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的出现,让梅阳许久不能平静。
“你收了这么好看的徒弟是想考验自己的意志有多坚定”
“你跟谢大人闹掰了,如今转而看上小白脸了”
“宋春雪,你真是自信啊,切记自己的身份,別被他们给骗了。你不知道,男人什么都该试,哪怕你现在八十岁,但只要你魅力四射,他们还是敢叫你小姑娘你信吗”
“……”宋春雪扶额,“在你眼中,我是那种人吗”
“我知道你从前不是那种人,但以后难说,我知道人性如何,就算是圣人都难跨过这一关,你要把持住啊。”
这个词让她不舒服。
当初梅阳还撮合她跟谢征来著,用的就是这个词。
“不可能的事儿,你再念叨我可生气了,再过几年我都能当祖奶奶了,还跟我提这个,老娘的春心早死了,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她抬手摸了把自己还算紧致的脸颊,“別看我外表年轻,其实心已经老了,你觉得一张年轻好看的面容,能让我脸红心跳”
梅阳愣了片刻,“这倒是。”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宋春雪可不想被其他人盘问,便匆匆的离开。
“你跟他们说,我去找几个姐姐了。”
“哎你……”
“你跟他们解释,若是有误会,我唯你是问。”
梅阳无奈,这是把锅扣到他头上了
不过这帮小辈应当不会有多深的误会,毕竟刚才那小白脸看著最多三十岁。
当时他们年纪都不大,梅阳也三十多岁,宋春雪愣是没啥反应,她如今都经歷风霜了,不会轻易动心。
也不知道,她跟谢大人是否还能破镜重圆。
在梅阳看来,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漠和哀伤,就是因为谢征。
还挺迷人的。
他摇头一笑,果然,宋春雪这个女人,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值得深交。
认识这么多人,他还从未遇到一个人,像她这般,仿佛秋日的蓝天,乍看清爽坦荡,细看忧愁如雨。
就跟这一点一点,过了三十岁格外明显的岁月一般,每见一面都是不同的。
仿佛她生来就是要走上修行路的道长。
哦对,他忽然想到张道长。
宋春雪跟多年前的张道长越来越像了。
哪怕她日子好过了,还是没有忘记故人,还是心怀眾生。
这几年,他好多次差点忘记初心,忘记曾经那个较真的眉眼。
但每次见到宋春雪,都会提醒他,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走出庄狼城,宋春雪放出倔驴,沿著山路往东北方向走。
自己的姐姐们就在那边。
齐云也牵著一匹马,跟在她身后。
“师父,你们为何不搬走这里好荒凉啊。”
“这里一年能几场雨啊”
“师父,你孩子的父亲埋在哪里,我要不要去祭拜一下”
“师父……”
师父师父,宋春雪听到这俩字就头疼,这人初见时还觉得温文尔雅,定然是个智慧的老妖精,迷人而不自知。
现在,呵,宋春雪觉得他就是个烦人的小狐狸,叭叭叭叭叭叭的,怎么就那么多问题,说那么多话嘴不干吗
虽然他语气挺温和,说话也好听,但实在是话多啊。
宋春雪刚开始还应两句,后面实在应不动了,只是敷衍地,嗯,啊。
“师父你选择骑马,是怕他们看到你御剑或者不像是走路去的,被他们怀疑吗”
“这街上的铺子门都是关著的,估计是被那群强盗土匪嚇得不敢开张,我这里带了些吃食,分给他们就好了。”
“咱们先去师父的哪个姐姐家,我该如何称呼”
宋春雪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听上去缓和温柔。
“先去二姐家,马上就到了。”她实在没忍住,“你话真多。”
“是吵到师父了吗”齐云压低声音,“那我少说两句,我是怕师父担忧几位姐姐的安危而心中焦躁。”
“嗯,还好。没事,你说吧,反正累的是你,別嫌我没理你就成。”宋春雪环顾四周,“有邪修的影子吗,你的猫头鹰大叔也跟著我们吗”
齐云点头,“鹰叔也跟了来,但是邪修不是跟著咱们来的,他们主要在跟隨那群作恶作乱的人。”
“师兄为什么不来”
“师伯在修炼,他好像不舒服,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旧伤復发。”
他们骑马走过秋意融融的田间小路,依稀能看到地里都是忙碌的农人。
天大的事情也不能影响他们种地。
宋春雪惊讶,“受伤”
“具体我也不知道,师伯说他需要休息,让我来陪师父。”
路边有几个孩子在放驴,坐在乾净的路面上玩土,脸上头髮上都是。
那细细的溏土脚踩上去十分舒服,他们甚至將自己埋在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