而……
“不！”
秦啸叹息一声：“从打探的结果来看，传言可能是真的！”
秦胜杰双目圆瞪，眼中惊恐遍布。
这种一看就是假的传言。
竟然是真的？
“所以儿啊，那林南其实根本就没把任何藩王放在眼里，哪怕是京城那位，也是一样。”
“他之所以没着急动手，我猜测，一来可能是因为根基不稳，二来则是人才有限，就算把天下打下来，也很难治理。”
“而他之所以让你带话，是因为他看出咱们父子的野心！他不是真想要跟我们结盟，也不是真的需要咱们依附于他，而是想把我们逼反！”
秦胜杰彻底呆住了。
“藩王势大，无论谁执掌朝政，都是心腹大患！皇帝或许可以暂且隐忍搁置，但他的魄力显然更大！他想要借此乱局，快刀斩乱麻，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所有藩王！永绝后患！”
秦胜杰张大的嘴巴，已经足够塞下一颗鸡蛋了。
林南所图，真的如此大吗？
“所以父王，那我们该怎么办？”
秦啸苦笑一声：“还能怎么办，洪流面前，唯有顺应大势者才能生，逆势者只有败亡一途！”
……
夜色幽静。
船队已从清水河，驶入了黄土河。
“啊嚏！”
船舱的房间内，正看书的林南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揉了揉鼻子。
“谁惦记我呢这是。”
绿萝赶忙拿来一件衣服，给林南披上：
“水上风大，公子别着凉了。”
林南紧了紧衣服，随后很自然的握住了绿萝的手：“什么时辰了？”
绿萝看了眼桌子上滴漏的铜壶，说道：“亥时三刻了。”
“亥时了啊……”
林南摸了摸下巴，眯了眯眼像是自言自语地念叨着：“村里这杀死后差不多也该动手了。”
绿萝大吃一惊：“什么？动什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