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林九全神贯注,苏良也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在一旁静观。
林九扫了一眼苏良,也没有多说。
只见他三下五除二,就将一张宽大的黄纸均等裁切成巴掌宽,约莫二十多厘米长的纸条。
每一张,近乎一致大小。
分毫不差。
接着拿起桌上的毛笔,沾染了一点红色的颜料,就开始在黄纸上画了起来。
在画符?
苏良有些意外,正犹豫该不该背身,就见笔走龙蛇之间,一张张的符纸已经画完。
符纸上。
字体不一,唯一相同的是,笔触都是同样的流畅。
左右不过几秒钟,就有一张符纸成型。
一连写了数十张,林九才缓缓停下来,呼了一口气。
九叔将写好的符箓一一摆在桌面上晾干墨迹,接着瞪了一眼还在一旁玩耍的文才和秋生,“有客人来了,还不快看茶?”
“是。”
文才和秋生两人泱泱而去。
“让阁下见笑了。”
林九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一旁的苏良,“阁下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事情找你商量。”
“倒是巧了,我也有事要找道长。”
“哦?”
林九有些疑惑,“不知是何事?”
苏良摆了摆手,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讲述给林九,当然,他隐瞒了关于茅山的秘术,只说另有秘术。
“邪术师?”
听完苏良的讲述,林九的手微微一顿,扭头仔细的看了一眼苏良,一双眼睛上下扫过苏良周身,眼中似有精光闪过。
接着眼中含着一种莫名的深意和讶异之色。
被邪术师联手下咒,居然没有丝毫的糜颓之色,还能破开对方的咒术,导致对方反噬加身,这等精神力量,着实让他不得不惊。
“看来阁下造化不浅,才能得以逢凶化吉。”
苏良摇了摇头,“我虽得了些微末伎俩,但是这些玄门手段还是所知甚少,所以来求助道长。”
“不知江生想要问什么?”
九叔询问道。
苏良目光闪烁,开门见山道,“可有什么法子可以抵御此类咒术?”
术士最让人感觉到忌惮的就是此类术法,凭空杀人,无踪无迹,手段让人琢磨不透。
“江生小心也无大错。”
林九双手背至身后,神情有些严肃,“此类妖术邪术条件极为苛刻,且充满风险,不单会对被施咒人造成生命威胁,也会对施咒人有极强的反噬作用,施术条件不符合或者心念不一,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失败遭到反噬,但也因此,过于极端的施法条件也造成了这些邪术的危险性。”
“这类邪术我等应付起来也较为棘手,只能依赖门派所传的秘术,和祖师的庇佑。”
“常人就算有所防备想要应付怕也是千难万难。”
九叔顿了顿,看了一眼苏良,眼神有些怪异,“除非像是江生这般精神力强大到能够直接影响到对方,导致对方法术失败反噬。”
“常规的一些驱邪符咒虽然有所效用,但是效果甚微,也只能抵抗一时,不是长久之计。除此之外,就是相关的一些法器,此类法器倒是可以防备此类秘术。”
“师门的秘法乃我茅山立身之本,未得祖师应允我实不能传授给他人,但是法器......”
讲到这里,九叔直直走向墙角。
只见客厅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小的神龛。
神龛中供奉着一座小的木质人像。
身披道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一般,神龛前还摆着香烛、一些瓜果和点心用作供奉。
在供奉上方,人像下方。
还摆着几样法器,罗盘、铜钱剑、铜铃和一把拂尘。
这木质神像质地圆润,不似初初制成。
应该是九叔日常携带的。
苏良看着神龛里供奉的人像,眼神微闪。
他的精神力十分敏锐,能够隐隐察觉到这木质人像上面蕴含着一股特殊的气机。
这类神像。
久经供奉,说不定能满足茅山术中的请神术。
林九本就是法术修为不低,精通各类道法,如果再加上请神上身,这实力只怕难以估量。
果然。
九叔还是不容小看。
底蕴比钱真人强的多了,如果说钱真人算是入门弟子,那九叔就是继承茅山各脉正统传承的真传弟子。
九叔阔步至神龛前,手捻着三炷香,用烛火点燃,虔诚的拜了拜,将香火插在神龛前的香炉里面。
然后从神龛前取过铜钱剑。
掰下来十数枚铜钱,交由苏良,“这些铜钱是日夜摆在祖师像前,由祖师开过光的,足以抵挡一般的咒术。”
说罢,又从搭袋里掏出一叠符纸。
“这些是我画的符箓,虽然不能完全的抵御此类咒术,但是多少有些效用,也一并交给阁下。”
符箓、法器。
看着递到手中的法器和符箓,苏良有些微愣,他只是来询问一下有无办法抵抗,怎么突然九叔就又送符箓又送法器的。
这一下让他有些不明所以。
在他印象中,九叔虽然人很好,也没到这程度吧。
“江生就收下吧。”
九叔摆了摆手,“不过是一些小玩意,还得多谢阁下这段时间的收留和帮助呢。”
“是啊,江先生,如果不是你的帮助,我们还不知道在哪呢,说不定都饿死了。”
一旁,文才也劝道。
秋生也点点头,“师傅,你这也太小气了,怎么才这么点?干脆把铜钱剑都送给江先生算了。”
他俩是崽卖爷田心不疼。
根本不明白这法器不是一般的法器,就连九叔也没有第二件类似的铜钱剑。
这一件铜钱剑损失了十数枚铜钱,威能要下降数筹,甚至是一半,就算及时补上,也很难短时间内恢复过来。
九叔怒瞪了一眼两人,“有你们讲话的份?还不赶紧练功去!”
“本来就是嘛。”
文才的话语越来越小,逐渐变成嘀嘀咕咕的,秋生也悻悻的拽着文才离开客厅。
“本来我不该收,但是我实在是需要此物,所以只能愧领了。”
苏良叹了一口气,而后看着九叔,察觉到对方似乎还有事情要说,“道长,似乎有什么话想要交代我?但讲无妨。”
“实不相瞒。”
林九见到苏良似乎看出来了,扫了一眼文才和秋生离去的方向,“我想让阁下帮我关照一下秋生和文才。”
“?”
“我在天北市修养的也差不多了,也太过叨扰阁下,近几日静极思动,所以我打算最近出去转一转。”
“唯独这两个徒弟,秋生虽然聪慧,但是太过跳脱,心思不在修炼上,文才资质愚钝,若是寻常境地,便带上了。”
九叔叹了一口气,“然而此地的天道规则如此,而我这两个徒弟又不成器,心思又太过单纯,所以我想将他们托付给你,请你帮忙关照一二。”
做出这个选择,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最近深入电影院,总算是明白了电影院观众间的生存法则,也知道了外面的世道,灵异初现,此间诸多百姓势必被邪魔所累,所以待不住了,但是又放心不下两个徒弟,就有了想要苏良帮忙关照两人的想法。
关于苏良。
他也是观察过一阵的。
明白苏良不是无底线的坏人,这才开口。
林九要走?
苏良一愣,便点点头,“这......自然可以,不过是小事一桩,不过道长当真要走?”
“嗯。”
林九点头,“我打算四处转转,不过应当还会在此待一段时间,采买一些东西,也好为后面做一些准备。”
“近来,如果阁下有什么问题或者又遭遇到了那些邪术师,可尽情知会我。”
九叔说道。
“好。”
......
虽然林九要走让苏良有些遗憾,但是他此行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甚至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苏良望着怀中的祖师开光铜钱,还有林九亲自画的符箓。
这下。
这方面的问题暂时能放心了。
刚刚回到家,苏良就接收到一条信息。
那两个邪术师找到了。
不过。
是尸体。