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湖的芦苇携《四合院的红火人生》在等你。
室內气氛凝重。法务总监额上冒汗,娄半城沉默不语,楚佳颖在视频那头虚弱地闭上眼睛。
最终,是娄半城开口:“成良,第三条战线,需要多高的代价”
“不需要娄氏出一分钱。”段成良说,“信息可以通过匿名渠道传递,操作层面完全与我、与娄氏切割。即使追查,也只能查到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查不到我们头上。”
“我不是问钱。”娄半城摇头,“我是问,一旦开了这个头,未来的路会变成什么样我们是要做百年企业,还是要做隨时可能被风暴掀翻的冒险家”
段成良沉默良久。
“爸,您说得对。”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眼睛,“我这两天想了很多。佳颖躺在病床上,妈才刚刚出院,小娥每天提心弔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用最激烈的手段报復回去,让对方付出十倍代价。”
他声音低沉但坚定:“但您提醒了我。我们的敌人不是日本和美国的普通老百姓,甚至不是那些商业竞爭对手。我们的敌人,是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把別人的生命当棋子的少数人。如果我们为了报復他们,也用同样下作的手段,那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別”
他拿起那份“破壁计划”,缓缓合上:“第三条战线,暂缓执行。先集中精力追回原料、锁定凶手。商业战和法律战,我们要打到底,而且要打贏。但舆论战...除非对方先突破底线,否则我们不主动升级。”
娄半城看著段成良,良久,点了点头:“好。”
会议结束时,已是凌晨。段成良送走法务总监,把体力不支的楚佳颖送回病房,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娄小娥。
“成良,”娄小娥轻声说,“你刚才说的『暂缓执行』...不是真心话,对吗”
段成良收拾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爸说得对,我们需要有底线。”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我也確实准备了最坏的预案。如果对方真的把佳颖撞死,如果下一次他们对你或妈下手...那份『破壁计划』,我不会只用三条战线。”
娄小娥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温暖而坚定,与他的冰凉形成对比。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她说,“我都支持你。但你要答应我,不要让仇恨吞噬你自己。”
段成良反握住娄小娥的手,没有说话。
窗外,香江的黎明正在到来。天际线泛起青白色,城市即將甦醒。新的一天,新的战斗,新的博弈。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东京,三友商事总部大厦的某个高层办公室里,山田次郎正对著电话另一头的人低声匯报:
“样品已经安全抵达。德国那边的分析实验室明天开始工作。最多一周,我们就能拿到完整的成分解析报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香江娄家和那个段成良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们正在全力追查车祸和盗窃事件,已经锁定了我们在澳门的行动人员。不过没有证据指向公司,只是怀疑。”
“渡边淳一呢那个老顽固还在香江”
“是的。他天天去段成良的工坊,据说已经被段成良的锻刀技术折服,甚至想拜师。真是丟尽了日本匠人的脸。”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渡边的事,暂时不用管。他只是一颗棋子,用他来吸引段成良注意力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重要的是分析报告。拿到完整配方后,我们的实验室可以在三个月內开发出竞品,价格只有『生命树』的三分之一。到时候,看他们还有什么优势。”
“哈德逊那边呢”
“他们会继续提供资金支持,但会改变策略。这次车祸做得太粗糙,留下了太多尾巴。下次行动,会更『乾净』。”
山田次郎掛断电话,走到窗前,望著东京湾灰濛濛的海面。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段成良,在香江的晨光中,也同样望向东方。
博弈的第二回合,即將开始。
三天后,澳门司警在葡京赌场门口拘捕了一名持假证件入境的男子。经核实,此人正是涉嫌撞击楚佳颖的肇事司机——一名拥有菲律宾护照、但实际受僱於日本某安保公司的职业“行动人员”。
香江警方迅速启动引渡程序。同日晚些时候,康和医药通过律师向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对哈德逊基金会在港帐户展开调查。
这一次,老匠人的神情与以往不同。他进门后没有直接走向锻炉,而是在门口深深鞠躬,保持著九十度的姿势,久久不起。
“渡边大师,这是做什么”段成良皱眉。
渡边淳一抬起头,眼眶微红:“段先生,我是来请罪的。”
“请罪”
“昨天,我收到了日本国內的来信。”渡边淳一从和服袖中取出一封皱巴巴的信笺,“写信人是山田次郎——三友商事的副社长,也是邀请我来香江的『赞助人』。他在信里说,我此行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儘可能延长与段成良的交流时间,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以为,他们只是希望我以锻刀大师的身份,为日本挽回一些面子。我不知道...他们同时在策划盗窃和袭击。我成了他们的工具...”
