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看守所门口，王星下午四点才被放出来。
三百万保释金，是他妈卖了老家房子凑的。
签完字走出铁门，冷风迎面一拍，他当场打了个哆嗦。
兜里分币没有，原来的手机早就摔烂了，现在王星手里攥着一部老人机，屏幕亮了半天，一条消息都没有。
没有高管问候，没有律师跟进，也没有哪个下属问一句老板你还好吗。
王星盯着那块小屏幕，内心五味杂陈。
“成王败寇……陈默，原来从巅峰跌落到谷底的滋味……是这样啊……”
他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饭团总部。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饭团大厦楼下。
王星刚探头看了一眼，腿肚子就软了。
大门口全是人，黄衣服骑手挤在最前面，后面站着一群餐饮老板和加盟商，媒体记者扛着机器到处拍。
还有写着各种口号的横幅被风吹得哗啦响——「还我血汗钱」。
「饭团骗子，三个月工资不给」。
「货款拖欠四千万，今天必须给说法」。
王星瑟瑟发抖，愣是没敢下车。
“师傅，绕到后门去。”
出租车绕到后巷，他从消防通道摸进大楼。
电梯里空荡荡的，前台灯都没开，办公区乱得像被人翻过一遍，文件散了一地，工位上还丢着没拿走的杯子和充电线。
他走到财务总监办公室，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桌上的红皮报告。
封面写着四个字——资金断流。
王星翻开第一页，手马上抖了。
华尔街的杰克逊启动撤资，还撤销了后续二十亿霸国币注资协议。
更狠的是，他用饭团涉嫌违法经营影响投资方声誉这个理由，直接划走海外账户最后一笔流动备用金，说是违约索赔。
现在饭团集团的账户余额是……0！！！！
王星眼前一黑，差点没站住。
他咬牙翻到第二页。
国内更难看。
一百一十二亿罚单已经下达，三十天内缴清，饭团全年净利润还不到八十亿，把公司拆了卖了都填不上这个坑。
再加上华尔街的索赔，账上现在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补贴一停，用户当天就跑路了。
那些冲着红包来的骑手打开APP，提现按钮变成灰色，天，群里彻底炸了。
“妈的，说好的当日结算呢？我跑了三天，一分钱都提不出来！”
“客服电话打不通，总部也没人接，这是要跑路吧！”
“兄弟们别等了，我刚从总部回来，楼下全是讨债的！”
骑手群先是骂，接着慌，最后全红了眼。
两天不到，饭团在全国三十二个城市的运力全瘫了，没人接单，订单堆成山，商家把客服中心电话打爆，可客服自已都在收拾东西跑路呢！
线下更要命！！！
代理商和餐饮老板怕货款打水漂，拿着合同和对账单冲进王星办公室。
“王星，你欠我们三个月结算款，四千七百万，今天不给说法，谁也别想走！”
一个火锅店老板冲上来，一把揪住王星衣领。
王星被推得后退，后背砰一下撞在文件柜上，疼得他龇牙。
“我……我给你们想办法，给我两天时间。”
“放你妈的屁，上个月你也说两天，再上个月还是两天，老子再信你才见鬼！”
办公室挤进十几个人，拍桌子的拍桌子，摔杯子的摔杯子，还有个老太太坐在地上哭，说自已养老钱全交了加盟费。
王星被逼到墙角，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助于马福报。
毕竟都是反陈默联盟的成员，石玉柱已经gg思密达了。
如果他也gg了，那这个联盟等于形同虚设了！
“马福报应该会救我……他一定会救我的！”
王星像是给自已洗脑一样，喃喃自语道。
嘟，嘟，嘟。
电话通了。
“马总！”王星嗓子一下破了，“救我啊，饭团要完了，华尔街全撤了，罚单一百多亿，账上一分钱都没了！”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马总……不！爸爸！！！亲爹亲祖宗！！！
阿狸只要再拨十个亿，不，五个亿也行！
我就能撑过去，股份我可以再让出来，三成，四成，五成都行！
只求你再救我这一次！”
王星越说越急，声音都变了调。
马福报等了许久，终于开口了：“小王啊，你的情况我知道了，可阿狸现在也不好过，拼好货在
“马总，我……”
“不过呢，当初你跟阿狸签的战略投资协议里，有一条补充条款，你应该记得，第十七条第三款。”
王星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条款？”
“被投企业发生重大法律风险时，阿狸有权优先回收约定资产，保障投资安全，就是这一条，”马福报慢悠悠地说，“小王，我也得对阿狸股东负责呀。”
王星浑身发凉：“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安排人去你的机房了，饭团那几套核心数据库服务器，用的都是阿狸云底层系统，按协议，硬件和数据都在优先回收范围里，我们要拉回来，补支付宝的数据缺口。”
“你要拆我的服务器？！”王星尖叫了起来。
“别说得这么难听，是依法回收，协议写得清清楚楚，你签过字。”
王星手里的听筒差点掉了。
他当初签协议时，压根没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马福报说都是走个流程，他就点头了。
现在这个流程，要他的命。
“你不能这么对我！！！”王星歇斯底里道“小王，你大势已去。
不如把最后一点余热发挥好。”
“我和马腾一定会替你报仇的，你放心好了。”
电话挂了。
忙音响了好久，王星还握着听筒，整个人顺着墙滑坐到地上。
当天夜里十一点，三辆大型货柜车开进饭团总部地下机房。
阿狸技术团队带着法务和公证人员，拿出盖满红章的协议原件，当着饭团几个值班工程师的面，一台一台的拆服务器。
服务器被搬走那一刻，饭团外卖APP彻底成了空壳。
打开界面，商家列表没了，骑手定位没了，订单页面只剩一行灰字。
系统维护中，请稍后再试。
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没有稍后了。
同一时间。
帝都，陈默王府。
客厅电视开着财经频道夜间快讯，画面反复播饭团总部被讨债人群围堵，还有阿狸连夜拉走服务器的视频。
评论员说了一堆垃圾话，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饭团外卖没救了。
陈默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温热的铁观音。
宫紫苑从楼上下来，披着开衫坐到他身边，看了眼电视。
“又在看新闻？”
“嗯。”
“是王星那边的？”
陈默点点头。
宫紫苑看了一会儿，轻声说：“他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陈默没接话，只喝了口茶。
“不过马福报也真够狠，”宫紫苑啧了一声，“都这样了，连盟友骨头缝里的油都要刮出来。”
“他是趁火打劫，”陈默放下茶杯，“饭团那套用户画像数据库，才是O2O里最值钱的东西，马福报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宫紫苑笑着问：“那你准备怎么办，饭团倒了，几百万骑手和商家总不能扔着吧？”
陈默看着电视里那些举横幅讨薪的骑手，沉默了几秒，感叹了一句：“哎……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古人诚不欺我也……”
宫紫苑道：“资本要的是赚钱，才懒得管老百姓怎样呢！
一个个都这么有钱了，还要在老百姓身上压榨油水！
真是丧尽天良！”
陈默摸了摸宫紫苑的脸：“还是我老婆善良！”
宫紫苑笑道：“也不是我善良。
要是我在创业阶段，我肯定也压榨员工。
只不过都已经有钱了，我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了。”
“人就活一辈子，钱都花不完了，何必呢？”
“让大家都开心一点，活的轻松一点，你好我好大家好，难道不也很爽吗？”
陈默淡笑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你身为资本家的大小姐，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秒杀全世界99.99%的资本了。”
“啧，没想到，我老婆人美心还善！”
宫紫苑看着电视上讨薪的骑手，叹了口气：“老公，你能不能帮帮他们？
他们也挺不容易的。”
陈默当即表示：“老婆大人都发令了，我岂敢不尊？”
其实陈默也想吃掉饭团外卖的市场份额。
吸收掉这批骑手也是顺手的事儿，也不算是帮。
宫紫苑当即开心的搂着陈默的脖子，娇滴滴道：“还是我老公有良心！”
“我最近健身在练臀和大腿，回头有成果了，好好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陈默挑了挑眉：“有多厉害？”
宫紫苑：“信不信我一个雷霆大坐秒了你？”
陈默狠狠亲了宫紫苑一口：“想秒我？
我白龙王岂是浪得虚名？
你好好练，等我忙完了，咱俩好好切磋切磋！”
“我先去公司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