段成良沉默地看著这个老人。渡边淳一的身躯不再挺拔,背脊佝僂著,像一棵被风雨摧折的老树。
“大师不必自责。”段成良说,“您来香江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是纯粹的。有人利用您的纯粹,那不是您的错。”
“可是...”渡边淳一的声音沙哑,“因为我的出现,您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锻刀交流上,您的伙伴遭遇不测...我难辞其咎。”
他再次深深鞠躬:“段先生,如果您需要我在日本锻刀界公开此事,如果需要我出面作证指认山田次郎的不当行为,我渡边淳一定在所不辞。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哪怕身败名裂,也绝不推諉。”
段成良看著这个老人。七十岁的匠人,一辈子活在锻炉和铁砧之间,不懂商场诡譎,不懂政治阴险。他唯一懂的,就是如何把一块粗糲的玉钢,锻造成光芒內敛的名刀。
他只是想锻造出来好刀。但是从来没有细想过,自己锻造出来的刀会被谁拿在手里,又会拿来做什么
“渡边大师,”段成良终於开口,“如果您真想弥补,就请您回国后,如实向日本锻刀界同仁描述您在香江的所见所闻。告诉他们,中国有一个叫段成良的年轻匠人,他的锻刀技艺,值得学习。”
他顿了顿:“这就够了。”
渡边淳一直起身,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不是泪,是一个匠人在看到更高境界时,內心燃起的火焰。
“段先生,”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回国后,我会向文化厅提议,邀请您来日本做传统工艺交流。不是为了那些上面的把戏,不是为了商业,只是为了...刀。”
“好。”段成良点头,“有机会,我会去的。”
三天后,渡边淳一携弟子乘机返回东京。临行前,他將自己锻造的那柄短刀留给了段成良,刀柄上刻著两个字:“知己”。
而在启德机场的另一个登机口,山田次郎派来香江处理“善后”的另一名助手,也在同一时间登上了返回东京的航班。他的行李箱夹层里,藏著那份从德国实验室传回的、刚刚列印出来的“生命树”核心萃取液成分分析报告。
报告上写著一行德文,翻译过来是:
“经检测,样品中含有数种目前无法识別、无法复製的有机化合物结构。初步判断,其形成依赖於某种特殊的、无法人工模擬的生物催化环境。建议:直接获取活体培养样本或原始菌株。”
东京,港区,三友商事大厦。
山田次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中捏著那份从德国加急传回的成分分析报告。窗外是东京湾灰濛濛的天色,海面上货轮缓缓移动,一切都如同往常。但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眼前这几页薄薄的纸。
他已经把这六页报告反反覆覆看了五遍。每一遍,都像是在心口剜一刀。
“……经检测,样品中含有数种目前无法识別、无法复製的有机化合物结构……”
“……初步判断,其形成依赖於某种特殊的、无法人工模擬的生物催化环境……”
“……建议:直接获取活体培养样本或原始菌株……”
无法识別。
无法复製。
无法人工模擬。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一遍遍烫在他眼球上。山田次郎的手开始颤抖,先是轻微的,然后越来越剧烈,最后整份报告被他狠狠攥成一团,青筋暴起的手背上,指节泛出骇人的苍白。
“八嘎!”
他猛地將纸团砸向墙壁。纸团轻飘飘地反弹回来,落在地毯上,毫无杀伤力。这个无力的结果反而更加刺激了他——他站起来,一把扫落桌上的文件、笔筒、茶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密闭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八嘎!八嘎!八嘎!”
他像困兽一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领带歪斜到一边,原本一丝不苟的头髮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五十岁的副社长,平日里在属红。
耗费了多少资源
为了这个计划,三友商事动用了东南亚埋藏多年的关係网,启用了与激进团体之间的隱秘通道,甚至冒著与日本锻刀界决裂的风险,利用渡边淳一那个老顽固当烟雾弹。五十万美元的现金直接撒出去,两条精心培养的行动线被迫暴露,还有那个已经被香江警方逮捕的菲律宾司机——他虽然是外包人员,但万一开口……
就换来这么一份报告
“无法复製”
“无法人工模擬”
那他们这几个月在做什么那些精心策划的每一步,那些如履薄冰的日日夜夜,难道都只是为了证明——段成良的东西,他们日本人做不出来
山田次郎猛地停下脚步,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让石井一郎马上到我办公室来!马上!”
十分钟后,三友商事技术研发本部的主管石井一郎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他五十出头,戴著厚厚的眼镜,是日本顶尖的药物化学专家。看到办公室內的狼藉,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坐。”山田次郎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至少表面如此。他坐在办公桌后,手中重新展平了那份皱巴巴的报告,推到石井面前。
“看了吗”
石井一郎接过报告,虽然已经看过传真件,但还是重新瀏览了一遍。片刻后,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带著专业的无奈:“山田副社长,德国弗劳恩霍夫研究所的分析能力是全球顶尖的。如果连他们都判定『无法复製』,那至少以目前的科学手段……”
“我不需要你告诉我科学手段。”山田次郎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渗人的寒意,“我需要你告诉我,这些所谓的『无法识別的有机化合物结构』,到底是什么东西有没有可能……只是某种配方的组合效应某种他们中国人祖传的秘方,需要特定的比例、特定的顺序、特定的温度”
石井一郎沉默了几秒,小心翼翼地说:“副社长,报告中提到了『生物催化环境』这个概念。这意味著,这些化合物的形成,可能依赖於活的生物体——某种特殊的微生物、酶,或者植物细胞。如果是这样,那么单纯的化学成分分析是无法还原的。我们需要……”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需要什么”山田次郎紧盯著他。
“需要活的样本。”石井一郎说,“不是那50毫升成品,而是產生这些成分的『源头』——比如段成良使用的特殊水源,或者他培育的特殊植物。甚至,如果可能的话……需要他的『培养方法』。”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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